《雨季之伤》客舍青青青青

6、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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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焉虽嚷着饿，经过一番折腾，也没吃下许多。

　　吃饭的时候，江叔到病房探视。由于和老妈闹了矛盾，江叔的声音沉寂了许多，再没有那么意气风发，“阿焉，你先好好休息，回头我们要仔细谈谈。”

　　江焉没有问是什么事，甚至没有抬头，盯着手里的餐盒，似乎那比他爸更值得看。

　　江叔坐到病床上，看着冷漠的儿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两年并不开心，你处处和别人作对，其实是因为自己不开心吧？”

　　“我不开心？”江焉问。

　　“有些事情过去就算了，人总是要向前看嘛！爸爸是过来人。”江叔想摸摸儿子的头发，不料被江焉躲了过去。手顿在空中，犹自颤抖。

　　“如果我不开心，也是因为你。”江焉声音低低的，带着软软的鼻音，“现在反过来教训我，为什么错的总是我？”

　　“人总要宽容，要对别人宽容，对自己也要宽容。”

　　江焉突然没了胃口，将饭盒放到边桌上，冷冷道，“爸，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你对我什么时候宽容过？”

　　江叔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又叹了口气，“阿焉……爸爸有个朋友是学心理的，你可以和他聊聊看，也许你们更能聊得来？”

　　江焉抬起头来直视着父亲，嘲讽道，“自己理解不了，便觉得我心理有问题，这就是您的宽容？”

　　“阿焉，别这么和江叔说话。”苏溪看着江叔痛苦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江叔叹了口气，向苏溪歉然道，“小三儿，你先出去吧！我和阿焉单独聊聊。”

　　就像江叔之前预料的那样，独生子江焉是两人关系不稳定的因素。过敏事件后，老妈和江叔不但没和解，甚至开始了冷战。

　　本以为，爱情只属于年轻人的，因为年轻人的激情和梦想，让爱情灌溉得丰润饱满。可这两位年过半百的长辈，似乎比年轻人更享受着爱情的滋润，也同样身受着爱情的折磨。

　　又是周末的黄昏——已经距两人吵架相隔1周了，苏溪到家时，老妈正巧做饭，只是再没有江叔的身影，诺大的厨房显得空旷的不少。

　　苏溪看着一本无线电杂志，不禁怀念起和江叔高谈阔论的场景，“哎？老妈，你跟江叔怎么啦？”

　　“三儿，老妈又不愁没人追求，别提他的名字。”老妈生气起来，似乎把菜板当成了江叔，剁得砰砰直响。

　　“妈……”苏溪哀叫一声，“江叔怎么欺负您啦?让您这么生气？”

　　老妈依然埋头剁菜，可怜的胡萝卜已经成汁了，“你江叔坚持说，他讲过江焉对洋葱过敏的事。你相信他吗？”

　　苏溪本来在喝可乐，忍不住喷了出来，地毯多出几块不规则的污渍，“就为这点小事？”

　　“小事？”苏妈妈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位昔日的文艺女兵，虽然徐娘半老，依然英姿飒爽，挥起的菜刀让苏溪胆寒，“我觉得你越来越像江浩方的儿人子了！”

　　“可能他记错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嘛。”苏溪忍不住道。

　　“真是胆小的男人，不敢承认冷落自己儿子的事实。”老妈以洞悉人性的神情口气道，“但是，事故已经发生了，他又怕儿子敏感，才怪到我这个‘外人’身上。”

　　“如果阿焉对这事都没说什么，你们这样闹下去就是没必要了嘛！”苏溪安慰道。

　　“我生气是因为他胆小、逃避，他以为这样就是关心江焉了吗？”老妈冷冷道。

　　“唉……”苏溪叹了口气，不理解为什么简单的事情会被老妈说得这么复杂，女人果然是难搞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