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之伤》客舍青青青青

3、亲密有间

　　苏溪是比较认床的，半夜醒来在冰箱里找水，才发现江焉还没有睡，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你的PPT写完啦?”

　　江焉没有答话，定定看着家里的几株芭蕉。

　　“喂！喂！”苏溪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难道在梦游不成?”

　　江焉将他的手拦下来，攥在手里，“嘘！”

　　虽然芭蕉是亚热带植物，但养殖在客厅向阳的位置，已抽出一枚小孩拳头大小的花骨朵来，淡黄色的长卵形，却也不甚特别。

　　“睡觉啦~”苏溪揉了揉江焉的头发，“你不会真想和芭蕉仙子□□吧？”

　　江焉似乎在静静听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听。

　　周六竟成了“家庭日”。

　　苏溪还赖在床上，老妈和江叔就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如同携手散步的恩爱夫妻。

　　“太阳都上三竿了，小三快点起床，我们去爬山！”江叔叔在卧房外喊。

　　“才八点，你去叫江焉，我再睡会Zzz……”

　　“江焉早起来了，我数1 , 2 ,3…… ”老妈说话就是不客气，对儿子实施苛政。

　　“他起来啦？” 苏溪耳朵竖起来。

　　“出去跑步了，哪像你，整个一混世魔王！”老妈还没嫁出去，眼里就只有人家儿子的好了，听得苏溪不忿，一骨碌爬起来，“好啦好啦……我起还不行吗？”

　　没想到竟然是个大晴天，这里社区环境还不错，未出门就能听到鸟啼，一声声的，长短不一。

　　苏溪从江叔那里找了件运动衫，罩在身上有点肥大，江湖散人一般，看上去慵懒得让人想揍一顿。

　　这就是他的家庭生活吗？苏溪用还未苏醒的大脑思考着，老妈不会以后就搬过来住了吧！和江叔叔、江焉，还有那几株芭蕉，想想都觉得瘆得荒。他不怕芭蕉，江焉猛于芭蕉也。

　　江焉这小子晚上睡得那么晚，居然还神采奕奕的，从外面跑进来，晨跑让他看上去像周六的清晨一样清新。

　　“听说要去爬山？”苏溪问他。

　　“哦，你们去吧，我不参加……”江焉摆弄客厅里的水仙。

　　“你……那我也不去了，不是电灯泡嘛。”

　　“第一次家庭活动就都不去呀！”江叔问他儿子，“都去吧，联络一下感情嘛，以后就是一家人……哈哈”

　　江叔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声音特洪亮。苏溪早上起猛了，现在头还昏昏沉沉，嘟囔着，“不就谈个恋爱嘛，至于吗，非要大早上爬山，爱爬不爬呗……”

　　江焉微笑起来，“爸，你听到了吗？他给了你家长专制当头一棒喝！”

　　苏溪终于知道了江焉的性格，他没什么特别爱好，只喜欢找不痛快。

　　江叔沉下脸，“江焉，你想不想要下个月生活费了？”

　　江焉还是微笑，“爸，我多久没问你要生活费了？”

　　不知为什么，江焉的笑给人冷冷的感觉。苏溪猜测，也许江焉和他父亲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或许有缝隙也说不定。

　　“我们上一次去爬山，是8年前，还是10年前？”江焉问道。

　　江叔并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好吧，随你。”

　　江叔不再理会儿子，去楼上找老妈，背影也变得有些萧索。

　　“真不是好鸟，这么对自己父亲！”苏溪瞪了江焉一眼。

　　江焉还在摆弄着水仙，凑过去闻着，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别的活动，我可以考虑，只是爬山……”

　　“爬山怎么啦? 难道你恐高不成？” 这家伙不是很喜欢运动吗？

　　“也不是恐高，”江焉疑惑着，“就是下山会头晕，晕得一塌糊涂，算‘晕山’吗？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那你为什么不说？”苏溪从没听说这种毛病，和江焉行事一样怪异。

　　“你不觉得他应该知道吗？”

　　苏溪沉默了，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是应该血脉相通才是，哪怕只是一个细节。老妈对他的好恶把握得比他自己都清楚。

　　也许，江焉没那么刁钻，只是太聪明，太敏感，也太强硬。这让外人看来，或许有几分任性吧。

　　“他只是忘了，不是不知道。”江焉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周六本来就是情人约会的时间，我也不想做这种无谓的演出啦。你呢?”

　　“我去爬山。你不是不去吗？我总要去吧！”

　　江焉笑起来，“想起来，我确实有个约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