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之伤》客舍青青青青

10、家庭冲突（上） 母亲再

　　母亲再婚后带着苏溪正式地搬到了江家，将原来的房子租了出去。但他和江焉都平时都住校，碰面时候不多。江焉总是在外面打工，忙碌得如飞人一般，闲暇的时候自然想安静会，拍摄静物，或者看看书；苏溪则是散漫的，喜好运动，和一帮朋友瞎闹腾。

　　江叔待苏溪总是特别照顾，如待自己亲生儿子般，凡事百般容忍；对江焉的态度很奇怪，遇到事情百般挑剔，平时又有点漠不关心。有着这个发现的苏溪觉得自己挺对不起江焉，对他与有时周末不回家的举动，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能理解的。

　　又是一个周末，苏溪回家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江叔沉默着不说话，快吃饭的时候在客厅里给江焉打电话，似乎争吵些什么，看苏溪奔下楼来又匆匆切断了。

　　傍晚的时候，江焉回来了，一身运动装束。那是多半月来第一次见到他。江焉洗完澡正好开饭，不动声色地坐到苏溪对面，江叔盯着自己的儿子，脸色铁青。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老同学，他正好也是你们专业课教授。有些话要和你谈谈。”

　　“嗯？”江焉是一贯的漠视态度。

　　“学校里有些传闻，说你……”江叔斟酌着用词，“说你喜欢一个同学？因为那人没选上竞赛，你也不参加了？”

　　“我没喜欢上谁啊。”江焉嘟囔着，“您特地让我回来，就说这事？真无聊啊。”

　　江叔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颤抖，“你放弃竞赛也没关系。但我要问你，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是你们班上的同学？和你关系很好？”

　　“可能是吧。”江焉几分不满地将饭碗推到一边，“吃饭被你这样被审问，会得胃病的。”

　　老妈笑道，“阿焉快19岁了，不就是交朋友的年纪嘛。老江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过江叔还是没能停止盘问，“你那个老师看到你们在10号教学楼的花园上接吻……不过，他也可能看错了。”

　　能和江焉接吻的是什么人？苏溪吓了一跳，搞不好今天会有一场风暴了。

　　但江焉却表现得超乎寻常的镇定，“嗯，他看到了什么？”

　　“……算了，你吃完饭到我房里来，我们单独聊吧。”江叔重重叹了口气。

　　“他说，我……和男人接吻？”江焉不怕死地接了句。

　　几乎风云变色。就连苏溪也吃了一惊，真不知道江焉是怎么想的，简直坦率得吓人。江叔脸色更青了，老妈几乎把筷子丢掉了地上，

　　“……阿焉，他说的是真的吗？”江叔的口气很严厉，但有些颤抖不已。

　　“这种事情也没那么奇怪吧。”江焉居然还能吃下饭。

　　江叔终于被激怒了，砰地一声，把水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江焉，你站起来，看着我！ ”

　　“爸你自诩知识分子，对自由和民主的容忍，也只有这个限度，真是让人失望。”江焉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以一种挑衅的表情看着江叔，“爸，我觉得你之所以这么生气，不是因为我喜欢男人，而是当着慧姨和苏溪的面说出来了吧。”

　　“啪”地一声，江叔抽儿子一记耳光，看着江焉满眼的不可思议，又有些不忍起来，“阿焉，你还小，一定是贪玩才这样的，一定是这样。你现在不是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对象吗？所以我让你和心理医生聊聊，谈场正常的恋爱……”

　　江焉抚摸这脸颊，感受到父亲的冷酷，冷下心来，“我之前和你说过吧，无论多少次恋爱，我只喜欢男人……对于女孩子，我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没感觉。”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呢？我知道因为工作忙，没有很好关心你的成长，但你还小啊。爸不怪你，只要你和心理医生聊聊。”

　　苏溪听江叔语气缓和下来不禁松了口气，却不料江焉不断煽风点火，“爸，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说。”

　　江焉声音顿了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下去，“你的儿子，只喜欢下面的体位，就是……女人的角色。这样的我，是没办法和女孩子交往的。”

　　苏溪知道要糟了，江焉捅了马蜂窝。还没等他有更多的担心，就见江叔狠很地抽了江焉两记耳光，要不是老妈拦着，拳打脚踢都要上来了。

　　“你是不是在故意气爸爸？自己不顾羞耻地大放厥词，还和我谈什么自由民主？我不对你容忍，早把你赶出家门了！”

　　江焉眼睛有些发红，但并没有眼泪流下来，只是语气更冷了，“爸，我问你，我喜欢男人的事情，你早不就知道吗？为什么今天才对我恶言相向？是因为我的话让你颜面扫地吧？不过，我不会为你的面子做任何妥协的。”

　　江焉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却让江叔冷静下来，跌坐在沙发上。不过江焉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说起来，那件事过去有2年了呢，这2年，我一直说服自己不要恨你……不过，总是事与愿违啊。”

　　本以为江焉会回学校，不料他只是转身回了楼上的卧房。面对沮丧的江叔，错愕的母亲，苏溪实在不知做什么，“呃，我去楼上看看。”

　　没等回应苏溪就奔上楼去。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江焉背着坐在书桌，有些烦恼地抓着头发。

　　“江焉，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谁想哭？”江焉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我现在只想打人。”

　　“呵呵，想出气就打我吧，只要你高兴。 ”苏溪温柔地拍了拍他肩膀。还没等他尽情沉浸在温柔的触感里，腹部就遭到毫不客气的两拳。

　　这个小子，果然讨厌得很。苏溪强咬着牙挺了下来，勉强笑着，“还要打吗？”

　　却见江焉奔到了洗手间呕吐起来，“这顿饭吃得真难过。我讨厌你们……我爸就是因为你们才打的我，为他毫无意义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