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往事 赚死人钱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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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戴倩兮还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到董箫最后说的那句话：赚死人钱并没有什么不堪的，为了前程抛弃故园的人才不堪，若是那些有才学的人并不是一去不返，而是能回到丰都，现在的丰都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目间带着飞扬的神采，这也是戴倩兮第一次在一个“白斩鸡”身上看到些许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戴倩兮大概能明白他少年壮志，此前离开京都更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他既然来了丰都，也不曾被环境而改变，他去书院做先生，带着小学子们来符谭德的故居寻找遗迹，只怕也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丰都人做与符谭德同样的事吧。
戴倩兮能看得懂董箫的想法，就像符谭德的那首诗里写的那样，他是带着壮志来到丰都的。可是他们戴家呢？她爹爹不可能不知道丰都的现状，他们也不像董家有祖宅留在丰都，更何况他们有银子，去哪儿都能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来这赚死人钱的丰都？
她并不是因为知道了丰都现状而胆小退缩，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于是便撩起车帘子问在外面骑马的戴一：“你可知道老爷为何会选择来丰都定居？”
戴一沉默了片刻，道：“小姐，这是老爷一个人的决定。”
也就是说他们都不知道了。
戴倩兮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若是爹爹不许他们说，她问得再多也没有用。
董景舒在一旁迟疑地问道：“倩兮妹妹，你是不喜丰都吗？”
戴倩兮没回答，只是反问他：“难道你不喜丰都？”
“也不是。。。其实来丰都是我二叔想出来的主意，当时爹爹是坚决不许我们卖掉京都的宅子的，后来不知道他们一起商量了什么，我们最后还是来了丰都。”少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想来那时候二叔就应该知道了符谭德，已经做好了想要慢慢改变丰都现状的打算吧。。。”
戴倩兮看着少年沮丧的样子，问道：“你现在觉得心里不舒服，是因为他们没有提前和你说这些？”
董景舒摇摇头：“我并不是不舒服，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似乎什么都帮不上。。。”
戴倩兮很赞同一般地点头：“确实，他们觉得你什么都帮不上，所以才什么都没与你说。”
“啊。。。”董景舒被她这把“刀子”戳得肝疼，一时愣在那里。
“你以为我会安慰你？”戴倩兮笑了笑，“只有弱者才需要安慰。”
葫芦一看自家小姐又开始教育起这可怜的董家少爷，赶紧递上去一杯水：“小姐！说了这么多您也渴了吧！”
戴倩兮便没再扎他刀子，只是道：“给景舒哥哥吧，他只怕更渴了才是。”
董景舒刚刚才被她的毒舌侵害过，这会儿听到她喊“景舒哥哥”，又觉得浑身舒爽。他也不知为何，倩兮妹妹和别人说话时总是一副软绵绵的模样，可是和他说起话来却一句一个刺，偏偏他还爱听的紧。
他接过茶杯，想起这个杯子似乎是倩兮妹妹在古宅里用过的。
砰砰。
他抚住自己乱跳的心口，压下了脸上漫起的红色。
戴倩兮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戴金银急匆匆地走过来，将她上上下下地观察了一番，待看到她好端端的，才舒了口气。
“宝宝啊，出去玩得可开心？”戴金银摸摸她的小包子发髻，笑眯眯道。
戴倩兮有些面色不虞，她之前说董景舒是个弱者，其实是有些迁怒于他。她自己不也是如此吗，她爹爹什么都不与她说，不就证明了她也是个弱者？
戴金银把戴倩兮从小一把手带大，她脸上的什么表情自然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于是便有些小心翼翼道：“宝宝，外面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有话不问憋在心里那就不叫戴倩兮了，她瘪瘪嘴，委屈道：“爹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戴金银心中一跳，暗道：难道把戴三罚去曼奴国运货的事被宝宝发现了？
他其实也吃不准他家宝宝对这些五大三粗的侍卫们到底是什么想法，不过光是她夸戴三的那句话，就已经足够让戴金银火冒三丈了！他偷偷地把戴三派去曼奴国运货，然后骗宝宝说戴三是去挖铁矿了。难道是戴一告诉宝宝的？
戴金银心里已经想了一百种狠狠折磨戴一和戴三的法子，面上却无辜极了：“宝宝你说什么呢？爹爹怎么可能有事瞒你？”
戴倩兮不吃他这一套，气哼哼地把今日的事与他说了，最后道：“你说，若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你为何选了丰都来定居！”
戴金银倒是缓了一口气，还好戴三的事还未被发现。
他赔笑道：“宝宝就因为这种小事情跟爹爹发脾气呐～”
“我这不是发脾气！”戴倩兮瞪他，“我是觉得你什么都不与我说，我不开心了！”
“好好好，爹爹都来告诉你。”戴金银让她坐到了椅子上，还叫葫芦去拿了点心和茶，才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现在银子赚够了，我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住下来。至于为何选择丰都。。。因为你娘她，是丰都人。”
戴倩兮有些难以置信：“你莫要骗我，你明明说过我娘和你是从小在慈幼院长大的！”
戴金银苦笑：“不是骗你，只是我怕你知道了丰都赚死人钱的名声，会不愿意和我来这儿定居，这才瞒了你。。。”
他说着便有些内疚，倩兮的娘去了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没有不想着她的，所以拼了命地赚银子，只想着赚够了银子能来丰都定居，起码这儿还有倩兮娘生活过的影子。
他这十几年，为了养大他们共同的宝宝而活着，为了赚足够多的银子而活着 ，却唯独没有为自己而活。直到来了丰都，他感受着倩兮娘曾经感受过的每一寸气息，这才觉得自己像一个活人。
戴倩兮听得眼圈红红的，忍不住道：“你这臭爹！你不与我说娘是丰都人，我怎么能想到这些，你竟然还以为我会看不起丰都？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常态，赚死人钱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董叔叔他有改变丰都现状的鸿鹄之志，难道我就不可以有吗？”
小姑娘言辞凿凿，饶是戴金银一个八尺男儿听了也不由红了眼，他把这个懂事的小姑娘抱在了怀里 ：“这一次是爹爹自私了，以后有事，我肯定都与你商量。”
戴倩兮在他怀中点了点头，父女俩一时无话，只是沉默得相拥，像是抱着自己唯一的温暖。
因为心里想着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戴倩兮几乎一夜未眠，到了天快亮时才微微眯了一会儿。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去董宅做早课的时辰。
戴倩兮一脸困倦道：“为何不叫醒我？”
馒头正在给她绞面巾，闻言便道：“是老爷叫我们不叫醒小姐的，他还去董老爷那儿给您告了假，说是要您好好歇息一日。”
戴倩兮为臭爹的善解人意默默点了个赞，懒懒地倚在床头：“别绞帕子了，我要再睡一会儿。”
“小姐不要再睡啦！”馒头学着戴金银平日的口气，又道，“再睡就要变成小猪了嗷～～”
“噗！”戴倩兮笑了出来，“你老爷可知道你学他？”
馒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葫芦说您要是醒过来了，就一定要把您给拉下床 ，她说睡太多会头疼。”
“葫芦呢？”戴倩兮被她这么一弄，也没了什么睡意，便下床让她服侍着更衣。
“董家少爷来找戴一他们习武，老爷怕他被练过头晕倒，把葫芦和莫大夫都叫去候着了。”
“景舒哥哥来练武了？”戴倩兮愣了下，他竟然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了？她有些好奇“小白斩鸡”练武的模样，随意洗漱了一把，连头发都没打理好就赶紧跑了出去。
急的馒头拿着把梳子跟在她后面直喊：“小姐你等等呀！”
院子里的日头已经有点大了，戴倩兮一眼看去，就见到了正咬着牙蹲马步的董景舒，他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旧长袍，在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中间更显得瘦得可怜，一张白玉般的脸已经被晒得通红。戴一看他蹲的姿势不够标准，还频频皱眉，拿手里的柳枝时不时的轻轻抽着他有些发抖的两条腿，一边还大声喝道：“坚持住！还有半个时辰！”
莫大夫和葫芦则站在旁边的屋檐下，神情很是严肃，好像就等着董景舒摔倒了他们好过去搀扶。他们俩见戴倩兮过来，同时行了个礼。
然后葫芦就很不赞同地看着戴倩兮披散的长发，瞪了眼跟在后面的馒头，馒头委委屈屈地把梳子递给她：“你来吧，小姐听你的。”
葫芦拿过梳子，又看向戴倩兮，她的神色简直和李妈妈如出一辙 ，看得戴倩兮头皮发麻，赶紧过去乖乖得坐在了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