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上丰都》一只灰猪

4、翰林史 他从来没叫

　　走出棚子的时候，戴倩兮心里还有点失落，她真没想到自家臭爹把她叫了十几年的名字说改就改了，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跟在她身后一块儿出来的董景舒似乎有点察觉到小姑娘身上阴郁的气息，不太确定得道：“戴小姐？”
　　戴倩兮转过头眨巴眨巴眼，大概意思是：叫我啥事？
　　“爹爹让我拿几本书给你，你路上无事可以看看。”因为昨天戴倩兮把他错认成女孩子的事情，董景舒心里其实是有些别扭的，这时跟她说起话来，也不太敢抬头看她。
　　戴倩兮只觉得他明明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看上去却娘们唧唧的，说话都不抬头看人。不过她现在也是他爹爹的学生了，面上倒是没摆出不耐烦的样子来，只有礼道：“那多谢景舒哥哥了。”
　　小姑娘的声音嫩嫩的，像只黄鹂鸟一般，董景舒听她这么一叫，耳朵尖忍不住红了红，赶紧把手上拿着的书塞到她怀里，留下一句“有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原地站着的戴倩兮一脸莫名其妙，真是不懂他们男孩子的世界(￣△￣)

　　他们两户人家现在也并成了一股车队了，戴金银给董家三口新换了一辆马车，又挑了两匹威风凛凛的骏马。至于原来的两匹老马，董笙没舍得扔下，而是让它们慢悠悠地跟在了车队后面。
　　戴倩兮本来是拨了葫芦过去伺候董家三口的，结果这三个大男人实在习惯不了使唤一个小姑娘，当天就把葫芦遣了回去。
　　又在路上行了四五日，他们一行人这才进了丰都。
　　三月，在别处早已是春季，可丰都却还是一副寒风凛冽的样子。
　　戴倩兮窝在马车里看着董景舒拿过来的书，手里握着个汤婆子，很是百无聊赖。
　　没来丰都的时候，戴金银也给她请过几个教书先生，可是她向来学得漫不经心，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个做才女的料。
　　戴金银和她说了，董笙在京都书院教的学生不是官宦子弟就是真正有才学的，这次她能成功拜师，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借着买董家祖宅和这几天路上的事儿挟恩图报了。
　　“诶！”戴倩兮忍不住扔了手里的《翰林史》，“这都什么嘛，看都看不懂......”
　　馒头捡过那本书，随手一翻，瞪大眼睛道：“小姐你竟然看这种东西！在小本子里，可只有胡子白白的老夫子才看这种书！”
　　“小本子里还会提到《翰林史》？”戴倩兮很好奇，难道小本子里不应该只是各种风花雪月你侬我侬？
　　“当然有啦，就是一个看这种书的白胡子老爷爷一直在阻挠司马王爷和小丫鬟之间的婚事！”馒头说起这个还有些愤愤不平，“小姐你怎么可以看这种书嘛！”
　　戴倩兮有些后悔问她这个问题，她瘫坐了下来，懒懒道：“要是可以，我也不愿意读。”
　　“小姐！”葫芦赶紧把她扶着又坐了起来，再把馒头拿着的书夺过来放到她手里，“小姐呀，老爷说了让你没事多看看！”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老爷话了？”戴倩兮很怀疑。
　　葫芦默了一下，才道：“我，我是替李妈妈说的，如果她在这儿，肯定也希望小姐能多念书......”
　　“那就你读给我听！李妈妈肯定也希望你多读点书！”戴倩兮越想越觉得不错，赶紧把书递给了她。

　　戴金银撩开车帘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葫芦捏着本《翰林史》读得磕磕碰碰，他的宝贝女儿却摊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
　　“......”
　　戴金银默默放下车帘子，很不好意思地回头朝着和他一起过来的董景舒干笑了一下。董景舒也有点愣，他念了这么多年的书，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像听书一样地听《翰林史》。
　　戴金银用力咳了两声，无奈道：“宝宝啊，怎么能让葫芦给你读书，这样你学得了什么嘛……”
　　“就算是我自己看，也学不了什么。”戴倩兮懒洋洋地爬了起来，瞄向一边的董景舒，“你又来给我送书了啊……”她的语气不由有些哀怨。
　　董景舒挠了挠头，道：“爹爹让我来问问你《翰林史》读得怎么样了……”董笙的腿疾一直都没好，这几天都是遣了董景舒来问戴倩兮念书的进度。
　　戴倩兮给葫芦使了个眼色：“怎么样，咱们读到哪儿了？”
　　“小姐，读了有大半了......”葫芦觉得自家老爷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善，赶紧往小姐身后缩了缩。
　　戴金银很无奈，他知道宝宝从小不爱念书，却没想到她能想出这种“听书”的法子，更没想到还被董景舒给看到了！他又瞪了葫芦一眼，这个死丫头，没事干嘛给宝宝念书！
　　“你瞪她干嘛，是我让她念的嘛，”戴倩兮委屈脸，“要瞪就瞪我吧……”
　　戴金银哪儿舍得瞪她，狠狠地摸了两把她的小包子发髻，又转身对董景舒道：“真是让贤侄看了笑话了。”
　　戴倩兮也可怜巴巴地看向董景舒：“景舒哥哥，我是真的看不下去这些......”
　　小姑娘圆滚滚的眼睛巴巴地注视着他，董景舒忍不住撇开视线，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刚念《翰林史》的时候也觉得很无趣，更何况倩...倩兮...妹妹......”他从来没叫过女孩子妹妹，说到这里不由顿了顿，才继续道，“倩兮妹妹是女孩子，不喜欢看也是正常的，爹爹他教的学生都是男孩恐怕没考虑到这些，我回去会和他商量商量，找些女孩子感兴趣的东西。”
　　戴倩兮听了这话，第一次觉得这董景舒简直是个好人。戴金银也很是满意，他当年没读多少书不仅仅是因为穷，更是因为他自己没这个兴趣，他如今家财万贯，根本不需要自家宝宝学成什么大才女，能让宝宝学得开心才重要。念及此，他的笑里更多了些真诚。
　　到董家祖宅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戴金银之前其实还在别处买过一栋宅子，只不过现在他买下了董家一半的祖宅，戴倩兮又拜了董笙做先生，他便打算与董家做个邻居。
　　董家祖上有人在京城做过大官，所以祖宅被修葺得很好。戴金银前几日就派人快马过来收拾了，现在他们一下车就能入住。倒是戴倩兮看着大门口匾额上的“董宅”两字皱了皱眉，这样总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寄居在董家，一点儿归属感都没有。
　　戴金银一眼就看出她的顾虑，笑道：“毕竟这是董家的祖宅，先前我们人都没到，实在不好随意修葺。现在我们既然到了，就与董家去商量商量，过不了几天爹爹就给你在这儿弄个'戴宅'出来。”
　　戴倩兮满意地拍了拍自家臭爹的胳膊：“那怎么修葺可都得听我的！”
　　“当然当然，不出意外以后咱们就一直住在这儿了，等李妈妈和李管家过来之后，我就让他们帮着你一块儿改改这宅子！”戴金银笑呵呵的，对她有求必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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