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孤儿院》又是一年芳草绿

7、夜访疯子

　　“你是一个很爽快的人，这我很喜欢，那么江沁，先问你一个简单重复的问题，算是我送给你的一个见面礼，请问，你们死亡的顺序是什么？”唐问道。
　　这算是一个见面礼了，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江沁已经找到了。
　　“孟飞，陈宇，蒋离，孙恬，何纬……江沁。”江沁回答。
　　她是第六个人，所以，她一定要在第六个人死之前，回答出唐的所有问题。
　　“那么，你的其他问题呢？”江沁问道。
　　“好的，这幅画的寓意，每张牌的寓意，还有每个句子的寓意。”唐问道。
　　“你这是一个问题吗？”江沁问他。
　　“三个。”唐回答。
　　这三个问题，江沁只能回答出一点，她不能回答出全部。
　　“怎么样？”过了很久，唐问道，“没有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你还有时间，因为你的前面，现在还有四个人。”
　　“我现在只能说清楚我自己，如果我不能在之前看出这个游戏的奥秘，那么我就要死。在这幅画上，我是那块暗色，画中的人都毁灭了，那么必然会轮到我；牌上的‘眼睛’代表我在旁观，我一定要明白发生在我眼前的事情；至于那个句子，也是这个意思。”江沁回答他。
　　“你真是很聪明，难得有女人也这么聪明，在危险中，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做的不错。”唐笑道。
　　江沁在想着，牌是无从下手的，因为唐也是无从下手的，那么，现在只能靠这幅画了，如果能找到画家，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解开一些谜团？
　　“我可以用任何方法，是不是？”江沁问唐。
　　“当然，如果你需要帮忙，我也很乐意效劳。”唐回答她。
　　“那么，请你帮我把这幅画取下来。”江沁对他说，表情很镇定，看着他。
　　“乐意效劳。”唐回答，脱下外套，递给江沁，然后，穿着里面的衬衫，拖来一个桌子，跳上去，把画取了下来。
　　唐的身手很敏捷。

　　“你们在做什么？”老李走了过来问道，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噢，老李，江小姐对这幅画异常感兴趣，拿下来看看，你不会介意，是吧？”唐问老李。
　　这两个人都很奇怪，老李想着，摇了摇头，“没有关系，我先去后面了，你们两个一会儿把这幅画重新挂上去就好了。”然后，他就离开了。
　　江沁仔细地看着这幅画，希望从角落里找出作家签名。
　　但是在这样异常混乱的色彩里，根本找不到作家签名，因为这个作家竟然是不署名的。
　　但是，江沁在左上角发现了一个拇指印，这个画家以拇指印代替签名。
　　唐看着江沁仔细观察着那个拇指印，问道，“你不会想去指纹库提取这个指纹的样本，找出它的所有者吧？”
　　这不现实，因为，指纹库是警方的高度机密，根本不可能进入的。
　　江沁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那幅画良久，忽然把它翻转过来，让画的后面朝上。
　　“给我一把刀。”她对唐说道，他既然乐意效劳，那么就让他效劳。
　　然后，唐真的给了她一把裁纸刀，江沁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唐，想起来陈宇，但是她倒是没有用那把刀去刺唐。
　　拼蛮力，她不是陈宇的对手，那么，更奈何不了唐。
　　她将画背后的纸划开，扯下，露出后面的木板，淡黄色的木板，还有粗糙的木刺。
　　她在最下面，最角落里找到一行刻着的字，“春光美术用品专营”然后还有地址，还有电话。
　　这不是稻草，但是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
　　她记下了地址和电话号码，然后就出了酒吧，没有管那幅放在桌子上的画和旁边的唐。
　　她知道那个地方，不是很远，那么坐车去，应该能在那个店下班之前赶到那里，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要抓紧一切。

　　江沁站在路边，车水马龙中，等着一辆出租车，但是，正在她等待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的车开到她的面前，车窗缓缓放下，唐在里面对她说，“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好！”江沁竟然没有犹豫，就上了他的车，告诉他地址，“请你快点。”就像是对司机说的一样。
　　唐看着她，笑了笑，“请你系好安全带。”
　　他开起车来，是风驰电掣一般，旁边的树还有车辆，都呼啸而过，甚至，他还能匀出精力来聊天。
　　“你好像不是很怕死。”唐对江沁说。
　　“死过一次，就不会太怕了。”江沁贴在靠背上，淡淡地回答他。
　　“那么，你好像也不是很怕我。”唐又说。
　　江沁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面迎头撞来的路，没有看她，“我要是怕你，我会死得更早。”
　　唐听了她这句话，不禁开得更快了些。

　　他们赶得很巧，这个美术用品店正要关门，然后，江沁推开车门下了车，直接闯进这个商店。
　　“小姐，你要买什么东西吗？”老板问她。
　　“那个，我不想买什么东西，我想打听些事情。”江沁回答。
　　而这时，老板的热情就大减了，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情啊？”
　　唐倚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这里，看江沁怎么问。
　　她应该不会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这里买过画板？”
　　来这里，不是买画板就是买颜料的，她如果这么问的话，老板会愕然，更会发笑，来来去去这么多的客人，哪个不是来买画板和颜料的？
　　当然有了。

　　但是江沁开门见山地问老板，“有没有一个疯子，来这里买过画板和颜料？”
　　“疯子……”老板先是一阵愕然，然后恍然想起来，“有啊！他经常来的，买颜料和画板，还有些画笔之类的。”
　　来美术用品店的画家比比皆是，但是来这里的疯子却只会有一个。
　　唐不禁笑得似乎更高兴了些，江沁的确是很聪明。
　　“那么，老板，如果他经常来的话，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了。”江沁对老板说。
　　“是啊！”老板狐疑地看着江沁，“但是小姐你要干什么？”
　　“我是这个人的一个崇拜者。”江沁回答，她的表情说明她很诚实。
　　“哈！”老板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的。”
　　然后，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记事本，翻开，一页一页地找着。
　　“是这里了，这个人，是个疯子，让人印象深刻，但是我要提醒你，小姐，你要小心些。”老板把联系方式铺在江沁的面前，提醒着她。
　　江沁将联系方式记在记事本上，抬起头，谢了老板。

　　“你要去哪里？”唐问江沁。
　　江沁告诉了他地址。
　　已经黄昏了，路上都是来来往往回家的人，天边的夕阳在人间洒着金黄的光芒。
　　唐从储物盒里拿出一把黑色小巧的手枪，试了试，而车速没有丝毫放缓，然后，将手枪插进后面的皮带上。
　　“那是一个不太正常的人，没有防备不行。”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整理整理衣服，正好外套把他的手枪挡住了。
　　“携带枪支是犯法的。”江沁对他说。
　　“我好像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守法的事情，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守法奉公的好公民。”唐笑着回答她。
　　过了不久，天渐渐黑了，而唐的车也开出了大路，转入旁边的小路，一路上很少有车经过，有，也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车灯。
　　唐把车停下了，江沁下了车，一片很荒芜很黑暗的地方，周围黑漆漆的，只能凭借里面透出的黄色的灯光分辨出，这个地方依稀是一片厂房。
　　这样的地方，别说黑天，就是白天，要来，也至少是要成群结队的。
　　江沁走在前面，而唐跟在她的后面，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很微妙，这个时候看上去，好像是来一起探险的。
　　而现在，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拍你一下，都很有可能。
　　江沁没有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地面上黑乎乎的，不知道都是什么，但是踩上去，软软的，能感觉到应该杂草。
　　“你胆子很大。”唐在她身后，称赞着她。
　　江沁没有回答，她已经走到了一个门前，门没有关上，灯光从门缝中透出。
　　她推门进去，没有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