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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永远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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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到跑到我这里来了?就因为要来蹭电脑和纸笔?”
穿着和服的少女一脸服了她的表情,头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你到底能不能靠谱一点,我给你的电话号码和邮箱都是摆设么,就这么自己一个人突然跑进了深山里,我还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位友人,是个兴致上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奇怪的人,但是她的这种不靠谱,还是会让她感到从心灵反应到身体上的不适。
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对着电脑奋笔疾书并没有闲暇时间理会自己的友人,她忍不住念叨出声。
“睁大你的眼睛,我可是一个阴阳师,一个阴阳师,我都几次和你科普过了,不要随便招惹奇怪的人,才几天不见你身上怎么又多了几条因果线。”
苏我入鹿有点要崩溃地拽了拽门旁边的细线,细线拉动带动着铃铛脆生生地响了起来。
尤其是在这种静谧的深山老林里,又是冬天,连虫叫鸟鸣都没有,孤零零响起的铃铛声,更显得格外骇人。
“怎么啦,姐。”
登登登小跑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少年迅速从开着的门窜了进来,他的声音和清脆的铃铛声连在一块儿,分不清楚,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坐在一边的苏我入鹿,又把头转向另一边飞速敲击着键盘的大和泉世界。
“世界姐来了?我去拿茶和点心。”
他又跑了出去,却在到门口的时候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样,不能再进分毫,甚至还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浮在了空中,只能半抗议地喊着苏我入鹿。
“姐?”
这时大和泉才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了过来,揉了揉盘得有些麻木僵硬的小腿,从椅子上跳到了他的面前,“哟,虾夷,好久不见最近感觉如何?”
她把目光转向在旁边微笑坐着的友人,却只是得到了她一个轻轻的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的笑却格外灿烂起来,掐了一把少年的脸。
“每次听到你们两个的名字我都有一种特别别扭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把祖先的名字直接拿过来这种事真的好么,而且还是印在教科书上的超有名的历史名人。”
“而且苏我虾夷不是苏我入鹿的父亲么,拿来给你们兄妹用……总是怪怪的。”
“不过还蛮好听的就是了。”
已经靠着姐姐坐下的少年听着她的抱怨,眯眼笑着张开一直握着的右手,冲着大和泉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花?”
少年弯弯的眉眼温柔极了,长相和其姐有八成的相似,只不过是男孩子的身形和眉眼,还有一头短发有所区别。
“本来想送给姐姐的,既然世界姐来了那么就送给世界姐吧。”
“真是养不熟的狼啊你,这是很难得的血蔷薇,你是又去哪疯玩找到的?”
苏我入鹿用手指点了一下少年的鼻尖,本来只是简单瞥了一眼他还拿在手上的花,这一眼倒是看得有点惊讶,又白了一眼大和泉。
“拿着吧,不知道又是在哪学的这种花的处理方式。”
她先是从弟弟手上拿过来装着艳丽花朵的精致小瓶子,仔细端详了一下,更加肯定地点点头,把这东西递给大和泉世界。
“这可是五十年才开一次的稀有品种,而且更头疼的是往往只开几息的功夫,虽然漂亮但是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只能通过特殊的方式保存下来,被称为‘转瞬即逝的美’,能被虾夷碰到也纯粹就是运气好。”
接过这个不到两指宽的小瓶子,大和泉好奇地晃了晃,也没看出什么‘转瞬即逝’的美,这不就是普通玫瑰花还是蔷薇花来的么,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你觉得平常是吧……”
苏我入鹿好脾气地接过式神端过来的茶点,替三个人倒好茶水,“如果我说这是吸血鬼最喜欢的一种植物呢,甚至代表了‘矢志不渝的爱’呢?”
“美好的瞬间被定格成为永恒么……真的是很适合吸血鬼的意义呢。”
“世界姐你一点都不害怕么?”
苏我虾夷喝了一口姐姐亲手倒的茶,好奇地看向盘腿坐在木制电脑椅上的大和泉世界。
她一脸的表情倒是比他这个提出疑问的人更加疑惑,“有什么可害怕的?”
“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害怕什么的么……就是那种电影里喊得超大声的那种尖叫,或者是死也不相信这种非科学的存在,据理力争,世界姐你的成绩也很好,应该是坚信科学的那类人吧。”
“这个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正常人啊……”
大和泉世界打断了苏我入鹿对着她弟弟的解释,拿着和果子咬了一口,“我老早以前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会跟妖魔打上照面的。”
对着姐弟二人挑了下眉,“毕竟作为人类,作为怯懦者的一份特权,我的血液里流淌着许多来自先祖的迷信,文明才出现几年,就算我相信科学也并不妨碍我认为世界上存在科学解释不了的漏洞嘛。”
“做人就是要宽容才行呢。”
“世界姐真的是太帅气了,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苏我入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转向自己的友人,再一次和她强调要小心谨慎行事。
“行啦行啦,不就是不要招惹奇奇怪怪的人么,我哪有那么随便,入鹿你和空酱一样,都在操心个什么劲儿。”
“如果你不是这么让人操心的话就不会有人一直在叮嘱你了……”
她困惑地扶着额头,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的这位独一无二的友人收敛一点她那独特的处世方式。
“东京这个地方很危险的,作为一个国家的都城,气运最旺盛的地方招惹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就越多,而且凭你瞎胡闹的能力,总有一天可能会冲撞上什么不好惹的东西,我总不能每一次都及时赶到去救你。”
“没事,不用担心,其实不也就被你救了一次么,那一次即使是不依靠你,阿良良木也能单独解决问题的。”
“所以说你这是什么运气啊……遇到危险的同时又遇到了可以解决问题的人?”
大和泉世界在原地嘿嘿笑了两声,惹得她越看那张阳光灿烂不知恐惧为何物的脸就越头疼,干脆甩了袖子出去逛逛,透口气先。
这种原主一点不担心,自己瞎操心的感觉超差劲!
……
“怎么突然想去摘这个花?”
大和泉世界对着房间里被他姐姐抛下的少年挑了挑眉,一脸兴致,“如果是偶然看到的才不会准备得这么充分,你姐不在了,说句实话,怎么回事?”
少年乖巧地笑着,呲出一嘴小白牙,“我就知道瞒不了世界姐。”一边从和服怀中又拿出两个精致的小瓶子。
“你姐那是不想拆穿你,还能有人比她更了解你么,她就是看你那副紧张的样子不舍得说而已。”
看着他手上和自己这个有着微小区别的两个水晶瓶,里面也是两朵血色的花朵,不祥却妖娆的颜色交缠在一起,总感觉越看越邪乎。
这孩子真是越笑越傻气了。
“姐姐之前占卜说是世界姐最近会过来,我就去准备礼物了,恰巧在那边的书上看到这个,我觉得很适合漂亮的女孩子就去找了,没想到在西边的边界还真的找到了一丛没开的幼苗。”
听了他的描述,大和泉又仔细看了看他送给自己的这个,虽然他说得有理有据的样子,但是她还是觉得有哪不对。
总觉得太巧了,巧合得连她这个顺奉天时天命的人都觉得不对头。
夜半起身,写稿子耗费了太多的大脑细胞,她也无法停下全速运转的大脑,打着起来去旁边的山林里遛遛的主意,结果却发现门口的一张纸。
是苏我入鹿的字迹,直言今晚不宜出门,在室内赏月即可。
为防止她偷偷跑出去竟然还留了式神在这里看护,摆明了就是欺负她没有灵力。
大和泉世界靠着门框缓缓坐下,心里已经有了大体的盘算。
果然觉得不对头的不止她一个人,这不是,欺骗人家的弟弟遭到报应了吧,打了小的来大的,叫你们作,叫你们胡乱算计。
想着想着她更是憋不住笑出了声。
嗯?你问要是苏我入鹿打不过怎么办啊,那她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虽然她自己没有力量,不代表她认识的人没有力量,实在不行她不是姓犬养嘛。
现在的世道可是和几百年前那种大家族把持政权的状况完全不相同,现在一个政客身上聚集的可是民众真正的信仰,厉害一点的政客身上,甚至背负着国家未来的方向,这可是万世的香火呢,隐世家族什么的,说难听一点不就是逃到大山里去了的失败者,在她看来还远远不如敢在东京地下偷摸生活的那帮子喰种。
把神秘力量什么的用舆论捅出来曝光在民众视野下,再加一点舆论导向,就可以很轻松地动用军事武力长远解决这些鸡毛蒜皮的算计。
别以为大家平时去参拜神社,讨论着阴阳术,玩着以平安京为背景的主题抓鬼游戏,他们才不想看到真正的平安京和鬼嘞,就像是经久不衰的笔仙游戏,真的要是召唤出笔仙来了,那才是意外呢。
超乎逻辑寻常认识的东西,不要存在就好了。
这就是大部分人的处世逻辑,不是很正常么。
所以嘛,还是要好好感谢科学,虽然不能彻底消除怪力乱神,不过对他们的信仰在几百年间已经变得很稀薄和微弱,再过个几百年,神明啊、妖怪啊会自动消失也说不定。
人类本身就是很脆弱的生物,更经不起那些东西的摧残,她则是完完全全纯种的人类,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即使是消灭了几个其他的物种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在存亡威胁面前,一切谈感情的行为都是耍流氓,但如果不存在外部的死亡威胁了,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着手铲除体制内的不同寻常的家伙。
没看到异能者和超能力的那帮人都是自己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好好玩过家家,从不出来瞎搀和么。
什么阴阳世家,捉妖世家,驱鬼世家,看看几百年以后这帮子抓鬼的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