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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遥想熹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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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骁抱着背包说“我说,我们只有一个睡袋了,要怎样分配呢?”恶意上扬的语调意义表示的很清楚,他正疑惑为什么没有遭到身体上的危害时听到扑通一声,水花溅了自己一身,只是丽兹的头发在水面上狼狈的漂浮着,河水胡乱的拍打,他赶紧把丽兹脱上岸。
冰水刺激着她已经清醒,但上半身已经打湿了不少,吐出一口水后连着咳嗽。河水虽未结冰,但由于是流动的,入冬的西伯利亚河水早已低于零度。子骁只觉得臂弯里的人冻的瑟瑟发抖,嘴唇发白。二话不说便把人紧紧的揽在怀里,放在火边烤。丽兹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阵但都不被不由分说地压制了回去,也就随他去了。
“赶快把湿衣服脱了进睡袋里吧,我就不用了。”
“……”
“嘿,别用这么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吗,很伤人的好不好。”子骁不情愿却又正人君子一般的把头扭过去,乖乖等对方把衣服脱了下来。
哦上帝……子骁在心里暗想,便装作百无聊赖的拨弄火堆里的树枝,还差没烧到手。尽管他知道浮现在自己脑海里的景象被当事人知道了肯给少不了一顿打,但他不得不承认,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真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衣服从肩膀上滑落下来了!嗯…皮肤好白,衬着月光一定很好看。脱衣服的速度好慢,是因为被冻到了吗?走病弱路线的女神吗?这种设定,似乎也不错呢!应该在哑着嗓子撒个娇什么的……啊…不行了……鼻血要出来了。
打断妄想的是横空飞来的作训服“烘干它,明天我还穿。”丽兹穿着一件单衣钻进睡袋中,声音低哑却中气十足,子骁欲哭无泪。
丽兹取掉了骷髅首饰,在梳理头发的时候被子骁看见了。
“即使再看一遍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呀,这么漂亮的手腕上也有疤痕,真是可惜。”
“别这么说,这可是留下他的人给我的最后回忆。水野熏.子牙……算是…为了救我吧。”
不知为什么子骁一听到水野熏.子牙这个名字就莫名紧张,这个从未谋面的人和丽兹的情感非常的深,虽然不想承认,但它还是蛮讨厌这个人的,总有一种被比较的吃醋感。
丽兹看着子骁“怎么,不说话啦?告诉你,他死了。”
“就因为咬了你一口?”子骁不看她。
“算是吧,她是我的什么…嗯…第一个男朋友吧,倒不如说是一个相依为命的伙伴。他把我成地狱的深渊中救出,我却把他推了进去,我一辈子都欠他的。”丽兹接着说“不瞒你说我是爱他的,一个愿意你为你付出一切的人。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我本来是这么认为的,但一些像乌拉.西法和卯月西颜还有你这样的笨蛋支持着我活了下来,我认为我还得到神的宽恕的。我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你知道吗子骁,有些地方你和他真的很像,就是你比他蠢,蠢多了。”
子骁使劲拨火,火光四溅。“我知道,但不要拿我和他比。其实有些时候……”子骁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生存这种东西有时比存在的意义更重要不是吗?活着就能拥有一切,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丽兹拢了拢衣服“所以我才能存活至今。”
“可是人的生命真的是很脆弱呀,像蝼蚁样,轻轻一捏就死了,根本无法挽回,就像你说的子牙一样。”
子骁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骤然有些可怕。丽兹仰着头,看到了对方的下颚的线条被拉起,有些被刀削过一般的弧度。子骁感觉有些传不过去,他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从未经历,却又那样印象深刻。铺天盖地的风沙吞噬了一切,他在黑暗中奔跑着却没有尽头。瞳孔像是在燃烧一样不安分的闪动,似乎要踊跃出金色的火焰。
丽兹静静的观察他,发现他竟然大汗淋漓,用手轻拍他的脸,让他回过神来,大口喘气。“别这么紧张,搞得你好像经历了生离死别一样,晚上这么冷就勉强让你跟我一起睡吧。”丽兹说。
子骁撇过头看着她“丽兹小姐,你脑袋冻坏了吧,那个睡袋我睡都小。”
丽兹歪头瞟了一眼睡袋,是很小但弹性不错,顶多把两个人像粽子一样捆在一起。既然你没这个打算“我是说,靠在我旁边睡。”她暗自勾起嘴角,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子骁沉默了一会,握住了。
丽兹其实没使多大力,子骁顺着她的意愿来。她把子骁从地上拉了过来,靠在身边,子骁也顺势抱住了她,双肩收的死紧。丽兹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露在睡袋外面的手却不自觉的拽紧了对方的肩膀,她有些心悸,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这种感觉是多久没有啦,也许是三年前。不停的伪装,她已经累了,可如今她却像个懵懂的少女一样羞涩,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把手松开钻进去睡袋里。
子骁贴紧睡袋说了一句“你的伤疤,现在还疼吗?”
丽兹不得不承认,她为这句话揪心了好久,自从那次挑战后,她总是装作一副表面不在乎,但眼睛却总是忍不住下意识去寻找某个身影。又陷入了沉默,丽兹的脸颊被他蹭的发烫。对方呼出的气息在颈间
徘徊不去。
她抬头看着浩瀚的星辰感觉自己的一生以及人的存在,是那样的恍惚的事儿。“六道子骁,你也会消失掉吗,在随随便便的那哪一天里?”
“也许会吧,如果是这样,我希望是因为你。”
“……”丽兹,把头偏向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瞬间她有些犹豫,现在还口是心非的话她说不出口,沉默吧。想想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又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而死,可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她怕失去六道子骁,这个对她来说意义不明的人。
即将从炼狱的深渊爬上来就要不顾一切的跳下去吗?真是可笑。明明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的能力正在渐渐衰退,直到有一天她预知不到自己的死亡或在前一秒知道已经无法避免时。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可她此刻只想静静的和子骁待在一起,数天上的星星。她觉得子骁温暖的向太阳,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照耀她,使她看清更远的未来。“和我一起你不会死的,你的未来我看的很清楚呢!”
……说了这样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居然半天没人答应?
“喂,有没有在…”丽兹看过去,子骁已经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睫毛轻轻扑打脸颊,微张着嘴,呼吸的时候吐着白气。像个天真的小孩,不对就是的。想心事的时间太长了吗,关于你的的任务以及我的最后一任的仪式的事情先放一下,好好享受这一次二人的旅程吧。丽兹也侧脸靠过去,露出微笑。
天空中飘荡着一句话语“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爸爸妈妈,你们又要出去旅行啊?”子骁扒在门上,看着半夜偷偷摸出去的爸爸妈妈。“夜玖奈可还在生病啊…”
爸爸进来摸摸子骁的头“子骁啊,你也长大了,该学会承担男子汉的责任了,夜玖奈我就放心的交给你了。爸爸相信你不一般,记住自己是不一般的,超越世界所有人的,一定能保护好妹妹保护好这个世界的。加油啊!”子骁的爸爸握紧拳头仰天长啸说的义愤填膺老泪纵横的。
六道子骁无奈的拨掉了爸爸的手“哎呀老爸,其实你不用说得那么扯淡,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告诉我去哪儿,去多少时间好吗?”
“埃及。”子骁的妈妈日暮真名说“我和辉要去嗯…三个月左右吧,生活什么方面管家的安排好了,子骁你要好好听话,要相信爸爸妈妈是爱你们的,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你们。”
“也包括去埃及旅游?”子骁眨着与他爸爸典型的东亚棕瞳不符的金色大眼问。
问过之后,爸爸妈妈也没说什么,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就走了。
他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他只记得父母身后一片熹微的晨光,温柔的光却只有寒冷的温度…像今天这般…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在十点左右,西伯利亚的太阳才刚刚升起,缘由是一只飞过来的空水瓶砸中,记忆片段被迫终止。西伯利亚的清晨,带着浓浓的寒意,它蠕动了一阵不愿起来。但紧接着感到天旋地转,丽兹在旁边大力推他“这他妈都十点了,还睡,明天中午时间就到了啊,快起来别装死。”一半的怒火也对着自己,自己也一觉睡到现在刚才去换了个衣服才来叫醒子骁。
六道子骁揉了揉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丽兹,正在把烘干的作训服往身上套。圣托里尼的做训服设计的十分别致,虽保暖但不显示厚重,腰部和肩部的线条收的恰到好处。看见线条被完美的勾勒出来“哎呀,我总觉得圣托里尼的作训服是一个非常犯规的存在呢!”
“少废话,看来白天的时间不够了!我们要赶夜路了。”
六道子骁抓住地图比划了一番,指着一条小溪说“如果顺着这条小溪走可以省很多路呢!”
“捷径会留给你走吗,地图上都没有画,是悬崖怎么办?”
“按这个水流速度应该不会是什么很高的瀑布,水量也应该很少。好歹我高中地理学的也不错。就是平时太专注于游戏了,不说了全是泪。”
“你的攀岩成绩似乎不错,就这样。”
他们顺着蜿蜒的小溪往上走,穿过了几个针叶林后,他们如愿以偿的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们节约近一个小时,大约二十米高的悬崖。
子骁拿出了攀岩工具,决定自己先上,免得丽兹踩空,丽兹在下面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绳子拉的更紧一些。
子骁在先前社团评定日中曾有过在十秒钟登上五米多高图书馆记录,但这毕竟是野外,难免会有些松动的石头,又与丽兹共用一个攀岩绳,好几次都险些踩空。
小瀑布就贴在他们身旁,地势落差形成了一种美妙的场景。激流瀑布下,银珠飞溅,在苍绿的山间横上了一道蔚蓝的水路,河水下切似乎要将这座山头横腰截成两半,这种场景无论在哪都是难得一见的。丽兹轻巧从子骁身边爬过,到他的上方,伸手去触摸那清澈的瀑布。
“等我们都毕业后偷偷来一趟吧。”子骁提高了嗓音,隔着瀑布倾泻的轰隆声冲她喊到“最好是夏天,不要这么冷,那个时候没有教官,我和你也不是师生,像恋人一样,没有时间限制,想玩多久玩多久,还要买一箱好吃的和烧烤架在一起抓鱼吃,最好还有一些调料。”
他自顾自的说着,然后笑出声来“这样就像是蜜月旅行。”
丽兹在上面,脚一挪,故意打了个滑,几块较小的石头随着沙粒一股脑砸向他。子骁猝不及防糊了一嘴沙。苦着脸说“好吧,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一种说法,何必这样……”
“只有两个人的话……”上面的人打断了话,丽兹笑了一下“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喂,子骁,我送你一个东西。”丽兹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了一个银晃晃的东西塞在子骁手里。
“咦,这枚戒指…双生子的另一半,就是我上次给你的那个?”
“什么你的,双生子本来就是我的,碰巧被你捡到了。今天,我正式送给你。”
“呵,继猫又之眼的又一颗宝石吗,拜托我家开宝石店的。”
丽兹看着他“发誓要保护它一辈子,别再让它被扔掉了。”
看着丽兹那么认真,子骁也严肃起来了“我发誓,让双子永不分离。”
丽兹笑了,好看的牙齿露在外面,迎着阳光。她像崖边的花一样纯洁,丽兹指了指那花“看,你说它叫什么名字?”
子骁摇摇头说“不知道。”
“真漂亮,这朵花。”娇嫩的米色花瓣在夹缝中生长。
“明年再来吧,明年大概就知道它叫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