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寂祭》凤梨味的麻雀

18、第十七章 遥想熹夜 【上】

　　——这一年，我们未曾知道那朵花的名字

　　一只手忽然从碎石中伸了出来，扒住了还算稳了一块石头“真是见鬼！”凪恼火的从碎石中坐了起来，动了动几乎失去知觉的腿，血还在汩汩的往外流“纳兹你这个混蛋，你这是想炸死我啊。”
　　一个医药布袋扔到他面前时居然把他吓了一跳，接着纳兹一摆一摆的走过来“我才没有想要炸死你的意思呢，你离的太近了，自己赶快做一些处理，姐姐他们估计已经到山脚下去了我们也快走吧，待在这没有人会来救我们。”
　　“混蛋啊你们！”凪捂着腿站起来。
　　丽兹摸摸自己的后肩，发现背包早已经被大义凛然的甩掉了，诸如粮食、睡袋、登山锁、通讯仪之类的东西都没有了，人在保命的时候可以舍弃周围的一切东西，可之后就后悔莫及了。
　　丽兹看了看子骁，抿了抿嘴，没再出声。
　　两人整理好东西后继续前进，在几近逃亡的速度下翻过了第二个山头，顺利在天黑之前到达山谷。自太阳直射点越过赤道，往南半球去了，西伯利亚的天便早早的黑了，虽然离第二个据点只有几千米的路，但天色暗了，在丛林里穿行会比白天的危险性大很多，他们决定停止步伐在原地驻足。
　　丽兹选了一个偏僻但十分开阔的地方让子骁搭了个简易的帐篷，在野外毕竟不能苛刻。再说丽兹也没有什么大小姐习惯，倒是子骁，很仔细的打扫着。
　　完成后他拿着大功率的手电在丽兹面前晃了一下，仿佛先前的不愉快全然消失，只是场不切实际的幻觉。
　　“好好体验一下野外生存的乐趣怎么样？刚才我们来的路上有条河…”
　　“有鱼？”丽兹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前两年走的路线都是一帆风顺，可该死了这次为了人物而选择了这个荒芜之地。听从前的人说这里的河水清澈甘甜，心里倒也有些好奇。子骁看着他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倒是有些吃惊，但很快就笑出了声。
　　“想不到堂堂圣托里尼精英伊卡洛斯二把手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丽兹脸一红“少废话，快带我去。”白了他一眼，率先迈开了脚走了，子骁耸了耸肩跟了上去。除了兴致更重要的原因是，食物不够了。
　　他们从层层叠叠的深林里钻了出来，视线豁然开朗。这片山谷横截面不长，直径约在两百米左右，中部的河细长绵延，潺潺一路下去直流到山脚。
　　远离光污染的山区群星璀璨，密密麻麻的铺陈苍穹，几乎把整个漆黑的夜空照亮，在河面上便映出浮光点点，照应两人眼镜发亮。
　　丽兹不经意看到子骁微微发亮的黄金色瞳孔，和深蓝的和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双温暖迷人的黄金瞳。对丽兹来说，太过耀眼了，简直就像是眼睛本身发出的光一样。
　　真好看…
　　丽兹心里这样暗想，那声音却被哽在喉间。都说秋季的西伯利亚有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但她忽略了一些细节，若不是子骁，他还没有机会欣赏。
　　在她思考的时候子骁已经挽起裤腿走到河边，皮肤微微发着亮。“靠！这么冷，在野外，这么美丽的景色，却只有这么悲惨的遭遇。恐怕我们就一餐不吃，下一餐就要饿死了吧。我的食物可不够两个人吃，特别是在那个冰天雪地的环境下，不过还好，今年的河水居然还没有结冰。”
　　子骁躬下身去捧了把水，冰冷的河水泼在脸上，他不觉浑身一抖“抓完鱼可以顺便洗个澡，这真是再好不过了。”说完回头对着丽兹装逼的傻笑。
　　“如果你有勇气脱光了往这冰凉的水里跳，我回去会考虑给你整整一周的迟到机会。”丽兹也脱了鞋，挽起裤脚，河水没过脚踝时，她被冻的不住颦眉。他把挂在脖子上的大功率手电筒打开，强光将照个通透，有几条鱼摆着尾巴从他们旁边经过，大约有十几公分，看上去挺肥厚，因为要越冬了，用来当晚餐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这个条件听起来十分诱人。”饭子骁耸耸肩，显然没有尝试的勇气。他手脚很快的捡了一些河滩上的石头，在水里围了个抓鱼的圈，下手的动作也是极快的，一抓一个准，抓到后还拿手里朝丽兹晃了晃，只是自己被鱼尾巴甩了一脸的水。
　　丽兹站在水里脚被冻的发麻，可任凭鱼在四周游动却怎么也抓不住，终于有一次碰到了也因鱼身太滑手脚不灵活，给逃跑了。她气的用手一打水面“你们这些小东西真讨厌！”说完从腰间抽出唯一没被扔掉的羽刃，拿上羽刃后她的动作瞬间变得像只灵巧的猫，在水中抓鱼的动作也不大不急。被激起的哗哗的水声，就像是给舞蹈的伴奏，水滴溅到空中反射的荧光就是舞蹈的灯光。子骁似乎觉得丽兹往这边看了一眼，月光照着她的眼睛也格外的亮，给人亦真亦幻的极不真实的感觉。他不禁伸手向前，想去触摸还是落下划在了冰冷的水面上。
　　“收获真是可观啊，丽兹前辈。”子骁说，上岸后他把鱼提过去放在丽兹面前“接下来的我可不会，家里都阿姨做，偶尔夜玖奈也会玩一下，你这个在军营中的女汉子会吗？”
　　丽兹用羽刃勾起鱼，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晃了晃“小瞧人可是会被雷劈的。”他一手按着鱼，指甲在鱼身上轻轻的摸索“哦，是条母鱼呢！”他用羽刃轻轻破开鱼肚取出鱼籽放在一边，大马哈鱼的鱼籽晶莹剔透。按住鱼头，羽刃在鱼身上飞快的旋转，动作干净利索。
　　“奥哦，没想到你还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呢！”子骁用手撑住头，坐在石板上看着她。丽兹斜睨他一眼，手抖的幅度大了一点，刷刷几片鱼鳞就飞到他脸上，他只能悻悻的抹下鳞片到一边捡柴火去了。
　　初冬的树枝水份殆尽，是那样的瘦，很容易折断，可是却很不经用，于是子骁把目标转移到更大的主干上。他瞄准了一颗笔直却瘦弱的冷杉，它有着高大的树冠。接着，他像动漫里的中二少年一样，用两个手指打了一个手势，确定他目标的位置，加速在带雪的草地上奔跑起来，然后凌空一跃，双脚蹬在树干上。也就是在那一刹间，他明白了什么叫欲罢不能。树干上的积雪由于远离地面白天未融化时晚上又凝结成了冰晶。在重重踹了一脚树干后，因为惯性他斜着飞了出去，他用劲一跃，勉强用双脚着地。高兴之余，他听到了头顶窸窸窣窣的声响。抬头一看，月影被割的缭乱，脆弱的冷杉被一脚蹦断直直的砸像他，虽说易断，可这长了半个世纪的大树的重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大脑一片空白饿他下意识的抱住了头，闭上眼睛底下身子，希望不会因此搞的半身不遂。轰……咯…咯咔咔，大树倒地压碎枝条的声响和骨头断裂时发出的声响如出一辙。待四周安静了，子骁还保持着那个极其豪迈的姿势。直到几片飞落的树叶滑过他的后颈，弄的他很痒，他才意识到自己没事。他站起来惊讶的看着地上堆在一起的两棵树，绕开了他，从另一个方向倒过来的树和这边的撞到了一起，双双倒在了一边。
　　“今天运气真他妈的好。”不知是感谢还是心有余悸，子骁甩下这句话就捡柴回去了。回去的时候还眯着眼朝树那边看了一眼，枝头上似乎站着什么东西，是猫头鹰吗？子骁走后，林子里空荡荡的，树枝上一对荧光忽现。
　　子骁回去的时候丽兹早已经把鱼杀好了串在杆子上，他把木柴抱过去，丽兹在他耳边“噗－”的一声，打火石在他头发上擦出火花来。为此他可是好好心痛了一把。
　　火花很快蹿上来了。子骁一抬头便看到了对方那张迷人的脸，烤的发红，翠绿的眼眸里有两丛小小的篝火在跳动着。明快而富有生命力。
　　丽兹用羽刃在火上比划了几下，麻利的在鱼刺身上割了几道。油便从鲜美的肉里流了出来，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细响“来，尝一下。”
　　子骁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他，丽兹埋头烤鱼“快点吃一下熟了没有。”
　　子骁马上拿下来咬了一口，烫的吐了两口气，咽下去后仔细回味，不得不说丽兹在这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河鱼被烤出了引人垂涎的颜色，唇齿留香让他精神一振。
　　“要是有点作料就更好了。”
　　“你就凑合吃吧。”丽兹把烤好的剩下的鱼都放进袋子里，她们的食物不够了，这对丽兹来说是的严重的问题，她该死的已经开始觉得不舒服了。她患有缺铁性贫血，当摄入的食物不够时就会出现头晕、四肢无力的症状。这是她孤苦伶仃从中东漂泊回日本这段她人生路上最艰苦时间留下的后遗症。所以丽兹绝对不在食物方面吝啬，也会做很多美食。
　　她看到火光的跃动，感到头皮发麻，努力张大眼睛却感觉很难聚焦。她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鱼。

作者有话说

　　太长了分两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