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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处处危难 百般无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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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渐渐笼罩在草原上,雌金雕叼着猎物,小心翼翼躲在一颗针叶树上,双眼紧紧盯着对面猎人的一举一动。此时,在林子对面的一处草地上,隐隐约约燃起一堆篝火,黑色的烟柱儿直冲云霄,火堆旁边围坐着几个彪形大汉,他们正将一只肥羊架在火堆上面烧烤。
这里夜间的温度通常会降到零下,猎人们坐在火堆旁边不停的搓着手,猎物被火烤的“滋滋”作响。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猎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泛起油光的烤全羊,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千里迢迢跟随大伯来到这里捕捉猎鹰,终于可以吃点儿像样儿的了。还没等猎物完全熟透,他便急不可耐的伸出手,从猎物身上撕下一大块儿肉,狼吞虎咽起来:“诶呀,咱都出来半个来月了,虽说金雕没有捉到,不过能逮到这么个玩意儿也挺好,真香啊!”
另外一个猎人笑看他的吃相,调侃道:“哎,我说你是馋死鬼脱生的,这还没烤熟呢,你就开吃,小心拉肚子。”
年轻猎人唆了唆手指上的油说:“诶呀,咋没熟呐,你们尝尝,这样正好,再考一会儿肉就老了。”
那个猎人看了年轻猎人一眼,忍不住咂吧一下嘴,随后,用两手拧下猎物的大腿。刚准备开口,却看见老猎人独子一人坐到一旁,默默的吸着旱烟,他咽了下口水,轻轻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大腿递到老猎人眼前:“唉,我说大哥,这旮儿的金雕是真贼啊,你先吃点儿东西,垫吧垫吧,不行明儿个咱们上山崖子上再找找,看看有没有金雕巢穴和幼鹰啥的。”
“是啊,大爷,我看金雕那玩意儿不是那么好捉的,您还是先吃饱了再说吧。”
“唉,”老猎人掐灭烟斗里的火星,放到鞋子上磕打几下,塞进怀里:“我看也只能这样儿了。”说着,接过羊腿啃嚼了起来。
“完了,这下可咋办呐?”听到猎人说明天要去山崖子,雌金雕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嘴里叼着的猎物一下子掉了下去,她顾不上捡,慌忙趁着夜色的掩护往家飞去。
此时,在金雕王的家里,两只幼小的金雕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一步一步的逼近,他们还在为了争宠的事儿,吵得不可开交。
“哼,你这个怪胎!”鹰大一把将鹰二推出巢穴外头:“你为啥要来到这世上,你就该呆在蛋里,永远别出来。”鹰大抱着翅膀,恨恨的诅咒着。
鹰二的脑袋被撞在岩壁上,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努力的扶着墙站起来,压低着头一声不吭。见鹰二不说话,鹰大更来劲儿了:“哼,瞧你那副怂样儿,也配当金雕王的儿子?我劝你干脆撒泡尿淹死得了!”鹰大原以为鹰二会受不了他言语上的刺激,跟自己大干一场,自己也能趁机将心里的不平衡发泄出来,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喂,我说你这个歪脖子的家伙儿,是属缩头乌龟的吗?还是……怕了我装哑巴了?”鹰大傲慢的嘲笑道。
鹰二无可奈何,反驳道:“不,你是我哥哥,我为啥要怕你,我只是不明白,你为啥就这么膈应我?”鹰二不解的问。
“哼,为啥?”鹰大愤恨的叫嚷着:“要是没有你,爹妈就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鹰二摇摇头:“哥哥,咱俩都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爹妈对你我的爱都是一样的,娘不是也说了……”
“你住嘴!”还没等鹰二把话说完,鹰大再次冲上来,伸出翅膀打了鹰二一个耳光:“因为你得宠,所以你才这样说,我告诉你,今天我和你之间一定要有个了断,这个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说完,他猛地踩到鹰二的后背上,张开强有力的嘴巴,朝鹰二狠狠的啄去。
鹰大虽然幼小,但金雕天生赋有一张锋利的喙,鹰大的嘴像刀子一样,没一会儿功夫,鹰二就已经被啄的遍体鳞伤,血痕累累的了。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喂,金雕大哥在家没有?”
“谁?”鹰大急忙撒开鹰二,警觉的朝洞里后退几步:“是谁在外面?”
刀疤脸躲在洞口外面,竖起耳朵一听声,暗暗窃喜:“估计这金雕王这两口子都不在家,不然咋能轮得着一个孩子说话?
但他还是不敢贸然行动,此时,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他不知道在这黑漆漆的洞里,究竟会有几张锋利的嘴对付他。于是他侧着头,小心翼翼的询问:“哟,是大侄儿吧?你爹妈都干啥去了?没在家吗?”
“你是谁?我妈有事儿出去了,一会儿就回。”鹰大奇怪的探出点儿头来:“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叔叔?”
“果然不出我所料!”刀疤脸飞到洞口,伸长了脖子,有意无意的朝洞里头张望,确定里面的确没有大人。他不禁回想起白天遇到雌金雕的事儿,仔细一合计:“哼,原来如此,怪不得今天会碰到那臭娘们儿出来捕猎,想必这金雕王是出了啥意外,翘尾巴了吧?不然怎么会两三天都没见着他的影子了?金雕王啊金雕王,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这么多年来,你享受着这里所有地域的捕猎权,更可恨的是,你不是一直都嘲笑我没儿子吗,今儿个我刀疤脸就让你尝尝绝后的滋味儿!”
正想着,鹰大偷偷走上前来一步,不解的问道:“哎,我说,你到底是谁啊?
“噢?我啊!”刀疤脸急忙回过神来,借着阴暗的月光,他只看见一个小脑袋从洞里钻了出来,他狡猾的转了下眼珠:“看你这孩子,连我都不认得了?”鹰大摇摇头,刀疤脸满脸亲热的套起近乎:“我是你远房的表叔啊!你没破壳前儿,我还来看过你呐!”
“我都没破壳,哪里咋会儿记得你?”鹰大小声嘀咕着。
“嗨,可不是咋的,你瞧我这老糊涂了!”刀疤脸哈哈大笑着落到洞口,随手将猎物撂下,仔细寻找着躲在阴暗处的鹰大,刀疤脸为了演的更像一点儿,他睁着眼睛说着瞎话:“哎呀,真是出息了,几天不来我大侄儿又长大了不少啊,快出来,看叔叔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啥?有吃的!”一提到吃的,饥饿的鹰大几乎把妈妈出门前对他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瞬间放下了戒备,一个箭步就从黑暗的巢穴里窜了出来。
就在这时,倒在一旁奄奄一息的鹰二猛地站了起来,一下子挡在了鹰大的面前。
“该死的鹰二,你要干什么?”鹰大见状,以为鹰二是要跟自己抢夺食物,顿时气坏了,张开嘴便朝鹰二的脖颈处狠狠啄去。鹰二忍着剧痛纹丝不动,有气无力的劝说:“哥,不,不要去,你忘了妈妈走时一再嘱咐我们,不要跟陌生人搭讪,更不要接受陌生人的食物吗?”
鹰大听了,不以为然的冷哼道:“哼,你给我滚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啥想法,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闭嘴,我或许会考虑给你留点儿骨头和毛皮……”
“不是这样的,哥哥。”鹰二焦急的打断了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外面危险……”
“不是什么不是,滚一边儿去。”鹰大一把将他推回洞里,竖起一只翅膀,小声说:“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说完,抬脚就往外走,不料,鹰二再一次拼劲全力冲过来,伸出翅膀,紧紧抱住鹰大的双腿,压低声音恳求着:“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可是我却一直都拿你当我最亲的人,我是不会害你的,求你了,就听我这一次吧,过后就算你想要我的命都成!”
鹰大饿昏了头,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吃东西,根本不为鹰二的话所动,大骂道:“滚开,少跟我来这套,你这个该死又丑陋的家伙儿!你不想死吗?好,那我现在就成全你!”说罢,鹰大扬起一只爪子,狠狠抓在鹰二的后背上,锋利的爪子像刀子一样,刺入鹰二的皮头里。
“啊!”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从后背袭来,疼的鹰二瑟瑟发抖,细密的汗珠浸湿了灰色的绒毛,但他依旧死死的抱着鹰大的另一只爪子。
鹰大气急了,急忙从鹰二的身体里拔出爪子,准备再一次向他刺入。就在这时,鹰二不顾一切的将鹰大推进洞里,自己朝洞口奔了出去。
鹰大揉着摔疼的屁股,叫骂着:“回来,可恶,你竟然敢抢独食!”正当他准备站起身来时,洞口外传来令他难以置信的声音:“哼,可怜的傻东西,你总算出来了!老子我在外头等你半天了。”
没想到,一向懦弱的鹰二竟然斩钉截铁的训斥着刀疤脸:“哼,刀疤脸,我早在蛋里就听说你与我爹不和,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趁我爹妈不在要对我下手了?”
“什么?”鹰大睁大了眼睛听着,恐惧的缩在巢里,原来自己一直都错怪鹰二了!
“哎呦嘿!不愧是金雕王的儿子,的确是有几分傲气,不过你爹年岁大了,早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还霸着这个洞穴不腾地方,我刀疤脸只好来替他清理门户了。”说着,刀疤脸绕着鹰二走了一圈,玩弄的说:“唉,不过只可惜了,新一代的金雕王也将不复存在了。”
“哼!”鹰二不屑的朝洞里看了一眼,毫无畏惧的说:“刀疤脸,我劝你别高兴的太早,就算你把我杀死了,你恐怕也当不长金雕王!”
刀疤脸一听这话,还以为鹰二是在讽刺自己没儿子,当即暴跳如雷。这么多年来,没儿子一直都是刀疤脸的一块心病,他狠狠的咒骂着:“嘿,臭小子,你竟然学你爹敢嘲笑我没儿子!我看你他娘的八成是活腻歪了吧!我没儿子,我也要他断子绝孙!”
洞外的每一句话,都让鹰大胆战心惊,不知道为什么,鹰大竟会突然害怕鹰二受到伤害。可是,转念一想:“嗨,这不一直都是自己巴望的事儿吗?假如鹰二死了,自己就可以无忧无虑的享受爹妈的宠爱,独霸天伦之乐!何乐而不为呐?”鹰大不停的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鹰二……”
此时,鹰大的内心有两种声音,在反复不停的争斗着,最终,鹰大还是忍不住失声念叨着:“妈妈,您快回来吧,我害怕!害怕鹰二会死……”
洞外,刀疤脸一脸凶神恶煞的向鹰二扑来:“臭小子,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掉的。”
说着,他一口叼住鹰二的脖子,狠命的朝岩壁上摔打,鹰二的身体本就有伤,再加上这样的撞击,他感到浑身的骨头都要碎了,而脖子就像被一只铁钳子牢牢勒住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渐渐的,他失去了知觉。他早已经放弃无谓挣扎,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又愤怒的声音,冲破了草原的上空:“你这个该死的刀疤脸,赶快把我的孩子放下来。”
鹰二眼角流下了泪,用最后一丝力气,叫了一声:“妈妈。”随后便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