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沦为替身皇妃》穗稀

14、问君能有几多愁（龙逸风番外）

　　曜景宫飞阳殿内，两名年青的男子对坐。一人身穿以银丝滚边的水绿便袍，颜色虽然淡泊，但却没有掩盖他身上的桀骜不驯，眉宇间带着沉着和冷然，眸光清亮。

　　只见对面的另一人一身银白，乌黑的发丝全束了起来，也用银白色缎带束起，显得清雅非常。

　　「真想不到，原来即使过了那麽多年，二皇叔还是放不下。而卓氏，居然就想假道伐虢，跟皇叔联合起来呀。」品月国的一国之君——龙逸风，正半是慵懒地躺在椅上，声音仍带一点温和，只是那浅笑已经不带温度。

　　假道伐虢，就是首先利用甲来消灭乙，然後反过来再对付甲。而目前，显然地卓氏是与二皇叔联手对抗中央，事成後，他们再反过来对付二皇叔。只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叔这是一时利欲薰心，没有看清别人的如意算盘。

　　虽然在他们谋划着的同时，龙逸风这边亦不着痕迹的筹备着，只差还没有揭发他们的计划。若然他们只是他的一般政敌，那倒也好，可是，他真的懊恼为何皇叔偏偏要插手进来，令他有些难堪。

　　原来，当日他父皇登位时，他皇叔就曾经不服而发动政变，乱事平定後，他父皇最终还是决定「今日留一线，他朝好相见」。他知道，父皇未必是养虎为患，因为，始终皇叔与父皇也本是同根生。

　　权力，若令人腐化，那麽他也是不是会面临这样的变改呢？抑或是，或许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腐化了？他曾经这样问过风傲行。

　　因为，在他身边就正好有一个例子，就例如，他父皇的胞弟——当今的二皇叔。

　　不过，他会尽他的能力在捍卫皇权的同时，使这皇族的血脉没有「相煎何太急」的一天。也正因为父皇与皇叔的故事，让他明白到子嗣的问题若处理得不好，是绝对会影响兄弟感情甚至国家命运的。这点，他会铭记在心。

　　「而且，他们一直都跟兵部丶户部等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呢。」银白锦袍的男子轻托着脸，眼光也愈发冷洌。

　　「皇上英明」丶「启禀皇上」等字眼，从来不曾在他们的对话中出现过。甚至，连他们本人也讶异他们的关系到底还是不是君臣？

　　刚刚的说话者正是风傲行——这个开了本朝先河，年十五高中武状元，年十八平定南蛮，年廿二官拜正二品将军的人。锋芒太露，他不是愚蠢，当然自知不是好事。那麽，他是不是应该要庆幸，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冷面君主一直也没有要动他的念头呢？

　　或许真正值得庆幸的是，这种亦臣亦友的关系让他们的默契一向也不错，所以风傲行亦相当了解，龙逸风是不会伤害他二皇叔的。因此显然地，他们一致的目标，正是在这件事件中专门煽风点火的——卓氏。

　　原本龙逸风也想不到，为何当日已经答应日後安守本份的皇叔，会忽然倒戈相向，除非……无论怎样也好，面对这种爱坐收渔人之利的小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他们大概忘记了，自己若能鸡犬升天，也有机会万劫不复。」龙逸风的眼瞳微微眯起，扯了扯唇角。

　　「可是，即使机关算尽，他们终究还是选错了对象。」

　　「实力源头，居然是定南将军。」龙逸风接上了风傲行的话。定南将军，乃是武将封号。古代将军的封号以「镇」丶「平」丶「定」等字眼配以战事方向「东」丶「南」丶「西」丶「北」组成。

　　定南将军是太上皇一朝的老臣子，以前征伐西南的战事有功，更曾拥兵十万。龙逸风登基後，定南将军居然就被这年纪轻轻的新君抽回了兵权，所以心中一直有些不满。而这位新君不是没有洞察这点，所以仍然为将军赐了府坻丶财帛等，当作是多年来的功劳的表彰。

　　不过，所谓烂船尚有三根钉，定南将军长年征战沙场，在朝中仍然有不少拥护者，拥有一定威望。而今日的兵部，不少人可谓是将军的门徒。故此，即使将军没有手握重兵，以他的威望，虽不可以呼风唤雨，但势力仍不可忽视。而二皇叔等宗室，因为在京畿拥有军队，因此有可能与定南将军联手抵抗中央。

　　而为甚麽这两个基本上没有甚麽交集的人会走到一起呢？他们认为，关键就在於卓氏的拉拢了。

　　「卓氏父子的真正目的，恐怕是通过担任中间人的角色，坐收渔人之利。因为，不论将来是皇叔所发动的政变，抑或是定南将军所带领的攻伐，情况都只是宗室相残或者权臣篡位而已。而他们卓氏，一来名声不会严重受损，甚至可在皇叔和将军内讧时取得某些得益。」风傲行有这样直接的分析，相信是因为君主是他龙逸风，而非他人，所以他才敢放心直言。

　　这样，对他们而言，便是无往而不利的。而他们加起来的力量，要调动数万兵力与皇宫的禁卫军抗衡，相信不是难事。

　　「你倒观察得不错。」龙逸风知道，此事牵涉到太上皇甚至整个皇族的问题，所以，基本上他自然是希望用以和为贵的手法处理。那麽，就是他不愿看到宗室相残的流血局面。

　　「不过，我相信不论他们坐拥多少兵马，都不会有用武之地。」风傲行不加思索地回答。

　　龙逸风浅笑，有几分认同和赞许之意。

　　风傲行索性直言：「虽然叛臣在朝中有不少党羽，但皇上何尝没有安插自己的眼綫？而且，如果我没想错，皇上这是偷梁换柱之策，暗暗抽换叛军主力，以便将来可以箝制对方。而皇上之前贬了兵部莫远涵大人的位子，目的就是让他对卓氏假意投诚，方便与皇上互通消息。」

　　龙逸风见他明白自己心中所想，调笑了起来：「幸而卿家与我为友，否则若为敌所用，确实是一大隐患。」然後又正经起来：「卿家不如说说，若然他们真的囤集了兵马，可有甚麽方法不与敌方正面抗衡？」

　　风傲行闻言一愣，仍道：「皇上心中已有所想，为何执意问我？不过，照皇上的意思，可是将敌方分别以不同的计策应付？」

　　龙逸风点点头，回答：「若乱事一旦发生，那麽莫远涵便要准备关城门了。而且，咱们还要制造不设防守的假象。如你所说，我会尽力让他们所谋划的，没有上场的机会。」

　　风傲行看了他一眼，会意过来：「皇上的意思是要关门捉贼，将他们四面包围？而且，一方面是透过制造假象，扰乱视线，使他们不敢轻举莽动；另一方面则游说二皇叔和定南将军放弃乱事，以削弱叛军实力。这些我能了解，那麽卓氏呢？他们不是咱们的主要目标吗？」

　　龙逸风忽然笑眯了眼，说道：「你只要帮我说服好定南将军就好了。」

　　风傲行顿时哭笑不得，原来龙逸风找他说了那麽多军政之事，目的都只是想他当一个说客。他在心中想：皇上，你既然已有全盘计划，不如直接说一声，臣就明白了！不过想归想，他仍然说：「既然皇上已经运筹帷幄，相信亦没甚麽需要臣担忧了。」

　　「唉，但是这世界上，不可能每场仗也有百分百的把握啊。」龙逸风靠在椅上，恢复了刚才慵懒的姿态。

　　「确实也是。」他们四目交投，有一股没有言语的默契。一荣俱荣丶一损俱损，风傲行亦知道龙逸风云淡风轻的外表底下，实在也有君皇的难言哀愁。

　　虽说亦臣亦友，但友的成分实在占了大比数。他们，是共同抗敌的战友丶伙伴，亦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知己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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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傲行走後，龙逸风一人靠在窗边，凝望着远方水面，湖水一片清澄淡绿。他的身影依然修长挺拔。

　　该了结时，便应了结吧？然而君临天下，又是否真的是自己所愿？

　　他冷笑，生在帝皇家确实风光无限，但最无情的，何尝不是帝皇家？假如你只羡慕王室的风光奢华，而忽视了华丽背後的辛酸萎靡，又是不是有点肤浅？然而，又的确有许多人，花尽心思也只为走进这个华丽的地方。

　　忽然记起，太傅说过：生於斯，容不得有太多的感情。当时的他，还没有领会个中意味。那时侯，太传的声音也是莫名的沉重。

　　今日，他明白当日太傅的矛盾，一方面不想他太早清楚世间黑暗，因为对於孩童而言，失去童真稚气确实可怕。然而，若然他不明白自己正处於风口浪尖，他将不能自我保护。

　　滴水，不能一日穿石；冰封三尺，实非一日之寒。无情，不是霎时之间的事。会痛，是因为还没心淡；会哭，是因为心还没有冰封。

　　君临天下，到底背後有多少身不由己和遗憾？不过这一次，他不能输，因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