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0.唇枪舌剑再交锋 ...
-
柔和的清风吹来,温凉夹杂,忽然让我感到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是甚麽。
出了鸾和宫後往直走,前方有一个龙飞凤舞的草书木雕——「碧澄居」。我饶有兴致的停了下来,如果说映月宫可以用「美」来形容,那麽这里的确算是「绝」,自然风物与人工建筑的配合丶衬托可见一班!
碧澄居广植奇花异卉,中央有一个人工湖,湖上建了一条精致的木桥,西边便是通往浮碧亭的。
就说嘛,皇帝是钱多到没地方花,所以就劳民伤财丶大兴土木了吧。不过,现在不管它三七廿一,本人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就哼起几句歌来。
所谓花无百日红,老天似乎不愿意看见我太过得意忘形,於是放远目光,马上便看到不远处的三个人儿。平日霓皇妃的主仆二人组,现在终於升格成了三人行。不过她们似乎都没有留意我,好像专注於观赏园林风景之中。
冤家果然路窄,我顿时意兴阑珊,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碎石。不过本着一点八挂本色,我又听到两人的谈话声。
「霓姐姐,我们跟皇上毫不相识,恐怕……」声音软软的像海绵,这是凝皇妃的声音吧,倒也悦耳。只是,许久以後我才知道原来这话是别有居心……
「妹妹真会说笑,本宫小时侯已经进过宫,与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玩过几次。」霓皇妃不温不火的回答,但略略强调「小时侯已经」五个字,令对方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听到霓皇妃说这句时,不知为何我没有再将她的骄纵放在心上,可能是有点习惯吧。
「是吗,彗凝先恭喜姐姐了。」我再望去,发现凝皇妃眼中的神情,有沉重的丶受伤的丶不服的,还有……怨恨的。这种眼光真的会出现在她身上吗?但她之前对我的微笑,却又是极其纯良和善的。
不消片刻,凝皇妃的神情已回复与平常无异,姣好的脸上再看不见任何先前的痕迹。
「本宫当然希望妹妹所说的全出自肺腑了。」严采霓说话时不带一丝波澜,只是随意从树枝上折了一枝杜鹃花,又放在手心抚弄了几下,然後「咔」一声的把它的茎干折断,眼波才移至卓彗凝身上,目光幽深。
卓彗凝看见严采霓的目光冷冷的落在自己身上,讪笑道:「姐姐怎麽折了一枝这麽美的杜鹃呢。」随即又折来一枝芍药,轻轻的插在霓皇妃的发髻上。
而我,没有看漏了凝皇妃刚刚拉紧手中丝帕的一幕。
「凝皇妃,不能留的东西就是留不住的。你说是吗?」霓皇妃妩媚而危险的一笑,发鬓上绯红的芍药为她添了几分冶艳。
这时的她,极其艳丽,但如在夕阳下的罂栗花,幽香冶艳而危险。
我一直踢着碎石子,怎料愈踢愈起劲,力度一大起来,石子就被踢飞出去。
我心知不妙的别过了头,因为……石子就那麽碰巧的踢了在霓皇妃的绣花鞋底下。她一个重心不稳,微微滑了一下。凝皇妃见状,便马上扶着她。
「谁?」霓皇妃面露愠色,知道了後面有人,然後不一会,她森冷的目光便落在我这里。
我无奈的摆摆手,怎知道这无聊的踢石行为也会引来她的注意。
「凌皇妃真好兴致呀,一再试验本宫的耐性,是否想看看本宫忍无可忍的地步才罢休?」霓皇妃冷笑一声,朝着我走过来。
「皇妃说笑了,在下怎敢如此对待皇上身边的妃子呢?」我无奈的说,至於是褒是贬便不得而知了。
「凌皇妃不顾身份,从後窃听别人的对话便算了。蓝将军乃朝廷重臣,大小姐温文贤良,不过倒没想到二千金更是有别於一般闺秀,连自称都搞错了,搞不好还真是让外人笑话,以为皇妃毫无文化!」她的眼光扫过我的身上,最後直望着我的脸。
我在心中气结,正欲开口时,又听到她说:「不过,皇妃现在又是甚麽意思,难道是暗算他人不成吗?」严采霓退後一步,鞋底下的碎石便清晰可见。
凝皇妃见状,也急急开口:「两位姐姐何苦呢?凌姐姐或许只是一时大意而已。」
「凝妹妹真会做见风使舵的事。现在咱们的地位不分高下,妹妹这句凌姐姐希望不会叫得太早。再者这石子虽小,但一旦使本宫滑倒,便可大可小了。」霓皇妃这麽一说,凝皇妃也不好再插嘴了。
当然,那时的我并没想到卓彗凝是刻意这麽说的。她知道,该何时在种子上浇浇水,何时在烈火中加上滚油……
严采霓在报复我上次骂她的事!「霓皇妃何出此言?皇妃为何一口咬定是在下在窃听呢。再者,在下自称甚麽与皇妃实无重大关系,至於外人怎看,也不至於由皇妃定论吧。」
「还有,皇妃为人如此小心谨慎,这颗碎石若能绊倒皇妃当真是奇闻了。」我接着说,并付加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这个,是来到皇宫後学到的。
「恐怕是有人想借题发挥吧。」忽然,一把陌生而年轻的女声传入耳畔,悦耳清新,彷如淙淙流水;甜美可人,尤似糖果。我听出这不是仙子姐姐那种的声音。
我下意识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衣饰,长裙及地,长发垂髻的年轻女孩向我们而来。美得出尘,明亮清澈的眼睛宛如最剔透的水晶,鸟黑的瞳仁下闪过几分清冷;白皙莹亮的肌肤和嫣红的樱唇如白雪上的红梅。
年约十五,甜美可爱,却又带着一股成熟秀美。她一走来,旁边的人就明显给比下去,在众人中她是多此的出色。呵呵,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细心留意霓凝两妃的脸色,看到她们明显一愣,眼底皆闪过惊叹之色。
「这几位便是皇兄新进宫的妃嫔了?怎样看见了本宫都不请安呢?」清亮的眼眸直望着霓皇妃,与当初严采霓看我的目光一样。
凝皇妃一听,便弓身请安:「臣妾参见绛月公主。」
片刻,霓皇妃双眼一眯,浅笑一下也说:「臣妾见过公主。」
「本宫路过此地,恰巧听见有人说和皇兄是儿时玩伴,一时好奇便过来了。不知娘娘所说的窃听者是否也包括我呢,那麽飞月要在此陪罪了。还有,要是娘娘屡次到访宫中,本宫应该认得才是。」
她,莫非就是最受太上皇宠爱的小女儿——绛月公主?今日一见,真认同前人说的闻名不如见面呀。不过,怎麽我好像听出了不少弦外之音?
「让公主见笑了。臣妾不过匆匆来过宫中几次,加上公主当时尚年幼,不认得也不出奇。」霓皇妃不卑不亢的说,分明是说绛月公主年纪尚轻,黄毛丫头不碍事呀。
「皇妃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之前听到皇妃说话那麽振振有词,飞月还觉得皇妃是文化修养极高的人呢。」这个古代,有公主擅於唇枪舌剑;有冶艳的皇妃说话尖锐刻薄;还有不露风头,韬光养晦的凝皇妃,还真是有趣!
「既然公主那麽英姿焕发便好了,只可惜臣妾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霓皇妃此话分明在暗讽绛月公主意气风发丶咄咄逼人呀。
「也对,既然皇妃抱恙,就应该回宫歇息。」说罢,绛月公主精致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明丽的笑容。於我,却解读成恶作剧般的笑容才是。
等那三人走远後,忽然听到绛月笑声不断,朝我眨眨眼,好像跟一个孩子无异。
「在下多谢公主帮忙。」我抱拳说,竟有着意想不到的爽朗。
「你可不要误会,飞月不是为任何人解围的。只是听见有人指桑骂槐丶欺善怕恶,实在可恶。」她笑着说,笑靥如湖上的涟漪一样荡漾开去,晶亮的眼睛闪过慧黠,与太后相似得很。
「公主喜欢这麽说便是吧。」我也开朗的一笑。
「你便是凌皇妃了?那麽为何要自称『在下』呢?」她轻笑,眼眸看向我,有几分不解的意味。
「臣妾臣妾的说,未免矫气了些吧?反倒『在下』也不算无礼,但感觉上便好多了。不过与其『在下』,我倒宁愿是『在上』。」我说笑,不知气氛会冷上多少。
「听起来也颇算是个新理论,於宫中的闷蛋来说,你已经好上很多倍了。今月十八有一个家宴,是让宫妃们切磋琴棋书画的,所有皇妃都会被邀请,你也不会例外呀。」绛月淡然一笑,俏脸白里透红。
她始终也是孩子,是被宠惯的孩子吧。
忽然背後感到一阵凉热夹杂的气息,似是一股奇异的暗流。我下意识的转身,却见身长玉立的他,墨黑的长发用蓝宝石银冠束起,一身月白的站在我的後方,散发着一股书卷气的儒雅,有着说不出的俊逸,唇角却带着一丝的戏谑。
喔,是他吗?那个我先後在浮碧亭和泉华宫遇到的年轻男子。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清澈濯然,眼眸尤如黑曜石的幽亮。忽然,他转了视线望向绛月,目光竟是平时没有的亲和,语气甚至有些宠溺:「飞月,你不是准备要大展身手的吗?怎麽不趁这些日子向老师讨教?」
这样人畜无害的笑容真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丶无懈可击,绝对可以迷倒万千少女的芳心!我於是幻想着在现代里,女生们追着他跑时的情景,这样实在可以解闷!
我傻笑,没料到身旁的两人正奇异的看着我,绛月更说:「皇兄,你看,她傻笑干甚麽?」
皇兄?
我的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对喔……他唤绛月公主「月飞」,目光是那麽的关切和温和。
对喔……他很有权力,随意进出泉华宫。
对喔……他和风傲行——这个正二品将军,交情不浅。
对喔……他一个男子可以在後宫出入。
怎麽我会到现在才知道呢——他就是那个混帐的皇帝!哼,怎麽来到古代就笨了那麽多?不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