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沦为替身皇妃》穗稀

10、9.大江东去浪淘尽

　　转眼间，两天已过。

　　正当我与周公聊得口沫横飞时，迷朦间听到一阵叫唤声：「娘娘，该起床了，今天是叩见太后的日子呢。」

　　唉，这古代真是可恶，所有人都那麽早起床！郁闷呀，我一下子掀起被子，毫无平日赖床之意，就连彩语看见了也有点愕然。

　　周公嘛，算了，我迟些再来找你。叩见太后……即使是探望老人家也用不着那麽早起吧？

　　韵霏替我梳了个甚麽发髻……呀，对了，是出云髻，倒也美丽别致丶不失庄重。我选了青碧色梅花簪子衬托水蓝色的长裙，外罩一件月白色外衣。

　　听了韵霏叫我注意的事後，我便和雅靥一起前往鸾和宫了。天已经大亮，但仍有点迷迷朦朦的鱼肚白，淡淡云彩四散，透出一缕缕阳光。绿树的枝叶上，犹带着晨曦的甘露。

　　太后此次小住，定居於鸾和宫的淳和殿。听闻太上皇年轻时曾与太后约定好要同游天下，为了兑现这个承诺，当年太上皇决定在二皇子行弱冠之礼——即十六岁生日时，将皇位传给下一代。

　　人到中年，两人终於愿望成真，不过中途二人的浪漫承诺出现了一段小插曲——太后为了选妃之事特地回宫。一个月後，才再会合太上皇。

　　我听雅靥娓娓道来，开始对太后有点好奇，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呢？不过，二人的生活也貌似颇幸福的说。而我，还有机会像他们一样游遍天下吗？

　　古代的空气特别好，尤其是早晨，确实有着现代不能媲美的清新。宫轿的卷帘偶尔被风吹起，灿烂的阳光洒了进来，有些刺眼但却和暖。想着想着，我已来到一座巍峨的宫殿，高墙上挂有金漆的牌匾，和悦浑圆的字体写着「鸾和宫」三字。

　　刚下轿，便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女子。为首的穿着玫瑰色上装，绣了朵朵图案极为复杂的芍药，衣领丶裙边又绣上银线，在阳光下更显光亮。她的打扮，的确可以用花枝招展来形容。

　　举手投足间，予人感觉冷洌娇纵……喔，我认得了，她便是霓皇妃！心中顿时有些郁闷，只好转移了视线，目光落在另一个粉衣女子身上。

　　若说霓皇妃是一朵鲜艳欲滴的野玫瑰，她便是出水芙蓉。轻纱薄衫随风悠悠飘扬，妩媚中见贵气，颈上戴了翡翠碧玺珠链，不失脱俗，与粉色服装配合得刚刚好。

　　那麽我自己呢？我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打扮，却听到雅靥意味深长的说：「各花入各眼，但相比荤腥，太后比较喜欢素。」

　　管它呢，衣服穿在身上最紧要舒服！顺着鸾和宫正门走，那两个女子也是朝这方向莲步而来。沿着回廊走至淳和殿，沿途阳光充沛，果真栽满了海棠花和紫阳花，到处是一片沁人花香。

　　我满意地伸展一下懒腰，扬起了幸福的笑容。一时兴时，我竟摇着旁边的树枝，好像希望它会掉下一些花儿下来。

　　可是，我却没有留意到，不远的暖阁中，一名美妇靠在窗边，把我的无聊行为看在眼底。

　　进入偏厅，发现她们已经端庄优雅的坐在紫檀雕花方椅上。霓皇妃的脸上是工整的柳叶眉，眼波流转之间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发髻上插了珍珠步摇，颈项又戴了玛瑙串珠链子，她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腕上翠绿的玉镯，不发一言。

　　旁边的凝皇妃则朝我温柔一笑。我看了，也回应的笑了笑。

　　正当我不知该做些甚麽时，鸾和宫的宫人的声音传了进来：「请各位皇妃跟随奴才到大堂。」

　　我们三人点了点头，便跟了去。

　　刚到大堂，当我正想呷一口茶解解渴时，却听到门外一阵声音叫道：「太后娘娘驾到——」

　　我在心中偷笑，不是「驾到」难道是「飘到」吗……

　　「凌皇妃丶凌皇妃。」

　　「是！」我下意识的说，等我醒觉时，原来所有人都已盈盈跪拜，请了安。天！我居然一直在发呆，嘴角还带着一丝的笑！

　　看着众人一副好笑的样子，尤其是霓皇妃轻蔑的瞟过我时，我顿时觉得面子都掉了一地！「我丶臣妾参见太后。太后金安。」没办法，脑子转得慢，还是跟不上古人的礼仪。

　　眼前的是一个中年美妇，穿着以金线滚边丶镶了圆润明珠的绛紫色便服。头戴了红宝石金钗，丝丝金色流苏垂在前额，更显得她的皮肤白皙。她保养得甚好，肌肤细腻，不甚见皱纹。

　　一双明亮的凤眼正炯炯地看着我，太后的唇上带着自信的浅笑。不知怎麽的，她的五官让我的脑海好像浮现了哪个人的模样……不过我肯定的是，她年轻时一定是大美人！

　　外表雍容高贵，双眸流露慧黠，气质彷佛浑然天成，果然是天生当女强人的料。

　　「都起来吧。」声音稳而柔丶厚而清。我抬起头平视着她，忘记了在古代这是相当不敬的。

　　「哀家个性比较急切，加上宫规又不可废，只得辛苦了各位，一大清早便得来见我这老人。」太后的眼眸扫过远方的天空，彷佛能看穿云端外的事物，又朝我们笑了笑。

　　「太后青春常驻，怎麽会这样说。而且，来鸾和宫请安是臣妾应做的，亦是臣妾的福气。」霓皇妃首先开腔，唇边挂着贤良淑德的笑容。

　　那一脸诚恳的样子真教我好笑，不过若不是我曾看过她冷洌狠辣的一面，大概也会深受感动吧。

　　「彗凝也觉得太后光采照人丶红光满面。」那天小宫女说要替凝皇妃领新装，就是指她了吧。一双妙目水灵有神，神采飞扬，凝皇妃的声音温婉，显得温文尔雅。

　　「光采照人的应是你们才对，怎麽把说话掉转了？」太后呷了一口茶，目光闪过一丝的阴晴不定，但唇上依然勾起了从容的淡笑。

　　「太后，江南好玩吗？」蓦地，众人皆讶异的听到我说出此句。

　　太后有过一瞬间的愕然，然而嘴角却逸出了一丝和悦的笑意，那是如此的真挚丶愉快。她略感兴趣的看着我，问道：「哦？」

　　「能够结伴畅游天下丶游历四方固然好，不过，只要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是到天涯海角哪一处，也一定会快乐的吧？」以後，我是不是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顷刻，只见各人神色各异，我好像是失礼了。

　　她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但没有回应我的话：「哀家倒希望後宫能和睦，三位皇妃能替皇上分忧解烦就好。至於其他事，顺其自然就可以。」

　　呀，这个太后还不错！感觉上颇为开明的，至少不是一开口就「儿孙满堂」吧。我看了看众人的神情，只见霓皇妃的眼神有些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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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好一会，容瑾姑姑打趣道：「太后看看，孩子们也许累了，一脸倦容都提不起劲。」容瑾是太后的陪嫁侍女，侍奉了太后近廿年，与她感情甚深。

　　「好吧，还是容瑾细心，都散了吧。」太后和颜悦色的浅笑，接着是霓皇妃她们俯身跪安。我也顺势离开时，衣袖却忽然被甚麽拉住了，回头一看，正是容瑾姑姑意味深长的对我一笑，显出了眼尾的笑纹。

　　凝丶霓两妃都回头看我，凝皇妃的脸上不带着太多的表情，反倒是霓皇妃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妒忌的丶看戏的丶不悦的，我说不清。

　　「凌皇妃走得急，太后还有些话想跟你谈谈呢。」容瑾也不怕让她们看到，拉着我的手说，态度和蔼可掬。

　　为何谁都不留，偏偏留我一个呢？还是，明天又会再留下另一个，独自叮嘱甚麽？

　　我低下头，顺从的走在她的背後，直至走到门前，才对上太后的眼光。

　　「你的闺名叫羽凌，有小名吗？」太后的脸带着自然的淡笑，像是见到故人般理所当然的笑容。

　　她好像对我的底细都很熟悉，不过蓝羽凌便是蓝羽凌了，我怎知古代版的我有没有小名呀？无论我怎样思考，我始终都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但又因为不能不答，最後才说：「娘都叫我……凌儿。」

　　她把玩着手中的梅花扇，又抬眸望我：「你一定奇怪哀家把你留下吧。不过，哀家在宫中生活了廿多年，人见得多了，大概也不会看漏眼。你察觉到自己与她们有一些与别不同吗？」太后的目光坦然，声音平静自然。

　　「我？有甚麽不同？」我是在现代来的，当然与你们有所不同啦！是不是我的戏份交得不够足了？我有点心虚的暗笑。

　　「你，不像一般出身於书香世代的大家闺秀。」太后停连一下，如在强调某个重点一样。

　　「当然，我出身自将军府，自然不算是书香世代。」我直接说，竟忘了韵霏叮嘱过我——说话要小心的重要，尤其在宫里。

　　「你是朝廷重臣之女，但却不像哀家平日所见的孩子般。」初见她时的第一眼，她身处於淳和殿外的院子，在花与草丶光与影的映衬下，我本来想她应是清静娴雅的典型闺秀，怎料她忽然一副慵懒，轻松的伸展腰枝，还去摇着一旁的树枝，如同顽皮的小孩一样。

　　但一切又是那麽的自然，毫不矫柔造作。她那淘气的笑容，乐观从容的样子，让我忽然觉得皇儿与她，必定能产生一些甚麽的火花来。那两小口，一个淘气，一个冷峻，足以相补不足，相辅相承。

　　「代替进宫的事，你觉得如何？」太后又问我。

　　「说实话，不怨是假的，谁叫我无缘无故地被送进皇宫，当时还真觉得不公平！不过现在再想，都没有太大的感觉了。」虽然我与蓝霜雪未见过一面，但据闻她性情平和，对蓝府上下也很好，大概也是个好姊姊吧。

　　「霜儿的事，你也别太伤心难过了。」太后的声音隐隐轻了些，眸光柔和了几分，如夜里迷朦的月色。

　　她在说蓝霜雪去世的事吧。唉，「死者已去，我在想这些不是仍在徒添伤悲吗？天地万物，有始有终，即便是任何人也无法避免的。故此，人生在世，最紧要懂得及时行乐。」

　　如果这世界没有了我，万物仍会更新丶月转星移，草木依然茂盛，繁花仍然似锦。时间会分秒流逝，人也敌不过这个命运。死亡，是每个人最後的归途，不管他是如何震古烁今丶叱咤风云。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乱石崩云，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苏轼的《念奴娇》一语中的。

　　感慨人生，不论是如何的惊天动地的人生，也终究是曲终人散的吧。

　　太后听後显然一愣，眼神不无震惊，我说的东西彷如激起了湖面的涟漪。看来苏轼的词的威力还真大呀，对不起了，这次借来一用。

　　良久，她的眸光恢复平淡，反倒有点柔，别怪我，母兽看着小兽时也是格外温和的。

　　「你这丫头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道理呢，果然特别。」做了几十年人，听到刚才四句，心里忽然感触良多，体会深刻。

　　她那眼神，忽然让我联想起蓝夫人，还有现代的父母，我的心倒有点乱了。「臣妾不才，这些是从一位故人身边听到的。」

　　「哀家对你算是合眼缘。看样子，你的个性跟哀家以前也有点像。」

　　这话有何深意，我又有点不明白了。望向窗外，和煦温暖的阳光照射到棵棵绿树上，点点桃红的果子映衬在翠绿的叶片上。室外，正是极为秀静自然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