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爱人》tumao

14、十四

　　明媚阳光的上午，简单家居，两杯热茶，尴尬的气氛，不协调的二人。
　　埃德蒙的爸爸，哦，应该称呼为查理·西维尔，大清早的不请自来倒是没有多不自在，他甚至理所当然的品尝这段时日以来的第一杯热茶和点心，考虑到用餐时间埃德蒙简单的准备了两份早餐。
　　查理·西维尔吃得心安理得。
　　查理的邻居都知道这家子是些什么样的人，贪婪、好赌、酗酒，甚至胆大得够着手摸到了边缘地带，几乎人们在电视上瞧见的坏蛋品质都能分毫不差得展现出来，除了杀人。他们都很讨厌西维尔一家子，可俗话说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起先他们连同埃德蒙一块不待见，可久而久之也了解到埃德蒙其实是个十分乖巧懂事的孩子，尤其西维尔夫妇的不负责任常常将他寄托在邻居家里，从不给他们添麻烦也从不张口要求什么反而主动帮忙做家事，懂事省心到令人心尖酸疼。实在无法想象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生在西维尔家里，可怜了这个孩子。邻里之间都是能照顾都多照顾这个孩子，一直到西维尔夫妇将埃德蒙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查理一边喝着热茶吃着早餐，一边露骨得打量屋子，虽然与他所想有些出入差强人意，却不失一个能够落脚休憩的地方，比他裹裹衣服睡在硬邦邦长椅上的公园好太多了。
　　查理·西维尔显然没考虑到埃德蒙的感受，以为交待了身份就能在这里住下，打招呼和未打招呼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查理也不在意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是否会糟蹋了地方，随意窝进沙发里，俨然一副父亲的样子自居。
　　“埃德蒙，你还不能开口说话吗？”查理的口无遮拦，一点也没有造成埃德蒙失语的罪魁祸首该有的歉疚样子。
　　攥紧杯子的指尖白了白，埃德蒙点头。
　　酒足饭饱了，查理伸手剔牙。
　　“你这样不行，怎么交得到朋友？那些公子哥儿可看不上你这样的残疾人。我听说你在酒吧上班……”
　　尖锐的言语狠狠扎进埃德蒙的心里，那些久远的记忆如呼啸海浪一下子冲垮了他那余下的小小期待。他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查理应该会为当年的丢弃心怀愧疚，会想要补偿他……到头来还是自己太天真。
　　查理依旧絮絮叨叨，丝毫没察觉到埃德蒙的情绪，说着说着他忽然伸手抬起埃德蒙的下巴细细端详。
　　“说起来你还真是继承了我和佩里的好基因，瞧这样貌，啧啧……或许你可以考虑另一种赚钱的方式。”说完还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起，猥琐之情显而易见。
　　在查理·西维尔的认知里，只要埃德蒙还愿意让他进门，就代表着对方承认了他们之间的亲子关系，他能以家长立场去任意抨击埃德蒙，并冠以“爱和关心”的名义。
　　这位长久风餐露宿的流浪汉先生和以前没有一丁点儿改变，小混蛋也长成了老混蛋，仅第一次见面就敢如此大放厥词。
　　埃德蒙年轻的脸庞终于微微泛红，他迅速在本子上写道：[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查理大怒：“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能把父亲赶走！”
　　[你只是‘曾经’的父亲。]
　　“埃德蒙！”查理瞪圆了眼睛，“我怎么会把你养成这么一个白眼狼！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埃德蒙不为所动，他连眼皮都懒得欠奉。
　　[是的，在你们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就被狗吃了。]
　　闻言查理的表情缓和下来，他柔声哄骗道：“是谁跟你乱说了什么吗？我们，爸爸怎么会把你扔了呢？你可是我们西维尔家的孩子啊，唯一的孩子。”
　　埃德蒙不作回答，腾地一下起身把查理带到了门口，刚打开就被查理的手死死拽住，那许久未曾修剪过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划出几道血口子。
　　查理大呼小叫地引来邻居的围观。
　　“埃德蒙！你忘了我是你的爸爸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如今这个社会不会辩解是很吃亏的，而埃德蒙又无法说话，这出闹剧只会引人非议和嗤笑。
　　打从一开始埃德蒙只是抱着见见这位父亲一面的心情，不管好坏他也只是见见，并不打算扯上什么关系，眼下的情况让他终于了解到这个决定有多么的大谬不然。
　　埃德蒙不加理会，而是使劲将这不停混淆是非的老混蛋推出门外，拜对方所赐，他向来不缺外人的鄙夷目光。
　　正当俩人互相较劲时，一道温和男音突然插进。
　　“埃德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