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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竞争上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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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红衣花痴男今天显得很正常,比试过程中,一言不发,书童在旁为他拭汗也不见什么歪七八糟的暧昧。他一心只盯着绘物与纸,眉心微皱,单手背后,行云流水间,竟是英气勃发,令在场人大有才华横溢之感。
汗水都画出来了,可见很用心啊……我指的是曲正,比试的二人,其实是三人,那胖子自动忽略不计。二人目不斜视,只管自己的画纸,说是切磋,二人暗中较劲可是相当激烈。你画一景,另一人绝不看那景第二眼;你从左至右,另一人必定从右至左。
当香一烧完,彩锣齐敲,震得人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围观的亲朋好友闲人们一拥而上,将主人翁团团围住。其中自然少不了想郎情妾意的献殷女子。
连裁判中也有女子。
“怎么没有你?”
我瞪向翁翠,她支支吾吾,一看就知道人家根本不屑通知她。我就看着一群女子头头是道地评头论足,眼睛就往人盯。
哎、哎,怎能比我还抢先呢。
我抱着树干滑下来,一头扎进人堆里奋勇前进,然后我以蓬头散发成疯婆子的代价,换取了最前排的位置,一睹古文传颂的当代才子绝妙风采。
两人都画的是都与园春有关,意喻年初有个好兆头,我凑近一看,立刻觉的这两人都不怀好意,同画女子,一个假山后迷藏,一个树下探杏花,再看到最尾边胖子,嗷,直接的半裸女卧春。
一切明朗,这群色胚!我相当的不齿,但当裁判窃窃私语难决胜负时,有人突然举起高喊,“谁抢到谁得!”
那人长身玉立,英姿勃勃,不需旁人那般折扇打扫自有一股风流潇洒油然而生。他话一出,众女喧腾,以比饿虎之势不相上下的饥渴状蜂拥而抢,我一看那阵仗,就神经短路,误以为回到过去超市粮米特价的时候,当即揎拳捋袖跟着冲,冲得是一马当先。因为僧多粥少,因为寡不敌众,我越战越勇,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挡我通通逃不过横飞一脚,甩手一掰,纷纷成王败寇,我飞扑过去,那探杏图近在咫尺之际忽然飞走。
“哪的下人竟混在我的贵宾里滥竽充数?”
我从地上爬起来,点着他鼻尖大声道:“喂!你说了谁抢到谁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还敢嫌弃,他还真以为自己值几个钱了!
轻蔑眼神横扫我一眼,便不再看我,几个人上前请我退下,说是主人的意思,欢迎观看,谢绝触摸。
回头,暗暗吃惊,那曲正眉眼蕴藏怒意,不是不满我扰乱了比试还能有什么?我当即识相,硬生生哽下一口气,闷不吭声退回人群。
“不好意思,家里请的工匠帮手,绕了各位兴致,还请各位海涵。”
听到那红衣说这番话,文质彬彬有理有据比主人还主人的模样,我怒火都涨到了鼻孔,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风头都给抢尽了,不兴那骚样了,就换新的讨人眼光招数吗?
顶多挑开那层骚包衣服,有一副年轻本钱,修长均匀,鬃毛整齐,四蹄坚韧有力……啊啊,不想了不想了,越想火越冒!
身边女子又在蠢蠢欲动,我定睛一看,三个男人都提着画像,似待人选购的货品,特别是其中两个,整就是物美价廉上等选择,刚被一天降兵拔了头彩,现在剥了她权,夺了她彩,大家又有重新抢购机会,能不躁动吗?
“喂,大娘,人家公子都可以做你儿子了,你凑什么热闹来着?”
“竹竿儿,哎,说你呢,别看别看了,先检查一下自身吧,大夫快到了,退后吧。”
“小朋友,赶集么?来,糖串串在那边,别耽误姐姐们终身大事。”
“是谁在这里挑拨离间!”
众女乱成一团,我及时撤退,但有人就是不受旁人所惑,冠军终成定局,城里第一富商家里才貌双全芳龄十八等盼已久的罗姑娘傲然胜出。
不错,此女正是比试中第三人的罗家亲妹,众人自叹弗如,这娘家对堂妹,真是亲上亲又亲,坚不可破,没意思了,散吧。
始料不及地,即便是才女加美女,那来飞公子长臂一阻,虽态度斯文礼貌,就是不让小姐接近画前半步。
那小姐也恼了,不像刚才以下犯上之人穷口词尽,她是自幼饱受恭维宠爱,不被爱慕,至少也是走哪都会万众瞩目,所以才时至十八,仍会有待嫁消息,何尝不跟那来飞公子一样,心高气傲,所以不等来飞公子点出缘由,多遭阻挠,竟施展一晃一扯,大打出手。
哟,还是个练家子啊。不仅如此,看周围神情,这曲府一家,原来多少都有点身手。这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来飞公子身形一闪,提画就躲,但姿态不卑不亢,又引来一声声叫好,围观的差不多都忘了聚众的初衷,看得兴致勃勃,又怕那罗家小姐那细皮嫩肉经不起打,又想看罗家小姐挨打。
“为什么?”
“这罗家小姐的名声,外面传得那么好,你以为我们眼瞎吗?这来飞公子从小跟她斗到大,外人看到都是来飞的错,实际啊,罗小姐的恶脾气……”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为什么要让着她?”
“谁?来飞?”
只见那来飞公子一脸戏谑,逗猴儿似的闪来闪去就是不让罗小姐碰到,那罗家小姐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看了笑话,涨红了脸,却突然拱手欲退下,“你赢了。”
“为什么?”
“没看出来?来飞让了她这么多招,再斗下去,不成了泼妇闹街了吗?”
“嗷——他很了解她嘛。”
“别急走。”来飞公子叫住她,“此次你回答起了我一个问题,这破画儿自也送你。”
那罗家小姐冷冷一笑:“你以为我真稀罕你这画吗?再怎样,我也当选哥哥的。”
来飞公子一听,倒也没有颜红,清冷叹笑道:“但你不得不选,不是吗?”
罗小姐被说中了苦衷,转眼不再纠缠,直接于他对面落座,“什么题目,你出。”
“此画中女子乃一熟人,可否告知她姓她名?”
“罗氏长青。”
来飞公子目光一凛,那闲坐淡然的罗小姐面色也与之微变。
“灵月,可猜一猜我这图画的是谁?”旁边曲正这个正主人提画打圆场,眉目间精光闪烁,却被他恰到其好的笑容掩住。
罗小姐看了一眼,微皱了下眉,别人都感慨,这是谁求谁啊,姑奶奶还不识好!
“陈氏春回。”
她的这事不关已的口吻,凭空炸出几声闷雷——“不可能!”“灵月!不要胡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我?我望向曲正与来飞公子的画——已被当完成任务的垃圾甩开,但凭印象,那哪是……脑海中白玉稚嫩面孔一晃而过,突然又与画像交错模糊,无法分辨……请原谅我的鉴赏能力。
置身事外的感觉真好,看着被拦下面面相觑的罗氏兄妹,曲正冷着一张脸,再也不掩饰对自己表兄弟一家的厌恶,“且慢,请你们往这边走。”
“——来飞。”
那背影立在原地,静静看着手中被风吹胀的薄纸,墨痕未干,又重视不够,已有模糊迹象。
“来飞公子——”
独自神伤的造型并未塑多久,就被一群趁虚而入的女人淹没其中,“来飞公子——”
他眼皮都没抬,将画像镇在大理石番下,多只手同时伸去,他顷刻远离,无人看见他何时处理的自己那张。
碎片分扬中,有人咬牙切齿道:“不就是一个下人之女而已!”
无人辩驳。
“那为何你们还想要?”
“京城有人千金求来飞公子墨宝,你竟不知晓这回事?”
“何人如此痴呆……如此爱惜人才?”
“你自己去打听吧,这等事,真真假假,谁有那闲时间去追究?”
夜半无梦,醒来只当是天亮,窗户是开着的,雾色深浓,我从温暖的被窝一骨碌爬起关窗,透隙的寒气冻得我牙齿直打颤,略一想,嗷,春寒料峭时了。
我背了层被子,扛在肩上,偷偷潜出门去,一看四下别说人,连路自己都看不清,于是迅速拿那被子裹住全身,在雾色中迈入前进。
“是你。”
我猛地顿住,没敢四处贼看,直到那声音接着——“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灵月,你快跟我走!”
呼——幸亏不是我!
我转身开闪——“来飞,我不能——你知道,我不能——”
打住,回身,尽可能伸长脖子弥补雾色视力不足,那方犹如花前月下,俊男美女不畏严寒,刻苦打造本春季最新破冰戏码以娱小众。
嗯,来人,上茶。
“谁?”
阴隼之眼猛看过来,我只来得及将头缩进棉被,其余就只有不倒翁般往退路晃。
“你不识路还到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