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芜凭芜证

31、裸照伪风波

　　这样想后，心里就舒坦了一点了，正准备离开时，那门又打开。
　　我瞪住他，瞪着那红衣骚包来到小池子边，当着我的面，视若无睹撩起衣服，挺起下半身，哗啦哗啦……好不流畅。
　　我眼睛脱窗了。
　　他，究竟，在干什么……我慢慢转身仅抱一丝幻想，神啊，让这群姑娘出来喊流氓吧……
　　神让那群具有优先思想的姑娘聚集在门口，笑得跟花一样——冲着我笑，我大脑急速运转，想起之前洗脸的水……
　　“你……”
　　他回过身，大大方方地在我面前系着裤腰带，系完之后，迎风而立，慵懒妩媚望着我，轻挑一边黛眉，“嗯？”
　　“没……没什么。”我默默退后，拐弯，前进，走出这个初战失败的地方。

　　第二天，曲府盛传一个谣言。
　　“是少爷！是少爷！没错，以我老王三十年的曲府长工阅历打赌，这个画上的光屁股男人是少爷，不是来飞公子！”伴随着的，是信心十足的手指弹纸声，然后——“嘶”！
　　人群沉静很久，最后大家齐叫：“哦——王伯在毁尸灭迹——”
　　“不、不是，”王伯老脸通红，结结巴巴：“我、我也想拿回去收、收藏啊——”
　　“王伯你就别推脱了，你对少爷的忠心，相信少爷终有一天会明了的！”
　　“是的！王伯！”
　　大家将王伯堵在中间，慨然的同时也对地上破碎的春宫图感到惋惜异常，然后不知谁惊叫道：“少爷！”
　　于是大家呆滞在原地，直到来人从地上拾起画。
　　“这是……”看画的人突然沉默，带来绝对让人窒息的恐慌的气氛，在大家都以为今天注定走衰运一个都不能少的时候，他却极度温和地开口了：“你们谁拿到的？”
　　尽管自己的主人温和得就像问候天气，但众人还是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斜着斜着就瞄向正中的王伯。
　　“王伯……”
　　“少爷，不是我！我发誓，我此话有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是、是是——是我今早在门上发现的，还用米汤贴着的，我、我叫了他们不许看，我、我……”
　　“没事，王伯。”拍拍他肩膀，转身朝来的方向而去。
　　众人看着被捏在手掌心捏得只有咪咪一团的原画，长长疏了口气。

　　“说吧。”
　　高位上，很少主人在坐，而今天，他悠然自若出现在那里，下面的人研究了半天，默契地明白了并不是准备打赏于他们的事实。
　　下面站着十来个人，其中一名为女子，个个长相俊秀不凡，女子因为近日调养，也逐显婀娜之兆。
　　从主人发话的第一句后，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曲少爷，我们没有泄露任何一幅画，也没有听到任何不实谣传，敬请放心……唉哟！”
　　众人鄙夷地看着这位发言人，一个纸团而已，叫什么叫。
　　恢复纸团原貌，“咦，这是……”事关饭碗，大家开始围上去钻研。
　　“嗯……取景深远，杂而不乱，使得主象反而突出，笔法健朴流畅，人物线条却极有韵致，而且丝毫不见重叠，女子眉眼，男子神态，各具一色 。”
　　“是啊，在人物、山水、楼阁诸方面的全面修养相当到位，不知此人与我父辈有何联系，笔触如斯熟悉…...”
　　“哎、哎，咋好事尽落你家头上啊？你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家事关你何干？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祖上是做什么的，简直玷污了这方阳春白雪！”
　　“你——”
　　“不要吵了，先问问这是哪位所做，我们当全心拜师学艺为好。”然后向座上人道：“曲少爷，这手好笔居然能开创这么一副春宫之景，实在令我们意外，请问是何人所作？”
　　座上人青筋猛跳，一双炯目射过来，强压下这群人站退一步，埋头私语：“他是吃了小三配的合欢散吗？”“如此脉象，绝不是合欢散就能所致，合欢散只会让人体热心跳，丹田之气灌走加速……”“好了好了，直接问他怎么回事好了。”
　　座上人走到他们面前，挨着挨着打量，最后走到年龄稍大之人身前停下，“同恩，限你半月之内带他们画出超于此才之作，不然，你就带头收拾东西滚出曲府！”
　　轰！
　　白吃白喝曲家三年后的天空，冬雷阵阵……

　　“就这样，你必须得滚了？”
　　“唉……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没有我，你能继续呆在这里吗？”
　　“哈，我才不稀罕…….”眼尖瞄到门外有人，我腾的从床上跃起，将手中东西塞给翁翠，她从躺椅上滚下来爬到书台前椅子上端坐着，远眺窗外。
　　门推开，走进一个身材修长容貌秀丽的男子，我研墨的手顿住，目光粘住他移不开。
　　“明眉画师。”男子拜过桌前小女子后，看清她的姿态，面露疑惑：“画师，你这是……”
　　手握阳光下的苹果，翁翠目不转睛，我回过神来，“哦，我们画师正在作习练功。”
　　“练功？”
　　“呵，笔要天天练，才能有长进，就如同练字……”
　　“咳咳！”
　　听到提醒，我老实退于一边，但眼光还是挂在他身上。
　　帅哥不依不饶，“那为何要选只被人吃过的果子？”
　　我开口：“那也是月钱不够的原因啊……”
　　室内开始安静，翁翠只有对着光线不停地转换苹果角度，貌似沉浸很深不容打扰的样子。糟了，不小心就搬出当年对付贺家长辈的那套套了。我赶紧捂嘴轻笑，呵呵，真是唇齿留香。
　　帅哥脸有些红，轻轻道：“对不起。”然后传了点口信，赶紧就离开了。
　　走远后，我诧异问翁翠：“他为何要说对不起？”
　　“因为他相好的苛扣了我们的月钱。”
　　我磨了半天，终于懂起是什么意思，曲少爷有断袖之癖，对象就是刚才那帅哥。
　　我抓住翁翠的手臂，“那为什么会挑中你？”
　　“什么为什么会挑中我？”
　　“我意思是，你是女的啊，你不是告诉我他请的其他画师全是男的吗？”
　　“你又多想了。”她扭过去，埋头看其他，就是不看我。
　　每问到关键问题，她就会敷衍，我想不通，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隐瞒多深的秘密？死活都撬不开，我都快给逼上梁山了。
　　“不过——”
　　“嗯？”
　　“我——”她欲言又止，我马上明白了，冷笑，“怎么，你想继续留在这里？”
　　“嗯……对，我想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你画不出来。”一语戳破她的幻想。
　　“但、但……你……”
　　“我什么？我可不会画。”
　　“但你那时明明跟我说你小时候学过……”
　　呵呵，她还记得啊，不过那是诱哄她的话，她那时置之不理，现在就抓成救命稻草，我真想掐死这死小孩。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还真不能走。我开始去翻箱子，过了一刻钟，我还是没翻出来自己想要的。
　　“你在找什么？”
　　“你给的春宫图。”
　　她吓得倒退三步，“那画真是你贴的？”
　　“跟你说了是他不要，我才拿回来了……看，找到了。”我抽出压得褶纹层层的画，当着她面打开，这死小孩也不躲，就睁开眼睛看着，“告诉我，这画谁给你的？”
　　“不知道，在我桌上放着，信上说要给来飞公子的。”
　　早晨她比我醒得早，我也无法判断她说的真假，就姑且装着相信于她吧。“可以把这画仿画不？”
　　“当然不行！”
　　“激动什么？假设可能不行吗？你死到临头了还挑！”
　　她闭嘴不说话了。
　　没人出注意，还等着现成的，我头痛了。啊……究竟为什么要一个女人进来画画？他同性采了又想玩异性恋？这是个什么脑袋…….想起刚才那帅哥，不禁打了个寒战，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这么一张脸？
　　他进来时，我就发现他走路姿态，甚至是举手投足，都有一丝相似之感，再看清面容，强制镇定才没泄露心里的惊异。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曲家跟贺家有联系。

　　匆匆忙忙赶到目的地，被告知已经转移，我拉上翁翠一同赶去，发现已经围满了人。
　　“这里在搞什么聚会？”
　　“是少爷跟罗少爷他们在切磋啦。”
　　我一听，就和翁翠去找好位置。找来找去，只有树可以爬了。“来，你先上。”
　　翁翠爬到一半，回头：“为什么要我先？”
　　“因为可以方便拉我上去。”
　　“……”
　　我们各骑一根大树杈，俯视下面，发现一张张桌子，就愣住了。不是打架吗？
　　“还要继续看吗？”
　　“废话。”
　　我视线牢牢盯住下面，里面好男人真多啊……谢谢，我指的是指好皮相的男人。
　　曲正穿了一身白衣，充分表现他的主人风范，夺主不喧宾。与之相对的，是那红袍加身的花痴男，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头昏目眩，转开，我视线又在他们身后的素衣男子身上搁浅。
　　现在已能看着而不心痛了，甚至还能冷静旁观着，这就是时间的力量。被人遗忘的同时也遗忘了别人，终究是个自私的人……
　　一双利目穿越重重直射过来，我全身为之一震，马上端正视线。
　　“看一场，能不能学着一点他们的呢……”
　　听着旁边女孩的自言自语，忍不住笑起来，下面的人就为比一场绘画，就搞这么隆重，我能理解古代人的闲情逸致，怕只怕他们画出些不三不四的，害我硬生生从这头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