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自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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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就凭任辉一句话，任瞳就要揽这么个麻烦上身，真是烦死了！而且还是死神，我讨厌死神，我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莲趁着任瞳在她自己的房间时，在客厅里发着牢骚。
白雾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又现出狐狸的原形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地发泄，这是他撒娇时的老招数了，连他自己也觉得变成狐狸的自己比较可爱讨巧。
白雾安慰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是任辉提出的要求，任瞳是无法拒绝的，她自己也知道，现在的任辉哪会为自己提出要求，都不过是冥府的命令罢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要尽量满足他。”
“真是被吃定了，他们会一直利用这点来指派我们干这干那的，凭什么呀，凭什么呀！”莲扭动得更厉害了。
“这你比我更清楚，因为这是我遇见你们以前发生的事情，”白雾淡淡地说，“为了赎罪，我记得你以前是这么跟我说的。”
归时哉在一边听得实在有些混乱，他问：“他们兄妹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呀，你们一直也没和我说明白，我只是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怪怪的，不仅任瞳从来没有喊过任辉一声哥哥，任辉好像也不记得任瞳是他妹妹，要不是冥府有事平时他也不会来，最奇怪的是，为什么任瞳和任辉两个人一个是守护者一个居然是死神呢？”
屋里安静了下来，莲停止了扭动，亮晶晶的眼睛透过抓着的抱枕看着归时哉：“你是笨蛋吧！”
“啊？”归时哉张大了嘴，不满地看着他。
“就算你想不通其他的，你也应该知道这么一个常识吧，什么样的人才能有机会当死神？或者说死神的前身都是些什么人？”莲好像在上常识普及课一样的说着。
“什么什么人……”归时哉想了想，犹豫地说，“我唯一知道他们的共同点，就都是曾经死去的人……啊！”他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哭丧了起来：“完了，我还真的把这个给忘了，因为每次看到辉的时候，他有实体有影子，根本没有想到他是，他是死人呀！”
莲的爪子高举，做出抽嘴巴的动作。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他们之间的事情啊！这家里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也太不公平了！”时哉忿忿地说。
“其实是你自己笨，该知道的事其实你都知道了。你知道任瞳是如何成为守护者的吧？你知道她的家人都被鬼族杀死了吧？你知道她的哥哥现在在冥府当死神了吧？这不就得了？其他的你自己联系去吧！”莲说着，身体又开始扭动起来，他唧唧歪歪地捣鼓着，说自己有多么的幸苦。
“那就，那就帮呗。”归时哉小心翼翼地说，“既然任瞳都决定了，你反对又有什么用？”
莲“啪”一个枕头摔过来，正好砸在归时哉的脸上，他用他狐狸的身体暴跳如雷，小爪子叉着腰用后腿直立，吼道：“是啊！你们说的都那么轻松，找人你会找吗？任瞳会找吗？白雾你会找吗？归时哉你个死人类就不用说了。最后还不得靠我，什么都是我来做！我晚上为了捕捉梦境本来就睡眠不足，你们要累死我啊！”他又转了个方向，冲着白雾吼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把自己暴露在死神的面前，万一给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你要负责，你一定要用结界把我保护得好好的才行！”
归时哉满脸无奈地对着白雾做了个鬼脸，白雾会意地笑了起来，他们悄悄地起身离开了客厅，身后还能听到莲传来的巨大的折腾声。
归时哉正要回屋，白雾叫住了他：“时哉，其实你不必觉得不公平，有时候知道一件事还不如不知道来得轻松。而且，还有一个人比你知道得更少，他除了自己是死神以外，对其他事都一无所知。”说完，白雾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归时哉站在走廊里发呆。
莲的牢骚都白发了，虽然他自以为找人非他不可，但他的能力对于风来说同样没有半点用处。归时哉不断在一边冷嘲热讽，使他懊恼几乎要砸掉自己的梦水晶。
“风怎么找啊，你说能怎么找？能定位吗？能确认吗？能追得上吗？”他狂怒地为自己辩解，可是没人搭理他，自从任辉来过之后，任瞳一直处在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里，任何事情不小心都会激怒她，归时哉和东婆婆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什么事惹到她被她迁怒，而白雾本来就对任瞳的恶劣个性采取听之任之不理之的态度，所以真正受到牵连的只有负责找人的狐狸莲了。他整天把自己弄得像是一个忍受暴力家长虐待的小孩一样，愁眉苦脸，垂头丧气。
就在他一无所获，以为自己要死在任瞳阴沉的目光下的时候，转机忽然出现了。一天深夜，他顶着脸上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瞪着水晶，口中念念有词，水晶缓缓地旋转着，发出淡紫色的光芒。正当莲以为这次又是白费功夫准备放弃睡觉的时候，水晶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莲愣了一下，急忙凑近水晶仔细观看，那影像微微晃动，只在水晶中停留了几十秒就消失了，莲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瞳！瞳！”莲连滚带爬地冲出自己的房间，他整个身体撞到任瞳的门上，门没锁，他居然就这么“骨碌碌”地滚了进去。
任瞳还没有睡，她手托着脸颊正在发呆，看见莲突然冲进来一头栽在地上，不由得火冒三丈。眼看她就要爆发，莲急忙喊道：“瞳，真是不敢相信，你知道我在找那个人的时候在水晶里看到了谁？”
任瞳对他怒目而视并不回答，莲见没收到预期的效果，便失望地咽了口口水，喊道：“佟威呀，我看到了佟威！”
任瞳不禁一愣，闻声赶来的白雾和归时哉正巧听到“佟威”的名字，白雾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而归时哉则大喊起来：“狐狸你是不是弄错了？要你找个失踪的灵体怎么会找到佟威身上去？”
“绝对不会错，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就是因为不会看错，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莲说，他终于想到应该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谁知道那个不良医生在搞什么鬼啊！”
任瞳立刻站起身对白雾说：“白雾，我们现在就走一趟。”
“现在？”莲大叫，“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啊！”
任瞳没有理他，说：“归时哉回去睡觉，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莲拼命地指着自己，可任瞳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只好黑着脸跟着，三人随即踏入了外面寂静的黑夜之中。
留下的归时哉叹了口气，和莲相反，他倒是想去凑热闹，不过即将升高三的高二生从身体到心灵都是不自由的，这也是归时哉最大的烦恼来源。原本以为生活在这么个奇异的家庭，常规那些事可以不去理会，没想到除了东婆婆以外，连任瞳都对他即将到来的高三生涯投入了极大的关注。
“这么有兴趣那你自己也去上上看嘛，年龄反正也差不多……”这是归时哉心里一直嘀咕着，却始终不敢当面发出来的牢骚。
任瞳进入佟威诊所的方法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不礼貌甚至是粗野的，换了其他的地方，警察一定会受到住户的投诉说有人三更半夜不怀好意私闯民宅。任瞳一脚踹开大门，然后“啪”地打开门边的电灯开关，再狠狠地将门摔上，最后进来的莲要不是动作快就被门夹住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死人也能被叫起来了，只见里屋的门打开，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来。他神情恍惚地看了闯入者们一会儿，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狐狸莲就大笑起来，就连平时颇为严肃的白雾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唯一还怒冲冲的只有任瞳。
“佟威，大夫！你晚上就这么睡啊！”莲越看越觉得滑稽，这么个高大的男人居然穿着一件绒布睡袍，那袍子上小熊温尼和伙伴们正在野外烧烤玩得不亦乐乎，此外他还踢着一双毛茸茸的狗头拖鞋，头上顶了个满是史努比大头的尖顶睡帽，帽子的尾部还分成两个岔，每个上面都挂了一个小毛球。佟威哈欠连天地挠挠头，帽子掉下来，他的一头黑色长发散出来，披在肩上。
“你不正常吧？”莲问，“你一定是不正常啊！”
佟威眨眨眼睛，不动声色地说：“我知道你睡觉不抱着天线宝宝是睡不着的。”
“我是小孩子嘛！”莲反驳道。
“是啊，三百岁的小孩子。”
他们彼此嬉闹，完全没注意到守护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白雾尴尬地咳了几声，任瞳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人呢？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咦，什么人？”佟威一脸茫然地问。
莲这时才想到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急忙说：“就是那个叫风矢的少年，佟威，你收留他了吧？”
佟威将自己散落的头发扎成马尾，说：“这是个什么人啊，他怎么会在我这里？”
“真不在？那我怎么找他的时候，水晶里会出现你？”莲问。
“你学艺不精吧，看来还需要多下点苦功夫哦，莲，你可别以为凭着天姿就可以一直……”佟威还在摇头晃脑地说着，就听见守护者对白雾说：“布守护结界，别太靠近我。”
白雾吃了一惊，但是他立刻用结界将自己和莲、佟威三人保护起来，带着他们退到门边。守护者走到房间中央，双手平推向上，从她手中跃出两条金色的小龙，每条有三四米长，它们腾空而起，在空中不断摇首晃尾。
只见那两条小龙飞了一阵，开始以守护者为中心，相互纠结在一起，扭麻花似的收缩伸张，彼此穿梭，来来去去就像要编一张金色的网，那网结刚刚编成一个，便立即消失，它们不觉疲倦地一个一个编织着，可网结消失的速度和它们编织的速度一样快，看上去，这两条小龙的功夫都是白费一样。很快，它们便缠绕着经过了半个房间。
“你最好还是让他现身吧，”白雾悄悄对佟威说，“任瞳这不是开玩笑，她在用死结捕他，逼他现身，如果他不在那里，死结编织出来就会消失，可是如果被死结碰到，别说他是灵体，就是实体也非死不可！”
佟威瞪了他一眼说：“还不都是你给我找来的麻烦！不过她用得着那么狠吗？”
“她现在处于气急败坏的状态，”莲插嘴说，“每次遇到和任辉有关的事之后，你就甭想和她讲道理了。”
佟威只好苦着脸无奈地喊道：“任瞳，听我说，你要找的人确实在我这里，但是我答应过他不能就这么把他交给你！”
任瞳转过身来望着他，那小龙暂时停止了舞动，静静地停在半空中。“我亦答应了冥府，要将他带回去。”她的声音不容抗拒，“让他出来！”
佟威叹了口气，说：“他真的不在这里，你用死结将整个房子网住还是找不到他，不过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回来接受我的治疗，否则他的灵体很快就会消失。任瞳，别因为这是任辉的请求你就那么任性，要知道这个人现在遭受这种痛苦，和你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如果你愿意心平气和的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他。任瞳，也许见过他之后，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任瞳沉默着。两条小龙静静地停在了空中。那两条小龙在空中漂浮了一阵，忽然钻回到守护者的掌心中去。房间里一半的地方浮现出一张金丝织成的网，它显现了一下，又重新消失了。白雾松了口气，也解开了自己的结界。
“他是个怎样的人啊，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呢！”莲好奇地问道，“大夫你好像对他的事蛮上心的嘛，不像平时的你呀！”
“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呢，”佟威淡淡一笑，“我可不是仅仅因为白雾的拜托才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他，而是这个孩子的本身吸引了我，他就像是一块没有瑕疵的璞玉，纯净得让人吃惊。他很善良柔和，却令人意想不到的坚毅，有时候，他让我想起了那希……”
“够了，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任瞳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很难看。
“两百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难道我连那希的名字也不能提吗？他是你的前任，好歹也算是你的‘师父’，就算曾真的对你不起，两百年，你也该怨够了，恨够了！事情不想发生也发生了，你要和已经灰飞烟灭的人较这个劲吗？要说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也已经偿还了，难道灰飞烟灭还不够吗？”佟威也恼怒了起来，“任瞳，别人总是迁就你，并不是怕你，而是知道你的辛苦，体谅你。但你别太过分！你不愿意当这个‘守护者’，也没人逼你，你大可以和那希一样，找到继承人交给他！只是灰飞烟灭的结局，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承受！”
佟威说着，不由得冷笑了起来，却没有意识到任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下意识地用手扶住墙壁。那是她心头最大的伤，她不愿提，也不想被别人提起。
“佟威，够了！别太过分！”白雾一声断喝，佟威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但说出去的话，是无法收回的。他颇后悔地看着任瞳，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不知怎么了，竟说出那些话来，”他说，“可是，你也要谅解我的心情，那希……”
“那希是你要守护的人，所以你这么说可以谅解，但是任瞳是我在守护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她！”白雾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死神之前找到那个少年，佟威，快些带我们去！”
佟威点点头，他走到任瞳的身边，向她伸出手去，任瞳迟疑了片刻，默默地扶住他，“佟威，”她轻声说，“我还没办法放下……可，不要讨厌我……”
“没关系，”佟威如同兄长一般温柔地说，“我们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自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