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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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武急着超度这事儿，于是向学校请了两天的假，日子是法师能作法的那两天。但是干什么请假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就说落下的两天复习进度
今后都在学校补回，也保证下午也来校学习。但老师还是因为这事向家长打听了一下理由。
祝爸爸给的理由很简洁：丧事。
至于能被超度的怨魂们，是丧是喜不知道了——谁又知道轮回到下一世是什么命运呢？
不知道，只能为他们祈祷，投胎好人家吧。
英武趁着没上学的下午时间把香烛纸钱这些都准备好了，拿了自己的压岁钱和零花钱买的，都是买的最贵的，最后和店家砍价的时候，店家说
了句“你还是不是人啊！上面折了价到底下也要折价的！”，然后英武乖乖地把钱递过去了。
还有摆堂，跟法师和雷伊商量了一下，就不在梁家了。祝家正好有个地下室，面积挺大的，就在那里摆堂，到时候法师会有办法把鬼请过来。
没什么时间去见雷伊，就到了要超度的日子了。
英武和法师打过电话，法师的声音清亮得很，不是小说里描述一样：那种常接触阴间的法师，虚无缥缈，像人像鬼。
他想起来小时候有什么灵异事情，村里人都请法师来作法，看热闹的人很多，英武人小个头小，从没见过法师。这几年法事少了，法师就图个
清闲，爱往全国四处走走，超度那天还是第一次见他。
那天英武本是在家门小鱼塘前喂鱼，余光见一个瘦高的人影走过来。
“是祝英武吧！”
声音传来，英武抬起头，确认着说：“路法师？”
那个瘦高男人笑了笑，倒是有几分风度翩翩：“是我。”
但是——？法师不都是穿着那种道袍似的衣服吗？就算是现代，也该穿西服吧？
而眼前的法师，怎么穿的像随时能来一段街舞似的，衣服一层一层的，不同色彩撞搭着，最外面的外套印着泼墨字，鞋子也是涂鸦板鞋。
英武呆了，路法师在他面前晃晃手，他才回过神来。
“啊、路法师，您好你好！”英武连忙把路法师请到家。
不过他衣服帽子上写着一些什么“救苦救难”“造化万物”这些字，他带的吊坠，耳钉仔细看也好像是有含义的形状，也许这就是现代时尚法师吧。
路法师跟他进了地下室，看场子都布置好了，随口夸了英武一句：“年龄不大，倒挺会做事的嘛。”
英武听了很高兴，问：“路法师您什么时候开始？有什么事要帮就叫我！”
路法师没回答他，就说：“叫路哥就好。你先出去，我改一改布置。”
要工作的时候路朴曜看起来很认真，英武要出地下室的时候被叫住：“帮我拿个卷尺来。”
英武应了一声去拿了，再回的时候，路朴曜在黄纸上写着什么，站在案前的样子透出一种奇异的仙风道骨，英武静静上前，就把卷尺放在法师能看见的地方，还倒了一杯水。
路朴曜写了二十二张纸——这些之前都打听好了，梁宅从小到老数下来十一个人头，名字生辰死时等等。梁管家本安排先让老人小孩超度，最后才轮到他这样的下人超度，但是法师不同意，一定要先从老的来，而且每次请来一个鬼就超度一个鬼，完了再重新布置场地才能到下一个。
外人也最好不要在场。
路朴曜拿手中的毛笔一把放进桌上的水涮了涮，看到了旁边的英武，说：“等会你先别进来了。”英武还看着那杯水有点呆，听这话觉得自己在这应该碍了法事了，说：“路哥你放心吧！”
路朴曜顺着他刚才目光看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英武啊，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件事儿，放几杯白开水在地下室门口。过段时间来看看，你看到哪杯脏了就去换一杯干净的。”
英武点点头，问了句：“路哥，你晚上大概要多久才出来？”
“这个……十一点吧！”
“那我晚上给你做点吃的。”
“啊。”路朴曜一般给人作法之后，人家都会请他在家里吃顿饭聊表谢意，不过这次情况有点复杂，不是一般的法事，而且魂灵数量多，最好要辟谷几日才进食，于是他谢绝了英武的好意，“不用了，到时候我还吃不了。”
“那，真不需要我了？”
“恩，真的。你去忙你的吧！”
连倒了三十杯水在地下室门口，英武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就带着自己的包溜去森林里了。
离回校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好久没有见雷伊啦！
至于要去森林这事，等到超度完再说。要是梁家一下子走很多人，雷伊也会不舍得的啊！
等他赶去雷伊哪里的时候，梁管家就要被召走了，他按照之前给的指示，孤身一人站在阴暗的一处，等待招魂。英武见到他了，只说了一句：“梁管家，走好。”
其他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英武突然感觉心里很难受。
梁管家对他点了点头，也只说了一句：“英武少爷，照顾好雷伊少爷。”
刚被超度的是梁家的一个老奶妈，小鬼希随也算是她带大的了。英武进门的时候，希随还在小声地哭，雷伊就坐在他旁边轻声细语地安慰。说起来他会是最后一个走的，最无依无靠的时候，雷伊想陪着他。
等到希随不哭了，大家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这样聊天，像是除夕一家人围在年夜饭桌前，说着那些家里人说的话，提起陈年的事。英武和雷伊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被问起来，也说两句。
聊着聊着，等到下一个人要走了，气氛骤然沉默起来，要走的人站起来，每个亲人抱上最后一下，说几句体己话，就走了。
时间过着过着，梁家的鬼魂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说话声也渐渐归无。
第八个是梁家二小姐，她轻轻地把希随抱起来，又放下，对一旁羸弱的梁家三少爷说：“三弟，姐走了。”然后再抱了抱从小就跟着她的桂云，小姑娘哽咽着停不下来，“小姐……”
梁三少爷也眼圈泛红，便是姐姐如何教育他男儿当自强，也背过身，摘下眼镜偷偷抹了抹脸。
希随的眼睛更似水龙头似的一直眼泪流个不停，喊着“娘——”
时间到了还是要走，雷伊抱起哭着的希随，安慰这个最后走的小孩。
希随要走的时候，雷伊担心他怕黑，要陪着他去。希随却说自己是鬼，有什么好怕的，不肯他跟着。
雷伊于是说：“哥哥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你好不好，你不要怕。”
希随还是不要，倔得跟小牛一样，为了证明自己胆子大，赶紧溜到一个地方藏起来了。
雷伊没办法，英武也没办法，只好随他了。
但他们还是去了可以看到的地方看着希随，希随也乖乖地站在那里，黑暗中他有点怕，也许不是怕黑，而是怕自己孤零零的一个。小鬼被召去的时候，可以看出魂魄在慢慢变淡，直到最后看不见。
英武忍不住想，他到了地下室会不会被路法师吓到。
总算结束了，这个没有鬼魂的宅子，也不复之前的阴郁。
“希望还可以和他们再见。”雷伊说。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