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亲亲都是亲 ...
-
猎人们一般开工都很早，天还没亮全就赶去森林，然后狩猎一整天。周末早上的时候，祝爸爸顾及英武还在长身体，就会让他多睡会。
不过这几个周末英武都补课去了，正好放月假，祝爸爸想让他对打猎上心一下，他又独自跑去森林。周末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才知道英武去森林是为了见一个朋友，祝爸爸就没阻止了，只是跟英武约定好，一个星期至少要跟他们这些老猎人去两次森林。英武说，好好好。
英武和雷伊出门的时候艳阳高照，正是下午一点。
徒步到森林还有一段距离，两个少年教程快，没走几步已经出了薄汗，好在是秋天，时不时吹一阵风来，凉爽。
英武从包里拿出两条毛巾，一条给雷伊，道：“雷伊，把汗擦了，不然就着凉生病了。”
“我从来没有生病。”雷伊擦了擦脸和脖子。
“没生过病？”英武瞪大了眼睛，“不信！”
“嗯，没生过病，你忘了，我是活死人。”雷伊得意地嘻嘻笑，把毛巾还给英武。他有时候说话不太准确，英武不会直接纠正他，而是直接在对话里用正确的方式跟他说话，雷伊很喜欢这样。
“厉害啊！”英武没想到活死人这么强大。他推回雷伊的手，说：“你再把背擦一擦。”
“我说了我不生病啊！”
“那你不难受啊？”
“……”雷伊把手收回，“好吧，确实有点儿难受。”
撩起衣服的时候，雷伊发现英武在盯着他，有点奇怪，问：“干嘛看我，看我脱衣服吗？”
英武说：“不是，我发现你会说儿化音了。”他思考的时候会盯着一个地方，“刚才在想怎么跟你说。”
“什么？”雷伊有个词听不懂，“儿化音？”
“你刚才说了，一点儿，”英武笑着说，“这就是儿化音的词语，一些词语后面加儿，就是使这个词语儿化音了，比如哪儿，一块儿，脸蛋儿。你知道这些原来是什么词吗？”
雷伊想了想，说，“哪，第二个我不知道，脸蛋”
“不错！”英武夸道，“多说普通话你就懂了，不过我们在东北，说话带点儿方言。”
“方言？”
“方言，就是不同地方说的，读音不同的普通话，有些词语和语法会变。英语不一样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说法吧？”
“嗯……”雷伊点点头，闭着眼睛好像思考，其实心里觉得自己其实懂了，英武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
英武看出来了，挑起眉，“嫌我烦？”
雷伊立马嘻笑着把毛巾放下，过去拉他，装作很崇拜的样子，“不烦，祝老师太厉害了！”
这是挤兑他呢，英武用膝盖去拱他的腰，被雷伊躲开了。
雷伊还想和他打闹，没想到英武突然拉住他的手臂往回带。
一下子撞到一起，雷伊吓了一跳，如果有心脏的话，这时说不定会跳得很快。他抬眼看着英武，英武也看向他，直愣愣地说，“有、有动物。”
雷伊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英武不好意思地转开脸，他想，还以为雷伊是很容易害羞的人，没想到自己反而更容易被、被他弄得害羞。
转过头，英武红着脸刚准备解释，“雷伊……”
然后他的嘴唇被碰上了。
是雷伊的嘴唇，软软的。
雷伊把手臂从那双软了的手中抽出，转而勾住英武的脖子让他的头低下，像个孩子拉下树枝，为了吃那甜美的果实，他轻轻咬着英武的下唇。
咬了咬，又舔了舔。
英武脑袋一片空白，嘴唇痒痒的，也不知怎的，晕乎乎地去回应这个吻。
他的手放向雷伊的腰上，把他拉进，身体贴得几乎没有缝隙。这样随意地亲，感觉很舒服。
雷伊的身子软了下来，任由英武亲来咬去。
英武亲着他的嘴角，用脸去蹭他的脸。
两人昏昏沉沉的，雷伊整个身子往英武身上倾，模模糊糊地，英武就抱着雷伊就这么倒在了草地上，草地柔软，身子也软下去了。闭眼之前，似乎眼前闪过一只麝的影子，英武脑袋空空，眼睛闭上了。
————————
“随意攻击！”
“Fly！”
“认真攻击！”
……
好吵，英武皱起眉头，挣扎着把眼睛睁开。
这是哪里？像是草原，空中怎么还漂浮着……岛？
强撑起身子，英武往四周环顾了一下，雷伊就躺在不远的地方，在一朵大花之上，这个陌生的地方让他一个激灵，赶紧起来往雷伊那儿跑去。
那朵花近了看特别大，快到英武的腰那么高，英武走近之后，大花忽地上升几寸。
“快亲他！”
“快亲他！”
两个长着翅膀，个头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儿，在英武身边叽叽喳喳。
英武奇怪，但看花儿一直在升高，慌慌忙忙去亲雷伊的脸蛋儿。
“亲嘴啊！”
“亲嘴啊！”
可能是烦了那些小人儿，可能是怕花儿又会升高，英武没有犹豫，就吻了上去。
没多久，雷伊的脸像婴儿被打扰了一样皱起来，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睫毛轻轻刷过英武的脸颊，英武觉得痒痒的，抬起脸，看到雷伊碧蓝的双眼半睁着，他忍不住又去吻了一下雷伊。
雷伊天真地笑着，英武后退一步要让他下来，“醒了吗？下来吧。”
突然大花飞速升起，英武来不及抓，碰到的时候它已经升到两个人这么高了。
“停下！”
“停下！”
好像能听懂的花慢慢停下了，但此时已经升到三四层楼这么高了。
“雷伊——！”
英武大声唤着，往上看，雷伊从花边上探出半个身子。
“跳下来！”
“跳下来！”
小人儿在旁边喊，雷伊直接站起，往下一跳。
英武吓得心脏都缩起来，左走右走，草地变成了云朵，雷伊正好砸到他身上，不痛，就是有点沉。
两人一起陷在了云里，缓缓往下沉，没有支撑，无法站起，就直接躺下了。
“干什么？”
“干什么？”
“哈哈哈！”
“哈哈哈！”
“那两个小人儿好有趣！”英武转头看向雷伊，看到的是他的发旋。
“嗯……”雷伊翻翻身，眼睛直直对着英武的，说，“再亲一下吧，好舒服。”
楞了一下后，英武凑过去，亲上雷伊的脸颊。
“不是。”雷伊扳过他的脸，往唇上撞去，咬着英武的下唇，说，“这儿。”
他知道的，果然敌不过。英武想，红着脸，两人抱了在一起。
“嗯……”接吻是像小孩子吃着奶一样又吮又舔的吗？不轻不重，一方退了，另一方又追上，温柔却急切。偶尔停下一会，气喘吁吁，又吻在一起。
云越陷越深，雷伊和英武脸擦着脸，一同往下看，腿就这么半截露在云层之外了，还没多想，稍稍动一下身子，便向下坠落了。
“会死吗？”衣服和头发向上飞，人往下坠，英武问。
“不会。”雷伊说，“As quick a growth to meet decay.”
“什么意思？”他们居然闲聊起来了。
“它是诗句，我说了，就不美了。”
“哼……”
“哼什么，有机会我再说。”
在空中无法乱动，只有边看风景边聊天，快快坠落。
————————
睁开眼睛，脑袋是如同一夜无梦般的清明，英武坐起来，转头一看，雷伊也醒了，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的笑让他想起了一些暖暖的、软软的，又有点陌生感觉，却不记得是在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英武也笑，抬头望天空，这是下午三点多了。
“英武。”雷伊拍拍他的手。
“嗯？”
“鹿。”雷伊指着他的身后。
英武警觉地回头，果真是一条……它是麝。这头麝向他们走进了，英武仔细看了看，这头麝毛色会随光照角度而变化。它不是一种普通的麝，而是梦麝。
“雷伊，这是梦麝，麝，是鹿的一类。这是很罕见的一种麝。”
“哇！”雷伊本就没怎么见过森林的动物，听说很罕见，也走过去。
“听说它很温和。”英武说，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
雷伊摸了摸梦麝的皮毛，梦麝不但没有受惊吓，还轻轻蹭了雷伊的手背。
“它释放麝香的时候，人会昏睡，估计我们刚刚睡着就是因为它。”
“因为它，我们睡着了，是这个意思吗？”
“嗯。”
“我不记得任何事情了，包括梦，仿佛……我们走进森林，走累了，就睡着了。”
雷伊眼神迷茫，他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脑子很沉，不想起来。
“我也是。”
两人还在困惑，梦麝抖抖身子，即将离去的样子。雷伊看向英武，英武仿佛能懂他的意思，说：“梦麝是神物，不可以狩猎。”
雷伊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头梦麝的背影，说，“不，我觉得你可以和它交流，所以，希望你让它，留下一会儿。”
英武听到这话，愣了，这，就算是猎人，也没法儿懂得动物的语言啊，看到雷伊一脸失落的模样，不由得觉得他天真得可爱。他解释道：“东方的魔法与你们西方的不同，我不懂这些，要是懂，直接把动物骗来好了。”
“你不会骗……”雷伊急道，“……噢。”
————————
太阳没那么大了，浅浅的打下树叶的阴影，鸟声依旧，偶尔微风吹来，一阵草香令人心情舒畅。
“雷伊，打猎我们是来不及去了。”英武把自己的表给他看。
将红的落叶，清澈的泉水，树林里的情绪，雷伊没有好好体会过这些，恋恋不舍，问英武：“以后呢？”
英武笑说：“离春节还久着呢，等我放假了再带你去！”
“好久……”雷伊咕哝。
“时间过得很快的！”
“你才这么觉得！”
……
在草地上坐着争执了一会儿，最后他们约定好过一个星期再来森林，英武先站起，拍拍身上的碎草，说，“我送你回家！”
门开的时候，家里的小鬼一下子扑到了雷伊怀里，门前，梁家的几个女眷都担忧地看向雷伊，梁管家没什么表情。
“雷伊他去我家住了。”英武先对梁管家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会被骂。
梁管家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空气变得很安静。
一个女子哭了起来，看得出年龄还比较小，死去的时候可能才15、6岁。
“你果然，不愿与我们同住一屋吧……”她哽咽着。
听着她哭，所有人面色都凝重起来，英武看向雷伊，他倒是一脸冷静的样子，准备听接下来的话。
“说实话，我们也该走了……”
“没有。”雷伊的语气也很冷静，“你们都愿意，我住在这里。我没有什么可以说。”
“我只是，去住英武家一晚。”
他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有点冷漠了。但是他说的也没有错，召唤师阴差阳错召唤了鬼宅，他住了人家的房子，人家还没走，自己是没有资格说什么的。
几个梁家女眷哭了起来。
“雷伊少爷。”梁管家终于开口了，“我们就走，您定个时间吧。”
平静的一句话，换来雷伊久久的沉默，随后，他终于装不下去，皱起鼻头，低下头不愿让别人看自己的脸。
松开咬紧的嘴唇，他开口：“不。”
就一个字，还带着一点颤抖。
这个少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背对着梁家的那些，曾经愿意接纳他的鬼魂，蹲了下去，把头垂得很低。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晚，他们就可以变得如此疏离。对他说他们要走，不就是为了让他走吗？这好像是他们早就决定了的事情。
很想家，不止一次地想，但是家也没有了，连回去见家人没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