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兄妹的热血奋斗史》夏影luck

76、Part 74

　　Part 74
　　汝言不倒，吾，誓守一生。
　　——题记

　　袁绍手扶着栏杆，失魂落魄地走在楼梯上。走廊里除了他，空无一人，他迟缓无力的脚步声在楼梯口无比清晰的回响着。
　　他忆起阿香在他面前决绝走掉的样子，这是绝交了吧。
　　心中酸楚更甚，明明知道了，阿香肯定会离开他这样一个废/物，明明都知道的，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如果一开始不是朋友就好了，如果不是朋……
　　面前略过一道黑影，袁绍停住了脚步，抬头，赫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人。
　　当那熟悉容貌出现在袁绍面前时，袁绍的瞳孔骤缩，是阿香！她笑靥如花，眸光清澈柔和，唇畔微笑令人如沐春风，一如既往。他微微启唇，还没说些什么，她却先开了口，笑喊： “袁绍！”
　　袁绍不知所措。
　　而她双手递了一瓶橙汁给他，笑意盈盈，继续道：“请你喝饮料。”
　　袁绍呆愣的看了看饮料，又看了看阿香的脸。阿香主动来找他，对他笑了，还给他一瓶橙汁，也就是说，阿香并没有要和他绝交了！
　　真是太好了！！
　　袁绍欣喜若狂，唇角翘起，这个动作扯痛了嘴角的神经，疼痛以致脸部神经微微抽搐，可是痛楚，更深刻的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他接下了饮料，在阿香鼓励的闪亮目光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两口，三口……喝了整整大半瓶。
　　酸酸的，有点……甜……
　　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袭来，袁绍只觉世界天旋地转全都扭曲了起来，视线越来越模糊，大脑越来越混沌，当被最终的黑暗笼罩时，那是袁绍心中最后的想法。
　　阿香看着袁绍昏昏然身体向前倾，立马上前接住了他，瞥了眼倒在自己肩膀上不省人事的他，唇畔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
　　当袁绍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往后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身体已经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袁绍眨巴着眼睛，又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绑着，动弹不得十分难受。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被红色白色的布条给绑住了，手法专业。
　　感觉到面前还有人，他抬头，发现站在床尾正直视着他的阿香。她的眼神，和刚才他被殴打时，她看着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阿香！你要干嘛啦？”袁绍弱弱的问道，有些不安，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觉得很难受，
　　“我肚子好胀，我想尿尿！”
　　阿香望见袁绍的眼神，有些心软，可是一看到他紧蹙眉宇很难受的样子，仍然不选择挣扎，就气不打一处来。
　　阿香眸色越发坚定，伸手就戳向袁绍的小肚子，声音越发严肃：“想尿尿就自己站起来，就像被欺负的时候一样，不想被打，就自己站起来还手啊。”
　　袁绍难受的闭着眼睛，他忍得有些疼，身体本能地挣扎了，扭动着，躬腰想要坐起来，一次两次三次，总是做不到。
　　尿意愈急，袁绍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渗出，咬紧了牙关，终于扭啊扭的坐了起来，往前阿香所在的地方挪了两下，阿香侧身给他让了位置，袁绍终于站了起来。
　　袁绍心想这下解放了，不顾还被绑着，现在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去尿尿。可是身体都还没动一下，就被一边的阿香伸手又推到了床上！
　　他又是委屈又是心酸，还有些说不出的不甘和难过。
　　从某种程度上，阿香现在所做的，和那些欺负他的人没什么两样。可是袁绍对阿香无法恨起来，只是心里的痛楚堆积，身体又快要忍到极限，心中不免抱怨阿香。
　　如果你真的讨厌我，何必这样再来欺负我。
　　阿香，为什么你也这样对我！
　　“阿香，我不跟你玩了啦”袁绍的声音中带着颤抖的哭腔，身体不停地不安扭动着。
　　“站起来！不准倒！”阿香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眸子有过细微的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坚定模样，声音十分凌厉。
　　袁绍被阿香吓了一跳，明明心里那么委屈，可是看着阿香的眼睛，她的眼神却让他感觉到了她的难过。
　　这一刻袁绍想起了，一直以来，阿香都是那么希望他能够站起来的，她给他讲过很多的道理，他说过只要他学会反抗，能够反抗，才能和那些人站到一个不一定相同却也不能被轻易欺辱的位置，想好在这里生活下来，不是靠背景就是靠能力。
　　阿香隐去背景靠各种能力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生存，而他呢？
　　他的家族强大，纵然他自己卑微无能，但只要牵涉到家族颜面的事情，家族虽然会给他重罚，可也都维护他。
　　所以，只要站起来……只要他能克服面对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眼神的恐惧，忘却被拳打脚踢时的疼痛，不去想被人背后报复满身绝望的凄楚。
　　只要……
　　只要……
　　阿香，你会在我身边的对吧？
　　袁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阿香，她的眸子清澈如水，他看到了她眼睛中的隐隐泪意。
　　是他自己不够争气，所以才一直被人欺负。
　　他不是傻子！他不傻！只要站起来……只要站起来……
　　阿香，你会陪着我的，我知道的。
　　袁绍心跳极快，在那一瞬间，望着阿香的模样，他的身体生理反应已经快到边缘，无助迷茫的双眼中迷雾尽褪，他不要再这样下去！他不要一辈子只能被人欺辱，活在恐惧和阴影中，他也不想再这样仰望着阿香，害怕她随时可能离开自己。
　　我要站起来，我不要再被人欺辱！这辈子！
　　永远不要！
　　他不再随便乱动，平躺着，然后积蓄力气，猛地一翻，又一次坐了起来，然后扭动着扭动着扭动到阿香身边，站起了身。
　　而后，阿香又是伸手，把他推倒……
　　“不懂得反抗，你就一辈子，只能当一个被欺负的人。”阿香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这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刃，将袁绍心中迷乱的荆棘道道斩开。
　　那些荆棘是他成长路上的苦，是他一直以来无法诉说的绝望，是他自己明明不甘心而又无能为力的愤怒。
　　心被荆棘所缠绕，早已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荆棘被斩开，固然疼入骨髓，可是袁绍从来没有那么清楚地认识到这种疼痛意味着什么，而这些又是怎么囚禁的他，让他变成现在这样懦弱无能而又可悲。
　　阿香都懂的道理，他直到现在，被阿香这样提醒他才知道！
　　我要反抗！我要反抗这不公平的对待！凭什么都欺负我，凭什么就应该是我？！
　　我袁绍也是人，我家四世三公，背景雄厚，若不是我不还手的懦弱，何曾会让你们动我一根汗毛？
　　我不要当一个被欺负的人，这辈子我都不要再当一个被欺负的人！！
　　袁绍的眼中闪过强烈的无法遏制的恨意，亦有些长久以来的绝望压抑终于发泄出来的爽快。
　　这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就当如此！
　　比如阿香和他的哥哥们，周瑜，大乔，他们不都在反抗！他们不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不让自己被欺辱，优秀而自信地活在这个世上！
　　为何你们可以？我袁绍不能！
　　袁绍再一次的跃起，挪动到阿香身边，站了起来。
　　阿香又要推他，袁绍暗自咬紧了牙关，运用着自己少得可怜的内力和自己身高体型的优势，强撑着重心，不然阿香推倒。
　　最初阿香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后来袁绍感觉到了，一次，两次，三次，阿香推他的时候，力道不断加强，他的身体微动，却一步也没有后退！
　　阿香，我要站起来！即使是你，我也不会让你推倒！
　　身高差距，阿香比袁绍要矮了一个头，她一次次的用力，清楚地看到袁绍睁着的眼睛里不屈的光芒，那双眼终于不再怯缩懦弱。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第八次，他仍然没有丝毫的后退，阿香眼中有隐隐泪光，她第一个朋友，也是最特别的朋友，终于……终于走出了他自己禁锢的牢笼！
　　他终于知道人活着，只要站起来才不会被人欺负，就算是处于劣势，也要反抗！因为你的不反抗，就是一种懦弱无能的表现！
　　阿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袁绍也抬眸看了眼阿香，两人眸子里有同样的亮光和笑意闪烁。不过……
　　“阿香……”袁绍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布条，他真的快忍不住了！阿香不知道运用了什么打结的手法，他根本解不开，而且布条也挣脱不断！
　　阿香忍俊不禁，立刻给他解开了布条。
　　袁绍当即一溜烟的跑掉了，留下阿香在小基地的房间捧腹大笑，跌坐在床上。
　　……
　　袁绍顶着书，站在门口，表情淡漠，眼底有不甘和快意的光芒。他倔强地抿着嘴唇。
　　“讨厌鬼。”
　　“没朋友。”
　　“没有人要跟你做朋友啦。”
　　“他是个胖子。”
　　“头上头发丑死了啦。”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声音，同样的侮辱，他们的笑声魔音穿耳，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他受不了了！真的。
　　他第一次动手反抗，他其实很怕，但他害怕的时候，阿香那时的眼神总出现在他面前，她的话在耳边一遍遍的回响着。
　　‘不懂得反抗，你就一辈子，只能当一个被欺负的人。’
　　所以动手了，全凭一腔热血，打得他们头破血流鬼哭狼嚎。曾经以为强大无比的人，被他打倒在地，互相靠着。、
　　‘三弟。’原来你们也有亲属关系。
　　‘好痛哦。’原来你们会痛！
　　‘不要哭。’原来你们会哭！
　　‘从来都没有人欺负过我啦。’哼，是没有像我这样被你们虐打的你们眼中的废物欺负过你吧，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欺负的时候，何曾见你这样委屈的嚎哭？
　　他甚至清楚地记得那时候那些旁观的人。
　　‘袁绍疯了吧……居然动手打人了。’没错我是疯了，我动手打人，因为我要反抗，我不愿意让阿香失望，我不要当一辈子的废/物。
　　‘嘿，原来他也会打人，动手还挺狠的。’是我狠还是你们狠，你们动手的时候恐怕比我只重不轻。
　　‘袁绍，拿出你的血性来啊，用来打啊。’我有血性，我打的人，与你何干，你凭什么在旁边这样说道。
　　‘XXX ，你别怂啊，都被袁绍这个脓包给打到头上了，全校就你们了吧，快还手打他。’那群人吗？他们才是废//物，真正的废物，他们在嚎哭，在闪躲，在求饶，谁是脓包？！你们才是！
　　他们在嘲笑，在起哄，甚至在到处吆喝吸引更多的人前来看。原来没有什么差别，不管是打人还是被打，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一场戏。
　　他在心里嘲笑着他们，心中悲伤苦涩的溢满，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却更加憎恶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脚步声自走廊传来，一步一步，渐渐走到了他的身前。
　　那人停住了脚步，不用言语，身体近乎本能的抬起头，袁绍看到的，是抱着书，正蹙眉凝视着他的阿香。
　　“你为什么被罚站？”
　　袁绍一愣，又低下了头，暗自握紧拳头，声音闷闷的：“因为，我推倒同学。老师叫我道歉我不要。”顿了顿，袁绍终于侧头看向了阿香，又继续道：“明明是他们先欺负我的，凭什么要我道歉？”
　　老师这样做，不过是因为我好欺负罢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意料中的安慰没有，阿香提高了声音，竟是在质问他。
　　袁绍错愕不已，无比怔忪地看向阿香：“阿香，不是你叫我不能倒，要站起来的吗？”
　　他不可置信，这是说他做错了吗？可是明明是阿香教会他要这样做的，为什么？
　　“难怪你会没有朋友，所谓朋友吵架，就是最后一定会和好，才叫做朋友吵架啊。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跟朋友一起玩吗？”阿香伸手拍了拍袁绍，眸子紧紧盯着他，无比认真地告诉他，或者该说是在，暗示他！
　　袁绍最初听了，脑子都乱掉了。
　　那些人一直在欺负他，怎么可能会是他的朋友？！他讨厌那些人，一点也不想和他们交朋友。
　　可是阿香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让袁绍无处可避，只能望着她的双眸，渐渐地，心绪神奇的平静了下来，思维也不再如同一团乱麻。
　　袁绍一直以来很懦弱，但至今能够好好地在袁家生活并入江东附小，便知道他不是个无可救药的笨孩子。
　　阿香的眼神是在暗示。
　　朋友……朋友……对，朋友！！
　　他的身份那么尴尬，无论是阿香的阵营还是和他敌对的阵营，谁都不会喜欢和他交朋友，但是那些人不一样！
　　霎那间神思清明，袁绍笑了，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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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香笑着看着袁绍抱着排球去找三个学生，一开始双方对峙，然而撞在一起后，又抱在了一起，其乐融融笑意盈盈。
　　她明白袁绍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且正在为他自己努力着。
　　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安慰。
　　袁绍和他们接球，期间一直望着她的方向，和她挥手，高兴地叫着她的名字。阿香一一笑着应了，心里暖意盎然。
　　“阿香，我去找朋友，byebye！”他和那些人告别，然后小跑到了她身边。他笑的自信而开朗，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阿香，我交到朋友了！你看”袁绍面对着阿香，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激动地手舞足蹈，指向了那些人的方向。
　　虽然他知道他建立的友情尚且很不稳固，也是以利益做底，可是他有自信，可以稳固，如同阿香那样。他正在以自己的行为向她证明，他并不是废物。
　　阿香看到他高兴的竖起两只剪刀手，他所指的方向，他现在所交的朋友做着pose，满脸笑意。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那多好，大家都会很幸福。
　　明知不可能，阿香心里却还是这样想着，她笑着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右手中一个小小的已经发烫了的小陶瓷娃娃乖巧的竖立在掌心里，面对着袁绍。
　　“这个送你。”
　　袁绍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小娃娃像极了阿香，不……应该是像极了他第一次见面，穿着她大哥的校服，还很丰腴的阿香。
　　小额发，小笑脸，小胖手，小身体，圆滚滚的，可爱无比。
　　袁绍颇为激动，右手抖着从阿香的手中接过“小阿香”，放在左手掌心内，眉目不由得温柔软和。
　　“我希望你永远像这个不倒翁一样，永远不会倒，永远不会倒，永远不会倒……”阿香握着袁绍的手，有节奏的摇晃着，袁绍看着它动啊动啊的，一直没有倒下。
　　原来是不倒翁！
　　袁绍笑得开朗而温柔，看向不倒翁，又看向了阿香，彼时她垂眸微笑的模样，柔和而又美丽到了极致，袁绍一辈子都忘不掉。
　　永远不会倒。
　　是的，阿香，你说的，所以我，永远不会倒。
　　我是袁绍……不再是那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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