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Part 250 ·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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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50 ·完结篇
年少时。
阳光正好。
我们却错过了多少这样美好的日子。
只因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变。
却唯独忘记了那一句，世事无常。
——题记
阿香觉得，这一周简直是她活了快十九年经历过的最刺激的一周。
首先是被袁绍提亲，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订了亲。
然后是被大乔拉着去求了什么破姻缘签，好巧不巧的是上上签，还不知怎么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遇到个人就拿这事和她打趣弄得她不厌其烦。
接着她又遇到了眼前这件事情！
——三日后出发去东汉救曹操。
孙坚坐在沙发上，孙权和孙策站在他左右两边，手中各自拿着个黑色的文件夹，视线牢牢地锁定着她。
这种架势，阿香知道，她拒绝不了。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这是曹操父亲曹嵩写的信件，里面大概讲了曹操做的事情。”
孙策见阿香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首先走到她面前，将相关资料交给了她，在递交完文件之后，暗示性地还拍了拍阿香的肩膀，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阿香见状，蓦地就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是曹操那群人的资料和目前我们能够调查到的，东汉书院最全面的势力分布情况。”
孙权也把手中的文件交给了阿香。
阿香掂了掂手上的分量，不由地苦笑。
“阿香，这是老爸让你办的第一件事，你可一定要办好。我要你做的，不止是救曹操等人施恩于他们，还要你想办法混入曹家打探他们的底细。
救人施恩这种事情她还能理解，做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可是混入曹家打听底细。
阿香微微蹙眉，抿着唇，没有作答。
她不曾回复的事情，通常便是拒绝。
明白这一点的孙策叹息，孙权蹙眉。
孙坚对阿香的心思心知肚明，只浅浅笑着，没有再坚持下去，冲着阿香挥了挥手，让她坐到他身边来。
“知道你最近不开心，老爸特意让你去东汉逛逛，一应用度衣食住行全都给你安排好了，怎么还板着一张脸不开心呢？
见状就知道自家父亲接下来要和妹妹唠唠叨叨像个老大爷一样起码得说半个时辰注意事项，孙策和孙权两人十分有眼力见，不约而同地同时向孙坚作揖后离开客厅。
阿香坐在孙坚身边，仍是有些不悦的蹙眉，鼓着腮帮子，定定地望着他。
“老爸……你知道我不高兴什么的。”
阿香声音闷闷的，在心里憋了数日的埋怨，在对上孙坚含笑溺爱一如既往的温柔烟波时，不由自主地还是流露了出来。
“……阿香，老爸希望你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孙坚将阿香因为奔跑而凌乱的些微额发轻轻梳理拨开，动作轻柔，浑厚的声音，淡淡的语气，背后却满是压抑着的无奈。
阿香听出来了，不自觉地紧了紧抱着文件的手，她眨了眨眼，掩掉眼中蓦地涌上的些许酸涩，笑道：“既然老爸你也说让我去东汉书院散散心，总不能让我就待个三五天就回来吧，我起码也要在洛阳待一个月，玩个够本再回家，我不在家的这一个月，老爸你肯定会很想我吧。”
孙坚闻言轻笑了一声，眉目间尽是拿爱女没有办法的宠爱。
“是啊，我的心肝宝贝不在江东，老爸接下来的一个月可寂寞了！”
“那我们拍张照片吧！说起来老爸你最讨厌了！自从我十四岁之后，你就一直忙啊忙的极少回家，就算回家也是待在书房里办公，都不陪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拍过一张合照了！现在我们拍张照片啊，拍好洗出来照片就放在你的办公桌上，谁也不许拿掉，要是我下次回来没看到，我就和你切八段，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阿香将那些文件放到一边，拉起孙坚的右臂轻轻摇动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糯糯地撒娇。
孙坚最抵抗不了的就是自家爱女的撒娇攻势，心瞬间柔软成一池春水的他自然是笑着应了，表示宝贝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乎已经很久没有拍过私人照的孙坚被阿香拉到客厅中悬挂的那一副大大的“孙”字书法前，由管家举着数码相机拍照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硬着的。
阿香挽着孙坚的手臂，在心中暗暗偷笑，怀着某种少女复杂的小报复心理，阿香偷偷的伸出了小手挠孙坚的痒痒。
没错，我们江东最伟大的孙总校长，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除了自己宝贝女儿谁也不知道的小秘密！
那就是！
他怕痒！！
被阿香偷袭的孙坚当即就控制不住自己大笑了起来，一向严肃沉板的男人笑时爽朗而又开怀，眉目间阴霾尽皆散去。
管家极快地瞥了眼父女俩的互动，急忙垂头装鸵鸟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到，生怕孙坚之后想起自己失态的模样被他看到，找他秋后算账。
只是……
两人这样好，管家心中有些酸楚又有些感慨欣慰。
“阿香！”
孙坚强作严肃状呵斥地唤了她一声，握住了她捣乱的小手，努力想要摆起父亲的架子，板着脸训斥她，但面对女儿笑得亮晶晶的眼，孙坚怎么也狠不下那个心，到嘴的话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无奈宠溺的叹息，宽厚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额发。
“你啊……”
表示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的阿香笑得璀璨狡黠，冲着他吐了吐舌头，俏皮中满是女儿对父亲最深的眷恋和爱意。
亲情与爱情不同，前者永远没有后者那般滚烫而炙热，令人失控令人窒息。
但爱情如璀璨燃烧过后的花火，转瞬即逝，最后回忆起来，尽是满夜空繁华散尽后萧瑟的凉意。
而亲情，细水长流，不论何时忆及，都是熨帖心房的存在。
管家按快门的瞬间恰到好处。
画面中的孙坚笑着的模样，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爱着女儿的父亲。
而画面中自信明媚的姑娘，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爱着父亲的女儿。
生性俏皮古灵精怪的少女在父亲面前比着剪刀手，两人眸中尽是落满了所有阳光的温暖碎金。
年少时。
阳光正好。
我们却错过了多少这样美好的日子。
只因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变。
却唯独忘记了那一句，世事无常。
……
当阿香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家哥哥们给了两份文件准备上楼好好研究一下时，就看到不知道在后花园站了多久的两只。
他们表情复杂无比。
“诶，你们今天不是还有事情吗？怎么还在这里？”阿香好奇地随口问了一句，却见孙策孙权两人仿佛终于回过神了，一个侧首向左，一个侧首向右，动作别提多整齐默契了。
阿香见状有些明白了，扑哧一笑。
“等我一分钟！”
阿香说完就小旋风一样的席卷上楼，然后果然一分钟内就又下来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阿香……恩……其实你去东汉的事情，是我和公瑾计划好让父亲派你去的。”
孙策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比较委婉地说着下面的话。
阿香挑挑眉，笑而不语。
表示意料之中。
“然后……我知道你不想嫁给袁绍但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你不嫁而大哥现在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方法所以公瑾说你能够选择的另一条最好的摆脱这门婚事的法子就是你自己找一个你爱的也有能力和袁绍抗衡的人。”
天知道孙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有多疼。
这种把自家妹妹往外面推的感觉简直是太讨厌了。
阿香有些意外。
虽然孙策说的很快全程几乎没有一句话停顿，但这话的意思是……
“大哥，你在劝我顶风作案？”
大哥和大乔他俩目前还是老爸的重点观察对象，大哥居然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劝她谈恋爱。
不过……
想到袁绍那家伙逼婚，阿香的神情就冷了几分。
比起嫁给他，她确实更愿意选择像大哥说的那样找个自己喜欢的人谈个恋爱，能摆脱婚事更是不错的。
见阿香低头沉思许久，而后脸上露出豁然开朗和希望之色的模样，孙策悄悄松了口气，心想阿香听进去就好，见阿香不抵触这个话题，孙策本就不是转弯抹角的性格，也就不遮遮掩掩的直接继续说了。
“……权给你的资料里面包含了东汉书院目前所有未婚适龄男性的个人资料，从他们的个人背景身体状况一直到他们谈过几个女朋友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私生子什么的都写的清清楚楚，别这么看我阿香，大哥是为了你好，这些资料我和权都看过了，说句良心话，东汉书院那些男生优秀的也有不少，你要是和他们中的哪一个谈了我和权都不会反对，我们也会在江东罩着你的。”
阿香微微蹙眉，她怎么觉得大哥还有言外之意。
孙权暗暗戳了戳孙策，示意他说重点。
孙策会意，立刻转入正题，认真无比地凝视着阿香，仿佛生怕自家小鸡仔被狼外婆给拐走的护犊老母鸡，紧张无比地强调道：“不过你要注意一个人，刘备！按照我们情报单位搜集的情资来看，那是个油腔滑调，风评非常差的小子，可以说哥哥们给你的东汉众人资料中就他最差劲，你看到他尽量绕道走，千万别被他骗了！”
刘备？
这个名字，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明明该是很陌生的，却似乎在哪里听过。
油腔滑调风评很差？
“哥！你好像忘了我的风评也很差！”
阿香笑得意味不明。
“你们俩能一样吗？那刘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据我搜集到的资料，他可是连卖冰棍的老奶奶都要骗的人！算了算了，不和你提他，总之阿香你记住了，哥哥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阿香知道自己要是不是不表态表示同意的话，自家大哥唠叨起来可以和她唠一整天，当即就连连点头，小眼神要多真挚有多真挚，有多诚恳有多诚恳。
见状，孙策放心了，满意一笑，轻拍阿香的肩膀。
阿香也冲着孙策笑了笑。
然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阿香有些犹豫地看了眼一直站在一边像布景板的孙权，孙权相当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淡淡慵懒的视线扫向她。
孙策以为两兄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发生了什么，正要出言调节，他的siman却忽然响了，看到上面显示来人是大乔，孙策笑了。
“你俩先别吵架，大哥去接个siman，马上回来！”
看着孙策说完便转身离开的背影，阿香轻笑。
她表示自家大哥和大乔聊siman哪次不是要聊大半个时辰的，等他聊完黄花菜都凉了好吗？
不过大哥走了，也有好处。
有一句她想说很久的话，也方便说了。
孙权看了阿香十秒，见她还在犹豫，孙权相当没有耐心地转身就要走。
“孙仲谋！”阿香有些气恼地喊他。
他没有停！
阿香以为他真的不要理她了，愈发恼怒！
她小跑到孙权面前，伸开双臂拦着他。
“做什么？”孙权双手叉腰，依旧一副冷冷淡淡的高傲模样。
阿香表示她每次看到孙权这个表情就想打他！
要不是……
要不是还有几个月她就要出嫁了，接下来又正好去东汉不在江东……
她才不会……
阿香垂着的眉眼中满是挣扎与无奈，有着小小的赌气，一丝痛处和隐隐的期待。
“你到底怎么了？”
孙权看着阿香这幅模样，想到以往她再怎么沉默犹豫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语气虽然仍然不好，但关心之意却流露真切。
阿香听出来了。
于是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孙大小姐表示看在这家伙还算关心她的份上，她所做的一切也不算亏了。
“呐，这是我小金库的钥匙，等我走后，我允许你打开我的小金库，里面的东西都给你了。”
孙权万万没想到，让阿香这臭丫头犹豫了那么久的事情原来就是个小金库。
想想她年年拿到压岁钱时像只屯粮过冬的小仓鼠，只进不出不许任何人接近她库藏的戒备模样，握着手中这沉甸甸的金钥匙，孙权真的觉得，今天孙尚香的脑子也许坏了。
而他这样想着，眼中流露出的也是这个意思，含笑的凉讽在眸底蔓延开来。
“孙仲谋！你最可恶了！你才脑子坏了呢！总之钥匙给你你就给我收好！”
阿香怎会看不出来，气得狠狠地踩了孙权一脚，然后气冲冲地转身跑掉了。
阿香用的力道不大，但是这样踩上去是真痛啊！
孙权疼得紧蹙眉头，望着阿香离去的背影，怒不可遏，大喝道：“孙尚香，你这个臭丫头，谁要你的破钥匙啊！”
孙权说着就想把那钥匙随手扔了，然而看着静静躺在掌心中，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色的金钥匙，他五指渐渐蜷缩收紧，到底是选择握住了它而不是丢掉它。
……
三日光景过得极快。
阿香在东汉频频传来的求救信中终于策马踏上了去东汉的道路，劲香团四人同样驱马跟在阿香身边，而她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三支部队。
一支破虏。
一支霸王。
一支仲王。
表示就差插一支军旗的阿香恍惚间都有种自己上战场的错觉了。
告别的话语这三日内已然说尽。
阿香离去之时，所有关心她的亲人都站在官道边冲着她挥手再见。
阿香也回头冲着他们笑着挥手作别，然后……策马奔腾！
事实上她是可以走水路的，有江东游艇开路，她不用那么辛苦，在船上睡个两天也就到了。
然而阿香却选择了骑马走官道。
最新修建的官道比水路要安全，沿途据说是有全校盟官兵驻扎的，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路比水路要快。虽然只要在祭天大典前赶到就好，但是早点到东汉，熟悉那里的一切总有好处。
当年被大乔的马术刺激得发愤图强练了许久的阿香表示，如今这策马奔腾，不在话下。
六月官道，风声呼啸。
迎面而来有些刺骨的凌厉，却苍劲而自由！
自由！！
哈哈哈！
她孙尚香，终于可以去江东以外的世界看看啦！
在官道上疾驰的阿香的心畅快地如同高飞的鸟儿，满心是离开牢笼飞向蓝天的自由和向往。
十八岁的女孩正如所有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渴望着那种挣脱枷锁的生活，纵然只有短短一月，于她而言也够了。
然年年岁岁从不待人。
昔年光景怎会一直如初。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别便是物是人非。
而这一年的江东，终成旧忆，于时光中凝固泛黄。
……
孙权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已经很久了，左边一片空荡荡，右边堆满了他处理好的文件。
一枚小小的金钥匙在黑色办公桌上格外显眼，孙权紧蹙眉宇，努力想要忽视那枚戒指的存在，但那枚戒指仿佛有毒一样，一直在可怕的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一眼。
两眼。
三眼。
孙权在控制不住自己要瞥第N眼的时候，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拿过钥匙，满脸嫌弃地看着它。
所以说他现在在干什么？像个白／痴一样？！
孙尚香那家伙不就给了他一把钥匙吗？
不就是说里面的东西都给他吗？
虽然他觉得孙尚香那家伙不会对他那么好，十有八九是走之前给他设下了什么圈套。
可是……
一想到她已经不在家里了，而且未来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江东，他心里就莫名烦躁。
一烦躁就会冲动，一冲动……
他就站在孙尚香的小金库前了。
孙权两手叉腰，转身想走，但想想既然自己已经到这里了，难道还真的怕这臭丫头给他设的埋伏？
哼！就算她在里面埋了一堆炸药，他都能从中活着出来！然后狠狠地把她收拾一顿，毫无畏惧的孙权同学于是十分果决地把钥匙插进了锁里，扭动旋转了两圈。
“咔哒——”锁开了。
他推门进了阿香的小金库。
孙权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各种模板面额不一的摳亦或者是捆好扎在一起的巨额纸币。
毕竟这家伙从小到大一拿到压岁钱就往这里面送，然而出乎孙权意料的是……里面，全都是……玩具？
阿香的小金库占地不小，四周嵌入了三个横栏的雕花紫檀木架，架子上稀稀疏疏摆了大约有十几个玩具，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那些一看就是男孩子喜欢的玩具。
崭新无比。
有玩具枪有拼装机械有模型飞机。
孙权一时间忘了防备阿香可能在屋里设下什么陷阱，怔怔的走进去，随手拿起了一个模型枪，触手竟连点灰尘都没有，孙权略一蹙眉，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他记得这模型枪还是十年前最流行的款式。别问他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十年前疯狂喜欢过这没有用的玩意儿。
仔细一看，那模型枪下面还垫了一张纸。
小小的便利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从纸张泛黄和字迹歪歪扭扭的程度可以看出这张纸的年数已久。
而上面的字迹……
——笨／蛋臭二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这个小模型，我都看到你放学路上一直盯着看了，不过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你喜欢的东西怎么就没有便宜的呢？我一年份的零花钱和压岁钱都砸在这上面了。
哼，还有三天就是你的九岁生日了，只要你这三天不骂我不敲我头不说我坏话，生日那天不臭着张脸看不起我送你的礼物，我就把它送给你，嘿嘿，我知道你不想让老爸认为你不务正业，但我送给你，老爸就不会说什么话了。
孙权的瞳孔骤然凝缩。
他……之前从来没有看过这张纸。
也……不曾收到过这份若是十年前收到，定会开心许久的生日礼物……
他和孙尚香向来水火不容，这么多年来，她从未送过他任何生日礼物，怎么会。
孙权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所有的小玩具，发现那些东西居然都是这十五年间，他曾非常喜欢过的东西，而每一样东西下面都垫了一张纸。
从纸张破损泛黄和孙尚香字迹成熟程度，他可以轻易地分辨出这些都是在这十几年中渐渐写的。
孙权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样样的拿起那些现在看起来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的迟到的礼物，看着那些纸张上孙尚香抒发的她那时或是送礼物前的期待，或是赠送失败后的气恼和难过。
他走到木架的最后一排处。
拿起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所有的精致物什中手工中最差的一样，也是……最用心的，全手工完成的模型飞机。
早已忘却的回忆蓦地自意识海深处浮现，朦朦胧胧的回忆中，有孙尚香气恼委屈的模样，还有她那时曾经说过的话。
‘你不要就不要，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做的东西，你不稀罕我也不想糟蹋了！我留着自己玩！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不要我的礼物就不要！’
孙权喉咙滞涩，墨色的瞳孔深处有压抑着的涌动暗潮。
他照理拿起下面的纸张看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这样东西下面垫了两张纸，一张是幼年时的她对他快要溢出纸张的满满嫌弃。
孙权缓缓勾了唇。
而另一张纸却是现在的她端正娟秀而又带着些凌厉的字体。
孙权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瞳眸中那些情绪愈发深邃，几乎无法遏制。
孙仲谋，臭二哥，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看完了我这十五年写给你的所有信件了吧，都是你笨，都是你蠢，都是你非要和我闹别扭，否则这些礼物你早就可以在每一年的生日收到了！
本来我还想再晚些给你的，谁叫你嘴毒又高傲，脾气臭还凶我，天天气我，可是……二哥，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把这些给你只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从没有送过你一份生日礼物，但我备好了每一年给你的生日礼物。
从你四岁回孙家开始，我欠你十五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15（别说我没有诚意啊，纸写不下啦）
因为今年你的生日我们应该也不能一起过了，所以，提前和你说一句生日快乐，你的礼物，我一定会在你生日当天寄给你。（对了，千万别让大哥知道这件事，否则大哥会疯的）
——全天下最可爱的妹妹阿香字
夕阳西斜，浓重的橙黄色光辉几乎要吞没整个大地，那暖光融化世界所有的坚冰，晕染开所有的尖锐棱角，和风微醺，青草绿树姹紫嫣红的花儿在风中摇曳中，漾开满身暖光。
那丝丝光柱透过澄澈的玻璃，照进靠着墙壁坐在木质地板上的黑衣少年身上，他坐姿慵懒，双腿一蜷曲一伸直，右手肘轻轻搭在膝盖向内弯曲的膝盖上，攥着那张纸的右手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室内昏暗，那夕阳是唯一的光明。
照耀得那黑衣少年满身的光色晕染，光影明暗变化间素来冷凝的眸中蕴满了深深浅浅的光，英挺消瘦的面部轮廓前所未有的柔和。
无声的世界中，少年唇角的弧度缓缓上扬成从未有人见过的愉悦。
轻启薄唇，他口中只淡淡凉凉的吐出来两个字，却满是克制不住的笑意和暖意。
“笨／蛋。”
……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68章 Part 250 ·完结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