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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Part 2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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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45
如果错过了太阳时你流了泪，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了。
——题记
大乔正恍惚中，忽然被人拉开，本就情绪不稳定，此刻更是气恼不已，不由分说地就甩开来人拉着自己的手，看清楚了来人是孙权，才神色稍微好转了些。
只是到底不是她想看到的那个人，大乔眼中不由得笼罩了一层失落的雾色。
“你放开我！谁说我想不开了。”
待反应过来孙权刚才的言下之意，大乔愈发气恼。
孙权见大乔微蹙柳眉，满脸恼色，虽然眼眶微红，面庞上还有未干的泪意，但眼中却是没有灰败绝望寻死之意，他才稍稍放下心，只是，到底还有些担心，不由得拧了眉，怔怔道：“可是你刚刚一副要跳下去的样子啊。”
大乔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偏过头错开了孙权的目光。
合着她乔玮在他们孙家人眼中就是这么脆弱的吗？为了这点小事情就要寻死觅活？
呼吸吞吐间稳定了情绪，大乔眉眼间凝着似有若无的冷意，反问道：“我像是那种跟男朋友吵架，就会跑去自杀的女生吗？”
大乔无不酸涩的想着，如果她真是这样的性格，就她和阿策争吵的次数，她都能自杀多少次了？
孙权下意识地摇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大乔绝对不是那种玻璃心一碰就碎的弱女子，只是担心是本能，他根本无法控制，
“不像啊，但……你干嘛跑到这里啊？”
孙权还是疑惑大乔来这里的原因。
说是吹风散心，但这的环境也不太适合，海风咸涩发冷，而且她幼年曾经失足落海，他记得她曾经说过的，她讨厌海水的味道，一点也不想沾惹。
大乔闻言，微微抿唇，伸出右手指向水面。
“我刚刚生气，把阿策之前给我的戒指，丢下去了。但是我现在有点后悔，想要捡回来。”
海风吹拂，水面荡起涟漪圈圈。
大乔看着那清透湛蓝的海水，明眸间尽是痛楚与酸涩。
事实上，她哪里是有点后悔，是非常后悔！
三珲七珀戒是江东女孩的传统告白方式，阿策用箭靶向她告白，她本该在与阿策定情时给他三珲七珀戒的，但当初却因自己犯蠢戒指被母亲拿去一直没能拿回来。
好不容易前一段时间终于拿回来了，但是孙总校长对她的厌恶更甚了，她和阿策的地下恋情愈发紧张。周瑜说，阿策身上绝对不能有任何能够暴露他们关系的物什，那三珲七珀戒尤其是禁忌。
所以即使三珲七珀戒在她手上，她也不能给阿策。
她很失落，阿策为了安慰她，便送了她这枚戒指。
他说谁说戒指只有女方可以送给男方，他送她戒指，代表着他把她套牢了，而她，永远是他最爱的人，也会是他未来唯一的妻子。
忆及那时阿策给她戴戒指时，微微颔首唇边带笑的认真模样，她的心就针扎般疼痛。
她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情绪失控到这种程度，连那么重要那么珍视的东西都能丢掉。
孙权一直在注意着大乔的神色。
见她眼中痛苦后悔恼然自责种种情绪翻涌而过，孙权当即拉住了大乔，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语脱口而出。
“你不会游泳，还是不要下去好了啦。”
孙权看她眼中的那些挣扎，知道这枚戒指对她很重要。
因为是大哥送给她的吧。
大乔深呼吸了一口气，和孙策赌气吞噬了她所有的真实情绪，她吸了吸鼻子，冷漠道：“算了，我不捡了。”
反正，无论她有多在意，阿策都不上心。
大乔越想心里越委屈。
“我帮你捡！”
孙权开口毫不犹豫。
只因为看到她落寞的背影，深知她所说的那些话都是违心之言。
他是那样的了解她，知道这一刻她在冲动中倔强地表示不要了，但是等她冲动过后想起和大哥的甜蜜过往，还是会一个人傻傻地跑回这里，也许连个人都不带，就自己强忍着怕水的恐惧傻乎乎的跳下水去捞戒指了。
孙权想到这种画面就觉得心疼。
他不愿见她这样，也不能。
大乔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望向孙权，语气相当强硬地道：“我说我不想捡了！你不要多事！而且你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戒指！”
这次，她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傻傻地收着孙伯符给她的每一样东西，没了就没了！大不了他们一拍两散来得干净，也让她从现在这日日夜夜的患得患失中解脱！
冲动的话语很解气，但心口密密麻麻的啃噬疼痛却在不断地提醒着她的言不由衷。
“我知道，你等我，我去帮你捡！”话音落下，孙权没有给大乔拒绝的机会，便转身扑向海中。
深秋十月，略带腥气的咸涩海水灌入口鼻，孙权有一瞬间差点呛水，好在稳住了呼吸，强忍着那火辣的痛感，潜水在水中为她搜寻着戒指。
其实在她说到他不知道戒指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孙权就已经明白了。
就算她这么说，内心最深处还是渴望他能够帮她找到这枚戒指的。
而且那戒指模样，他怎会不清楚呢。
那是当时大哥找遍了所有的金银首饰店铺，搜集了当下受年轻女孩喜欢的戒指图样，画了整整一夜才完工的作品。
因阿香那天日常逃课在外过夜不在家，所以天刚亮顶着两只黑眼圈一脸兴奋的大哥就跑到他的房间，缠着还在睡梦中的他问他这戒指图样怎么样，玮玮会不会喜欢。
这是大哥费尽心思为大乔打造的独一无二的戒指，对她和大哥都很重要。
他不想再看到他们争吵。
海面宽余，水底的世界更是昏沉偌大且有水流速度在，孙权想要在这里面找到一枚小小的戒指，谈何容易。
更何况水中的水压不是开玩笑的，他的水性只能算尚可，在水中待了一段时间便有些喘不过气了，窒息感像巨石压迫着胸口，耳朵在水压和颅内压的双重压力下渐渐地疼了起来，更有虚空中的长鸣自耳边响起。
孙权有些撑不住了，从水面中冒出换气，岸边是有些模模糊糊的声音。
“你不要找了，快点上来啊！”
孙权看着大乔满脸焦急的模样，她是在为他担心吗？
真好！
她难得对他有所期待，承载着她难得的期待。
他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你安心的等着，我一定帮你找到戒指。”
孙权话音落下就又潜入水中。
大乔从孙权下水之后就非常不安，眼见他终于从水中探头换气，明明看上去已经气力不支了，却还要帮她找戒指，大乔急了，在岸边大喊着：“孙仲谋！”
大乔无比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拦住权，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孙权的眼睛在水中愈发疼，大脑酸胀，胸口窒息感让他手脚也变得越来越沉重，然而最难受的还是耳朵愈发可怖的长鸣胀痛感，他不由得伸手碰触着已经极疼的耳朵，但在极度不适的情况下，他仍是不愿放弃。
——他一定要找到大哥送给大乔的戒指。
只有找到了，她才会高兴，才会对着他笑。
只要她开心幸福地笑着，什么都好。
“孙仲谋，我叫你快点上来！！不要再找了！”
海风肆虐，那些吹拂而来腥涩的风吹的大乔心都冷了。
眼见海面平静无比，仿佛吞噬一切的怪物，大乔眼中含泪，又急又怕，大声喊着，在岸边无数次重复这句话，但身在水中孙权完全听不到。
在孙权体力快要耗尽的那一刻，他在湿滑的海藻微生物中摩挲着的手，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坚硬，他的手试探地捏了捏，确定真的是小小的环状物，触手感觉到刻着的花纹是记忆中的模样，孙权大喜，一边握着戒指，一边奋力地往上游。
“孙仲谋！”
“孙仲谋！”
大乔唤得声嘶力竭，所有的不安在心底无线扩大，她整个人慌乱无比，喃喃自语着。
“他为什么下去那么久还没有上来啊，难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大乔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心仿佛被撕扯着疼痛，她无法想象这种后果，拼命地摇着头。
“不行，就算不会游泳，我也要下去找他！”
他是为了她才会下水，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她用命陪他！
大乔深呼吸一口气，紧闭双眸，就要上前往海水中跳，却见面前的水面上忽然冒了泡泡，然后一个人从海面中浮出。
大乔看着举着戒指抹着脸上海水的孙权，又是激动又是高兴，刚才所有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她惊喜地笑了起来。
幸好他没事！
而且，他真的找到戒指了！
「你真的找到了」
孙权浮出水面，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后，便看到大乔的笑容，那灿烂宛若初春暖阳般的笑靥让他无比愉悦，不由地也笑了起来。
然而当大乔开口说话后，孙权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不是因为大乔又提到了大哥，让他心痛，而是……
「你是天使是英雄，我真的太开心了，谢谢你」
海水浸泡中，孙权感觉到彻骨寒意，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怎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听不到大乔在说些什么了？
绝对不可能是大乔在和他开玩笑，故意只做嘴型不出声，那么……
耳畔一阵阵愈发强烈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孙权疼得紧蹙眉宇，耳边隐隐有沙沙的声音，然后便是死一样的静谧。
岸上的大乔正在冲着他笑，孙权强迫自己努力也对着她微笑，然后微微颔首，伸手捂住尤其疼痛的左耳，
茫然地望着苍茫的海面，试图听着声音，耳边却仍是空洞到虚无的寂静。
无法再欺骗自己，向来也讨厌自欺欺人的孙权默默地收紧拳头，狠狠地在水面上打了一拳，水花四溅，岸上的大乔吓了一跳。
她以为孙权是在水底待太久了太冷了，从欣喜中回过神来，半蹲下身对着孙权伸出手，想拉他从海里出来。
孙权看着面前大乔葱白凝玉般的皓腕，强压下满心的震惊惶恐，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仍是那样的温暖。
映衬着他整个人格外的冰寒。
孙权不敢真的借大乔的力，怕她反被自己给拉下水，因此只虚虚地握着她的手，暗中用了内息，自己跃上了岸边。
「权，你怎么了？」
孙权上岸后，大乔看到孙权的脸色苍白，神色极为不对劲，当即有些担忧地问道，小手轻轻搭上了孙权的额头，怕他在水里待了那么久，风寒入体生了病。
孙权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大乔伸向他的手。
他还是没有听到大乔的声音。
他还是没有听到！
「权！」
大乔见孙权这幅神思恍惚的模样，心焦不已，正想和孙权说要不她带他去医院看看，手中却忽地被孙权塞进了那枚戒指。
她还没反应过来，孙权已经朝着远方飞奔而去。
大乔只来得及看到孙权湿淋淋远去的背影，从来都是骄傲无比的少年，竟透出了无限的狼狈之意。
“权……”
大乔的心骤然一紧，握着手心的戒指，不由地低声唤着他的名。
……
在找了他手底下最可信的医生，从他古怪的神色和为难的断续语句中知道他的耳朵受到的是不可逆转的伤害，就算进行手术戴上人工耳蜗也恢复不了多少听力的孙权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的医院。
他神志恍惚地走在江东街道上，认识的人或是友好或是谄媚地和他打招呼，孙权怔忪地望着那些人，以往他高傲的无视的那些人，如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孙权觉得都是在嘲讽他。
仿佛那些张张合合的嘴，那些面带微笑的人。
都在笑他！
笑他孙权张扬至此，高傲至此！如今竟然失聪了？
在江东继承人的角逐里，失聪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他所有的心血都化为灰烬，他的志向他的梦想他的野心，全然成了泡影。
孙权身体颤抖着，不断地急促地呼吸着，秋季阳光灿烂，落在身上却并无多少暖意，残败的秋叶从树梢落下，枯黄深红满是颓败。
那是在自然竞争中失败的东西。
所以，只能被踩在脚底。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样对他？
父亲看重大哥，也就算了。
孙尚香最爱大哥，也无所谓。
大乔爱上大哥，他也能忍痛祝福。
他不信命不信任何人，他靠着自己努力开辟天地和大哥竞争，几乎从小相识的所有人都站在大哥那一边，他有多难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和大哥平分秋色。
哪怕父亲偏心于大哥，也绝不可能忽视他的实力。
可是现在呢……
孙权放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呈现着病态的苍白，他一向晦暗的双眸一点点的显出了充血的猩红。
孙权穿过人行横道穿过马路穿过桥廊回到孙家。孙家守卫看到孙权，自动分成两列，打开了沉重的镂空黑色外门。
望着庄严肃穆的熟悉的家，孙权深呼吸一口气，强撑着稳住心神，努力像正常时的模样走进去。回到家中，所幸父亲大哥和孙尚香都不在家。
孙权回到房间淋浴过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底楼客厅地沙发上。
他现在这副模样不能去江东军营，那么……
他抬起手拨通了手下斥候的siman，让他们把之前他从大哥那儿接手过来的部分工作到孙家进行汇报。
他想军务暂时不能处理，校务总可以处理吧。
「报告少爷，这是本年度的校务预算以及敌我战情分析图，另外会在今天下午1800之前将荆州大楼的建设经费拿来向你批阅。」
他的斥候来了，看着他们手中拿着的黑色文件夹，望着面前的人张张合合的嘴，孙权仍是无法分辨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从发现自己失聪开始就拼命压抑着的惊恐，在他发觉自己居然连校务这种事情都无法处理之后，终是爆发了。
他错愕又愤怒地起身向孙家门外冲去。
孙权一路飞奔，跑到了当年和孙策大乔他们埋下心愿的大树下。
彼时阳光灿烂，湛蓝的远方浮动着棉花糖似的白云，云舒云卷，风吹叶动，安然随和，世界从不会因茫茫人海中那沧海一粟的绝望而有丝毫动容。
晕染着碎金般斑驳微光的大树，茁壮生长，它承载着八年前他藏在心底，从不敢和任何人说的最深的秘密。
他粗喘着气，疲倦而颓然地弯下腰半蹲下身，跪倒在地上。
“啊——”
疯狂地大叫。
宣泄着内心所有的不甘和控诉。
曾经他最鄙视这种靠吼叫发泄内心不忿怨怒的废／物。
却未曾想终有一天他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他听不见！
听不见！！
他怎么会听不见！
他是孙权啊！
他是孙家的二少爷，他是整个江东令人畏惧的存在，他也是大哥最大的对手，是江东最不可缺少的人！
他怎么……可以……听不见！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做不到接受这残疾的命运，这败落的结局，这被人践踏的后半生。
甚至于……活在他所在乎的那些人……同情的眼光中……
不，不！
内心强烈的警示在努力拉回他的理智。
情绪上的绝望几乎要吞没他！
然而理智却逼迫着他的血液一点点的冷下来，理清大脑中那些未来可能发生的现在正在扰乱他心神的混乱思绪。
他深深地喘息着，渐渐清明。
那双墨色深邃的眸中，一点点凝聚着异常冷静的光。
怎么办？
我听不到了，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是我好不甘心，我甚至还没跟大乔说明我的心意。
不可以，我不可以这样就放弃！！
现在，我就要去和她告白！
纵然理智尚存，但这件事情对孙权的打击太大，伴随着失聪的恐惧和不甘心而来的，是经年累月无法抑制的情愫。
如果他今后岁月注定成为废人。
如果他日后时光注定堕入尘埃。
如果他的梦想他的野心都化作了泡沫。
但还有她在身边……是不是也是值得的……
这一刻，孙权的理智被叫嚣着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情愫所吞没，成了宛若溺水之人的孙权唯一的心里寄托。
因为深爱，因为渴望，因为那微乎其微却闪烁着光芒的希望，孙权自欺欺人地让自己去忘记大哥和大乔两情相悦现实。
他不要再这么理智下去了。
他也不要再这么压抑下去了。
他不要去想告白之后大乔的反应，大哥的态度，父亲的神情。
他一定要让大乔知道他的心意，他爱了她那么多年啊，那些情愫渗入骨髓融入骨血揉进灵魂，他对大乔的爱，比起大哥只多不少。
大乔会成为大哥的女朋友，也许就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太理智太压抑了，以至于让大哥捷足先登。
如果大乔成为他的女朋友，他发誓他绝对不会让大乔像现在这样伤心。
若父亲要伤害她，他用命护着她。
若全世界要伤害她，他为她对抗全世界！
大乔……
大乔！
他神情中有疯狂之色，踉跄着起身调转方向就要离开这里。
但，走了几步，他停住了脚步，怔怔地转过身。
因为他想起来了，这里……是他八年前和大哥大乔一起埋下饼干盒的地方。
他看着盘根错节的大树底下，褐色泥土上作为记号微黄的白色粉末。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时候的大乔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的心愿，又是什么？
他没有犹豫地跑了过去，半蹲着身用手刨开泥土，微微黝黑骨节分明的手掌十指尽是泥土，他表情认真凝重，以最为虔诚的态度在做着这件事情。
终于碰触到了铁皮，孙权指尖僵了一下，然后加快了刨土的速度，等那饼干盒露出一半，伸手将它从土中挖出，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泥土。
他的心，不知为何，突然间跳的厉害。
一种既期待着答案揭晓，又恐惧看到答案的复杂心情强烈的笼住了他。但他没有犹豫，半跪在地上，掀开那饼干盖。
他从左到右拿起了第一个瓶子。打开瓶塞，展开字条，看着上面略显稚嫩却依旧能够分辨出自何人之手的字迹。
孙权墨色瞳眸中仿佛笼着团黑雾，沉得可怕，漩着山雨欲来之势。
而拿起另一个瓶子，打开瓶塞，略微颤抖的修长手指舒展开字条。
一模一样的话语，只有称谓不同。
孙权低低地笑了。
笑得抑制不住。
笑得心如刀绞。
绝望而苍凉。
失聪与否再也不重要了！他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他笑得胸腔震动眼中泛着隐隐光色。
还有一个瓶子孤零零地躺在盒中。
已经没有了打开的必要。
即使那张纸上的内容是一模一样的。
但那张纸上他所期望的人，原来那么早就已经和另一个人两心相许。
那时他们还年幼啊。
那时阳光也像现在那么好。
那时写愿望之际，他们偷偷对视的那一眼。
他终于忆及。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出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