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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Part 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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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51
江东子弟,何惧于天下
——题记
这是个漫长的冬天,各地都在抗击黄巾贼,新闻报刊天天都在报道前线的最新情况。纵使江东军训练有素,但战争残酷,马革裹尸人难还。纵然三兄妹一直待在家中没有外出,在新闻中也看到了不少家庭在接到自家亲人捐躯前线的死亡报告时恸哭昏厥的模样。其惨状悲哀难以形容。
亲眼见证死亡,亲眼看到亲人的悲痛,三兄妹心情各不相同。
阿香不明白为什么要打仗,不管是谁发动了战争,都会有死伤都会有流血,本来好好的天伦之家三代甚至四代同堂的温馨家庭硬生生地被炮火给轰炸四裂。
孙策孙权看着报刊新闻上的内容,极度愤怒极其难受,训练中打坏了好几根练习用的木桩。血管里的热血在加速流动,十年寒凉热血难熄,血管焦灼着疼,心灼烧着煎熬。
十岁,十一岁的少年,还太幼小了。
再怎么比同龄人成熟,终究也还只是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天的两兄弟只能让自己努力更努力。
阿香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一大早就在训练室内疯狂地击打着木桩的两个哥哥,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下定了决定。
将来待她成人,必将为止战奉献。
时间无声,潺如东流之水,悄然间南风吹来,燕子南归。微醺的风吹开了含苞欲放的姹紫嫣红,春天来了。
然春寒料峭,冻杀年少,花开得快,败落得多,寒露凄清地坠于新生的叶梢。
江东军的铁骑在这初春薄雾微寒的季节,踏着融化的积雪终于大胜而归。
胜利的号角吹遍了江东的每一个角落,胜利得归的江东军伤痕累累,一身铁甲是春日之中最寒冷也是最温暖的色彩。
城门大开,百姓欢呼,江东军在江东百姓的簇拥下在繁华的街道向着江东军总部而去。
有欢呼着的百姓,也有痛哭着的亲人,江东军抬着的伤病患者数不胜数,绵延一长路,不少失去亲人联系很久又没收到阵亡名单的亲人便涌着向上,泪流满面地喊着自家孩子的小名。
留守江东的驻军维持着秩序,一遍遍地和那些家人解释着,等回了江东军营统计了伤兵的身份情况之后会在外面贴告示公布,让他们不要着急。
但激动盼望着的亲人怎么听得到,他们只是凭着本能在哭着寻找自己的孩子。
颤抖的哭声,各种乳名在欢呼中多么的微弱,但躺在担架上的人有些听到了,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憧憧人影,看不见亲人,而耳边的呼唤声是那么真切,迎面拂来的故乡的风是那么亲切,春寒,春日也暖,阳光落了满身,恍惚如梦。
伤兵身体疼痛,心中酸楚,眼角落泪。
而身体无恙的士兵们跟着部队走着,严明的纪律让他们无数次想往四周围看,看自己的家人在哪,却终究做到了目不斜视。
有亲人的呼唤声隐隐入耳。
我的儿,唤出的是父母担忧老泪纵横的心痛。
哥,唤出的是弟妹最诚挚的思念和激动。
你是我的英雄。
那是对于保家卫国,数次流血,险些葬身前线得胜归来的他们最好的赞美。
强忍着不去看了,可是心是那么酸楚,眼睛忽然酸疼的厉害。老兵尚能忍着,新兵的泪水止不住哗哗的落下。
终于回家了。
泪水咸涩的气味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鲜血味道,这是多么惨痛的代价换来的胜利。
三兄妹偷溜出孙家大宅,为了避免麻烦,三兄妹是用轻功坐在房顶上看的。从高到低,俯视大地。孙坚走在最前方,他们已经看不到他了。
然而他们看到了江东人的那些痛,那些泪,那些血,那迎风飘扬永不坠落的江东军旗。
阿香只觉得自己的心震颤得厉害。
欢呼声和哭声交织,阿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滚落,用手捂着嘴。
很想放声大叫。
很想宣泄心中那种既激动又难受地心情。
“江东子弟,何惧于天下。”
孙策开口,裹挟于料峭寒风中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刀锋般锐利。阿香眨了眨眼,侧头望去,孙策紧抿着唇瓣,几月间迅速消瘦眉目愈发清隽锐利的男孩霸气愈显,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寒星般的墨眸闪烁着动人的璀璨。
他的话,没有任何理由,就给人信服的力量。
“终有一日,我孙权踏足的土地,无人可争锋。”
孙权的声音比之孙策要更冷,语气沉着,一字一句重如千斤。这是句极其嚣张的话语,也是按照孙权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他是那么地认真,而他但凡认真说出来的话语,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视线。
阿香隐去眼中的泪水,怔怔地又望向了孙权。
她的视线在两兄弟只见徘徊了一阵,而后忽然轻笑一声,假小子一样地勾住了两个人的肩膀。当然,由于身高问题,阿香这动作颇有难度,甚至还踮起了脚。
两兄弟看向了她,而她静静地凝视着下方。
“你们今天说的话我可是听着哦,我们江东人一腔热血,自有傲骨,我相信我的两个哥哥们都是最厉害的,你们未来一定会让江东过得更好。我也相信你们,一定能让这战火止息。”
阿香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孙策和孙权看着阿香,而后默契一笑。
“那是自然。”
两人的声音契合自然,阿香唇角勾起浅笑。
她更加用力地勾住了两个人的脖颈,然后一左一右用力地在两人的脸上亲了一下。两兄弟瞬间就红了脸.
“阿香!”来自无奈又心中暗喜的孙策。
“孙尚香!”来自气急败坏心中蜜汁感动的孙权。
“我们回家吧!”来自笑意盈盈的阿香。
三兄妹没有像以往那样笑着打闹起来,彼此不约而同地再看了眼下面的场面,然后运起轻功纷纷跳下了房檐。
时光推移,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之中,除了江东这边的战事告捷之外,渝州扬州等地也纷纷传来捷报,黄巾贼的这次大规模入侵渐渐弱了下去。持续了四五个月的战役,黄巾贼犹如试炼之石般,透露了各个地区的军备实力。也透露了全校盟的实力和势力割据情况。
从头到尾,全校盟只在洛阳极其附近出过兵,却对于其他州县的求助充耳不闻,虽然因为当局者的控制,并没有在新闻中呈现,但各地官员都心知肚明十常侍和何进大将军之间的纠纷和矛盾。战争初平,各自都在暗中算计衡量着各地的实力,调整军备和势力结盟。
就是那么讽刺,上位者玩的政治,永远建立在前线破碎无归的亡者尸骨之上。
江东军收殓尸骸伤员登记发放补贴等事物有条不紊地进展着,江东军此次的死伤虽不算惨重,但对江东军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因此孙坚开始组织起新兵招募。
正值胜仗之际,前来报名的新兵人数数不胜数。愈发繁荣的街道上可以看到各个征兵点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而战争胜利了,一切都稳定了,附中和附小也都已经重修完毕了。在家中待了几月的学生们纷纷收到了复学的通知。
复学的那一天,阳光极好,透过街边梧桐树梢,光阴斑驳细碎无忧。
学生们已经在家里待得太久了,久到本来习惯上下学坐车的他们上学之时,居然主动提出了要步行而去。
时局虽然已然稳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出意外,那些家长担心不已,又犟不过孩子的软磨硬泡,因此给自家孩子配备了不少持枪的家族守卫。
于是在上学的街道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副微妙的奇景。
身着黑白色校服的学生们看到认识的伙伴们雀跃着群居在一起,而他们各自身边的守卫们草木皆兵,将他们团团围着。外围的守卫都到马路上了,有些车经过哪些守卫一边大骂一边却也只能让路。
三兄妹也不能幸免,他们身边的守卫甚至不是家族守卫,而是孙坚从江东军的驻军中抽出的人。孙坚的安排,三兄妹拒无可拒,他们只能对视着无奈摇头。
复学的这一天,孙策和阿香孙权两人在十字路口分离,|然后向着各自学校的方向走去。
孙策在校门口看到了正微笑等他的周瑜甘宁和太史慈,他们许久未见,有不少话要聊。孙权和阿香也在路上遇到了大乔,三人相遇,相伴进了学校。
许久未曾入学,再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班级中有大片的空位,那些空位上的人,都不翼而飞在了那个雨夜。
物是人非,让人唏嘘。
而老师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唏嘘的时间,因为他们一来首先要做得当然是当堂检测。
在家中学习的学生们胸有成竹,而学业荒废已久的学生们自然是猝不及防。
于是乎第一次测试结果下来惨不忍睹。
那些在家中也学习过的学生们看着试卷都要吐血了,有些根本就超纲了,但是老师的话让他们无言以对。
——你们都是在“血夜屠杀”中活下来的孩子,我们对你们的教育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宽松,你们该知道现实有多残忍,那些黄巾贼有多么丧心病狂,不够强只能死。你们看看你们周围的座位,你们也想变成这样吗??
江东校盟那夜的屠杀被称之为“血夜屠杀”其意不言而喻。
那些学生们沉默着不说话,有些兄弟姐妹死在“血夜屠杀”中的学生当场红了眼眶。
再次复学的江东附小和附中,笼罩在一片低沉的压抑之中,即使战火已经停止了燃烧吞噬的脚步,校园重建完毕,但那些冲刷不去的血液难以忘怀。
附中的孩子们多少思想已经趋于成熟,而附小的孩子们年幼又一腔热血,不够成熟。怀揣着或多或少的恨意,对于武术课认真了许多,也因此武术课成绩层层拔高,而他们文化成绩并不是太理想。好的极好差的极差,连个中间层次的都没有,两极分化十分明确。
不好好学习文化课的学生大多数是已经打定主意毕业之后直接从军,不再继续学业的,而好好学习的,则是想要像孙策等人那般一边考江东附中一边参军的。
目标明确,但学风日益涣散。江东附小的总成绩从原本的全国第二滑到了全国第五。孙坚对此非常不满。
在开学一个月之后,宣布学校即将根据学生的期中考成绩决定跳级!
跳级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只要期中考达线,便能直接报送江东附中,学生们都疯狂了。不好好学习的孩子,即使心里打定主意毕业后不学习了直接从军,但江东附中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有那么个机会,谁愿意轻易地拱手让出去。
江东附小因此掀起了一阵学习浪潮。
阿香孙权大乔则还是按照自己的脚步,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们三人无比淡定,但在那些想要上江东附中的学生眼中,他们三个就是传说中的报送无疑的家伙,于他们惨淡的成绩形成鲜明对比,他们三个人可是次次模拟考抽考满分的人啊!大乔他们还能理解,毕竟人天天捧着书,吃饭都在看,而孙权和孙尚香明明天天见他们俩逃课来着。
再想想他们的家世,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而三个人对此截然不知。
是夜,江东附小期中考试的前一夜,阿香和孙权两人毫无压力地练武场练习箭术,孙策因为江东附中有事并未回来,孙家大宅一片静谧。
孙宅没有点灯的习惯,到了夜晚即使有灯光,光线也不会太好,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环境下联箭,但两兄妹就是要练习夜视能力,彼此背对背射击着各自的箭靶,几乎百发百中。
夜风微暖,吹拂着训练场上认真的兄妹俩的侧脸,也吹拂着阿香房间自外向内打开的窗户两侧的窗帘,窗帘在风中蹁跹。一个一袭黑衣的男孩身手敏捷地从窗户跳进了她的房间,全程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乌云被吹开,月华落在男孩精致消瘦的侧脸上。接着月光,他明澈清冷的黑眸清楚地看清了房间内的一切摆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