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兄妹的热血奋斗史》夏影luck

152、Part 150

　　Part 150
　　雪落白梅落红，欢声笑语言笑晏晏。
　　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惊鸿踏雪泥。
　　——题记

　　孙策和大乔两人坐在台阶上，白雪红梅，两人眉目皆如画之人，远远望去，赏心悦目。此时孙策从大乔手中接过帕子，颔首轻笑，打开了外面包着的帕子，而里面居然还有一层锡纸，浅淡却沁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牵连出一丝旖旎的甜度和香气，再加上手中的温度，孙策要是还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他就是傻子了。
　　“玮玮，原来是小饼干啊~”
　　打开锡纸，那里面正正方方叠着的许多快小饼干整整齐齐，孙策抬眸望向大乔，眉眼含笑。
　　大乔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微微挑眉，有些小得意地笑了。
　　“对啊！我可是做了好久了！快点尝尝。”
　　孙策闻言，唇畔弧度愈发璀璨。
　　“玮玮，原来你还会做饼干啊？！”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话音刚落，大乔就生气了。
　　“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还会做饼干？我会做的东西可多了！”
　　孙策眼见大乔紧蹙柳眉眸带愠怒的模样，心底最深处的愉悦涌上心间，他仰头大笑了两声。
　　“好！当我说错了，玮玮能文能武还会做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超级棒的姑娘，你做的小饼干也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孙策这话分明只是敷衍，大乔心中有气，一时间气上心头，小拳头不自觉地就向孙策挥了出去。孙策的身体反应十分迅速，在大乔的拳头到达他的胸膛之前，便迅速伸出了手接住了她的拳头。
　　稚嫩的年纪，已经初现力道的少年手骨分明，温暖的手掌中有各种厚薄不一的茧子，接触到女孩细腻温软的手，两厢触感对比太明显。
　　时间变得缓慢，呼吸变得凝滞，热气微微氤氲，映照着两人抬眸直视对方的面庞有些模糊。
　　一如这缓缓流淌，不知何时何休的岁月，悄无声息中，渐渐发酵的情思。
　　大乔年幼，终究是懂自己的心的。在和孙策对视了十秒左右的时间后，她就猛地垂下了眸子，收回了手，自耳根后热度迅速往脸上蔓延，晕染出大片红晕。
　　孙策怔怔地看着空了的手心，左心房处强烈的跳动让他微微蹙眉。
　　不过眼角余光扫到大乔又侧过头似乎还红了脸的样子，他很自然地将心头那丝异样给忽略了，弯了弯唇角，他向着大乔更凑近了些。
　　“怎么啦，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还红了脸？哈哈~玮玮，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害羞的女孩子。”
　　呼吸似有若无的拂过腮边的发，热气拂过被冷风凝冻的面颊，大乔绯红的面色更甚，一把推开孙策，狠狠道：“给你吃东西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孙策被一把推开，有些好笑地凝视着大乔。
　　“玮玮，你该不会是……”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害羞！”
　　孙策未说完的话被大乔塞进嘴里的饼干给打断。
　　大乔一块接一块地往他嘴里塞着饼干，他甚至还来不及咀嚼，腮帮子涨得鼓鼓的，一张俊秀的脸活生生被鼓起的腮帮子弄得滑稽可笑。
　　孙策艰难地嚼着口中的饼干，大乔在最初的羞窘过后，看孙策又痛苦又努力地咽饼干的模样，也有些后悔和心疼了。
　　“咳咳咳——”
　　孙策被呛着咳嗽连连，大乔伸手轻轻帮孙策拍着背，不自觉地软了语气道歉：“对不起。”孙策一边咳着嗽一边连连冲大乔挥手，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左手放在唇上，清了清嗓子，道：“玮玮，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还和我道歉？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对我做得过分的事情可不止这样吧？以前都不见你道歉的。”
　　虽是玩笑话，但孙策的语气颇为认真，目光也落到了大乔身上。
　　大乔微怔，对上孙策含笑清澈的黑眸，那双眸子似乎总有这样看透人心的力量，让大乔不自觉转移了视线，拍着他背部的手也收了回来。
　　她站了起来，转过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梅树前，枝头红梅绽放簇簇朵朵，花开正好，暗香扑鼻。
　　大乔微微抿唇，轻点着红梅瓣蕊，低垂的眸底浅浅浮光。
　　“我又不是一直都是小孩子……总是粗粗鲁鲁没有一点温柔……”
　　微风拂过，孙策仍然坐在青石台阶上，身体后仰，双手撑着石阶，目光凝视着大乔的侧影。
　　她初来时他并未仔细看清她今日的着装。新春佳节，孩子们的新衣大多都是喜庆的红色，大乔也不例外，她五官明媚年少已可见，红衣映衬似雪容颜，显得她整个人容光四溢，明眸皓齿清澈动人，雪花点点，白雪红梅，一袭红衣，是雪景中最灿烂的颜色，也是黑色瞳孔中最为清晰的颜色。
　　年少时的回忆到底会深刻到何种程度？是否能烙入骨髓融入血肉？心中那一丝隐约再一次破土而出，无法言明的情绪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温软。
　　孙策听到了大乔的话。
　　不知如何作答，喉咙仿佛被棉花堵住了一样，许久，他才张了口。
　　“……不管怎样都好……反正，在我心中你就是你。”
　　什么叫，在他心中她就是她？
　　大乔有些错愕地回头望向孙策，见孙策仍坐在原地，冲她灿烂一笑。那笑颜温柔可期，已能看出隐隐霸气的面庞异样的柔和。
　　白雪纷纷扬扬，寒气透骨，却柔软而又易化。
　　一如大乔喜欢烟花，她也喜欢白雪。
　　烟花璀璨，白雪纯净，纵然都是刹那绚烂，抓不住留不住之物，但曾拥有，已是一种幸福。
　　她透雪看他，而他亦在雪中看她。
　　大乔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膨胀着，心扉柔软寒冬难侵。她勾起粉嫩的唇瓣，笑弯了灿若星辰的双眸。
　　“连句话都不会说，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去深究，反正既然你说了不喜欢我对你有礼貌，那以后我对你一点点也不会客气！！”
　　大乔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了高傲的小脑袋，雪色淡淡，光色淡淡，唯独笑颜在这苍白的世界中，绚烂不已。
　　孙策眸光微动，黑眸中有迷茫亦有说不尽的涟漪。
　　“呵……”
　　一声笑声溢出唇畔，孙策忽然觉得，一年复一年，在遥无边际的另一端，就是俗称的一辈子了吧，如果一辈子都能看到大乔这般明媚的笑颜，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你笑什么？”大乔看着孙策凝视着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有些疑惑地侧过头。
　　“我在笑……你今天除了给我带小饼干，有没有给阿香和权带？”孙策少年心性，学着大乔，孩子气地侧头笑问道。
　　大乔闻言下意识地就道：“当然也准备了他们的份啊，我想着你们三兄妹一直是在一起的，所以就直接把要送的小饼干放到了一起……”
　　话音自动消声，大乔瞳孔微微凝缩，她面前的孙策笑而不语地捏着她的手帕，迎风左右甩了两下。
　　没了！
　　“全被你一个人给吃了！”大乔惊呼出声。
　　“玮玮，说话要讲良心哦，摸着你自己的小心心告诉我，刚才是谁逼着我吃了三人份的？”孙策眼角眉梢的笑意温和动人浓得近乎化不开，唇畔弧度更甚。
　　大乔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理直气壮地道：“哼，反正不是我！”
　　孙策这下真的相信了，物以类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玮玮以前多正直多诚实的一个小姑娘啊，现在都和阿香学会赖账了，学得还十足十，小表情如出一辙。
　　看大乔和看阿香的感觉截然不同，但孙策都是无比包容的，他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也很给面子地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没错没错，不是你，是我一个人贪吃吃完了三人份！”
　　“本来就是你！”
　　大乔绷不住了，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转过头看向孙策，一边笑一边道。
　　两人一站一坐，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他们本就相熟已久，大乔性格外向，和孙策玩笑打闹皆可。他们聊着彼此最近的生活，聊着阿香和孙权，聊着彼此的糗事。
　　在雪中许久，身上难免落满雪花，年少乌发转为青丝染白。
　　“玮玮，你看，你的头发都白了……”孙策的声音含笑。
　　“那是雪好不好，这样说你的头发也白了啊！”大乔的声音含嗔。
　　“哈哈……那我们就一起白头了哦……”
　　“谁要和你一起白头！有多远滚多远！”
　　少年笑声清朗，女孩声音羞窘。
　　雪落白梅落红，欢声笑语言笑晏晏。
　　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惊鸿踏雪泥。
　　终不离兮多难，现在这样足矣，至少，每一年的新年，我们都能一起白头。
　　夜色渐渐低垂，今日雪色不停，天空阴霾，从暗灰色转为墨蓝色，并未花费太长的工夫，世间光线黯淡之后，愈发显得孙家的灯笼红光黯淡晕染，并非是门庭冷落之户，但人丁单薄，无端端地在这种团圆美好的日子透出了几丝孤单寂寥。
　　毕竟是除夕夜了，大乔和孙家三兄妹关系再好，乔家的人也不可能让大乔在这种重要的日子和孙家三兄妹一起过。
　　所以在快要年夜饭的时候，大乔就收到了来自母亲的siman。
　　大乔和孙策去找阿香和孙权，但奇怪的是偌大的孙家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打siman也没接。两人已走到了前厅的走廊处，已看得到外面的大门了。
　　大乔就要走了，好不容易来了趟孙家，却没见到他们，大乔不免有些遗憾。
　　“阿香和权他们到底在哪？我难得来一次孙家，一下午都没见到他们人。”
　　孙策明白大乔的遗憾，但她家已经在催了，他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香和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说不定在哪个地方因为一件小事吵了一个下午……反正总有见面的机会，还可以siman，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还有，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大乔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然后努力扬起了笑脸。
　　“你也是，新年快乐！还有帮我向阿香和权传达我的祝福……按照惯例，三天后给你们新年礼物，你们也可以开始准备了哦。”
　　孙策哑然失笑。
　　“放心吧，我们三个的礼物都准备好了，绝对不会少了你那一份的。”
　　两人笑着挥手作别。
　　地面薄雪，脚印浅浅，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他眼中。
　　直到大乔人都看不见了，孙策才转身，还没走几步，他抬起了头，果然见到夜幕之中，阿香和孙权两人正坐在房顶上。夜色虽浓，孙策视力极好，看到孙权抿唇阿香展颜。
　　“你们两个居然在这里，我都找不到你们。”孙策笑道。
　　“哈哈，大哥，你和大乔两个人真笨，找了我们那么久都找不到。”阿香笑意盈盈。
　　“是是是，你们最聪明了，我和玮玮都是笨蛋好不好！”孙策朗声笑道，目光望向孙权，孙权的神色不明，只是凝视着他。
　　“权？”孙策有些疑惑于他的表情。
　　“……没什么，要开饭了，走吧。”孙权声音略带了些沙哑，话音刚落就一个越身跳了下来，阿香见孙权下来了，也就不在房顶上待了，跟着跳了下来。
　　孙权沉默地走在最前方，阿香和孙策两人落在后方，都有些诧异。
　　孙策偷偷望向阿香，用眼神交流。
　　[你惹他生气了？]
　　[哪有？我一直乖乖的好不好！]
　　阿香无比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阿香没惹权生气，他也没有，那权怎么又生气了？
　　孙策一头雾水，阿香也不是太明白，兄妹二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
　　年夜饭对三兄妹而言与往常的晚饭并没什么不同，除了那些虚伪的祝词之外，他们就是一个劲儿地吃东西。年夜饭后，所有的事情都有仆人料理，三兄妹只要守岁就行。
　　熬夜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接过仆人递给他们的披风之后，三兄妹一人裹着一个披风，孙策坐在最中间，阿香和孙权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三个人就这样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凝视着天空。
　　岁岁年年，成长和伤痛并行，自我一步步破碎然后在泥泞中重塑成新的自我，每一年都是伤痕累累，只不过今年鲜血淋漓而已。
　　祝福已经说完了，红包已经领过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又是新的一年了。
　　时间分秒流逝，整个世界都在倒数。
　　这里是多么的安静凄清，安静到只要他们静下心来，都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倒数声响。
　　“5……4……3……2……1……新年快乐！！”
　　倒数的数字意味着新的一年的到来，伴随着欢呼的祝福声，天空中火树银花焰火绚烂。三兄妹抬头仰望天空中的焰火，硝烟气息弥漫，三张稚嫩的面庞上光芒明灭。
　　“新年快乐！”孙策冲着身边的弟妹笑着道。
　　“大哥二哥新年快乐。”阿香笑着继续道。
　　“新年快乐！”孙权也淡淡的说了一声。
　　话音落，三人都又看向了天空。按照惯例，这个时候他们的siman会开始作响。
　　果然，不出片刻，他们就纷纷接到了不同人的祝福，有同学，甚至还有校董，当然，一定也有他们最好的朋友。
　　孙策听着新年的留言祝福，心中温暖。与往年不同，今年还多了甘宁和太史慈的祝福，两人虽在江东就读，但家毕竟不在江东，此时他们已然身在故乡，祝福语中带了些许乡音，让人只觉新奇。
　　孙权的朋友很少，他们的祝福他也不是太稀罕，只有在接到大乔的祝福的时候，他才勾了勾唇角。
　　阿香接到了很多祝福，在这种祝福下，她却想起了母亲染病卧床不起的袁绍，给他发了条新年祝福语。袁家一个偏僻幽静的小院子中，药味弥漫，仆人沉默死气。袁绍坐在母亲的床前，轻轻执着母亲的手，眼眶泛红，长久忧思加作息失调，他面色蜡黄憔悴无比。
　　袁家的新年欢声笑语锣鼓喧天，从来和他无关。
　　Siman响起，袁绍看到是阿香的siman，接了。
　　——袁绍，又是新的一年了，除旧迎新生机焕发，再多的痛苦都留在了过往，祝福伯母身体早日好转，新的一年，你能开心顺遂，变成更好的自己。
　　女孩的声音晴朗，幽蓝siman中，她眉眼含笑精致的像瓷娃娃一样。
　　袁绍眸光微动，蓄满了泪水的红肿眼眶中猝不及防地滚落了一行清泪。
　　他艰难地冲着siman中的女孩扬起了笑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万家灯火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处处不同，热闹有幽静有。
　　江东附小的后山上，某一处空置的宅子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坐在院子中，左手罗盘桌面图纸右手执笔，今夜夜色深沉，月有星隐，闪烁不明，在那人沧桑深沉却又睿智的眸子中清晰地排列甚至闪动着。
　　罗盘在动，图纸上的内容拼接组合，他拿着一只毛笔在白纸上勾画，渐渐聚拢了眉峰。
　　“天象星辰，各有定数，怎么如此？怪哉……怪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