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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Part 1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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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44
弱者卑微如蝼蚁,注定成为牺牲者,无法反抗,而强者,不应该在同情弱者中迷失自我。
——题记
孙策和孙权见孙坚醒了,都是一喜,然而听到孙坚这样说,都沉默了。孙坚受伤虽重,但身体恢复机能毕竟比一般人好,还能靠着自己坐起来。
孙策孙权两个人本想扶着孙坚,不让他那么辛苦,孙坚却把他们的手一一挥开,而动作过猛,一时间气血上涌,他难受地咳嗽了两声。
“父亲!”
孙坚回头,见两个孩子满脸担心的神色,深邃的眸子中有微潋的波光晕开,竟是叹了口气。寂静的室内,孙坚叹息的声音那般清晰,绵延不息,孙策孙权二人的心忽然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一样。
他们记忆中,父亲是个极少叹息的人,而他会叹息……
“在封印那些魔的通道之前,我曾经有能力将你们带走,可是我没有这样做,我把你们丢在了死亡杀戮横行的世界中?你们恨不恨我?”
孙坚的话语残忍无比,即使孙策和孙权心知肚明,心里也仍是忍不住狠狠地疼了一下,而轻易说出伤人的话的孙坚,声音却飘渺得似乎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心里难过归难过,但他们一点也不恨。
甚至,在这无法遗忘的梦靥中,他们第一次那么清晰地认识到,他们的人生目标,他们的信仰到底是什么。
“不过不管你们恨不恨我,我都无所谓……”
孙策孙权本想说的话戛然而止,怔忪地看着孙坚,忽然失去了发声的力气。
哪怕是他们恨他?他也无所谓?
“……此战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在这乱世之中,再正常不过……我本不想让你们这么早就感受到这一份战场的残忍,但你们终究还是感受到了,而且……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凝视着前方、
孙策和孙权双手紧握成拳头。
“……你们能看到魔,而其他人都看不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孙坚继续道,目光终于望向了兄弟二人。
孙策孙权两人缓慢地摇头,紧抿着唇瓣。
“这意味着,你们比别人更多了一份责任,我希望这份责任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人强迫!”孙坚的话让孙策和孙权都抬起头望向了他。
自己选择的……责任?
“那……为什么我们能够看到?”这是孙策在第一次听到父亲说到关于魔的事情的时候,就想问出的问题。
孙坚盯着他黑澈清透的眸子,那双眸子还带着不曾熄灭的希望的光芒啊。
孙坚无比讽刺地笑了。
“总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愿那时候的你,不会太绝望。
孙权气氛宛若被凝结一般,只觉得压抑不已,便转移了话题:“父亲……你可知道是谁袭击的你?”
孙坚闻言,眸色深沉中带着翻滚的杀意。
“一个自己找死的人。”
话音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於沉重,孙坚又望向这凝眸看着他的两兄弟,勾起了唇角。
“战场应该已经让你们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江东教育分好人和坏人,而我从来就不是字典定义之中的好人,我将魔的罪行全推到黄巾贼头上,引起了江东群众对黄巾贼的痛恨。这依旧是你们看不过的不公,但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依旧会按照这个说法欺骗天下人,我也要求你们,不允许对任何人说魔的事情。”
“……可是他们同为侵略者……”孙策声音干涩。
“那又如何?魔,是不允许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这只是一个意外,当然,这种意外以后肯定还会发生,然而你们只需要实力更强,强到有一天,不再畏惧魔。这个世界除了不公还很可笑,你们要知道,真相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呈现在世人眼前的,只能是黄巾贼!”
孙策听着孙坚这极近凉薄的话语,只觉得心中的那一团火倏然就像被一捧冰水迎头浇下,浑身冷得透彻心扉。
“父亲……你,可有一点在乎江东子民。”
他问出来的话语,带着渴望否定的希冀。
是错觉吧,父亲那冷漠到骨子里的寒凉。
“伯符,你所谓的在乎是什么?”孙坚闻言,深邃的目光如风似雾,淡笑着反问道,见孙策哑口无言,他知道按照策的性格,他一直在意这件事情,但是值得在意的事情那么多,何必将时间和心血放在这种事情上。
孙坚眼睫微敛,径自继续道:“……让他们意识到攻击他们,掠夺他们生产空间的,除了黄巾贼,还有他们全然不认识的其他物种?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所面对的魔,还是最弱小的魔!最强的,以你们的实力,甚至是我,在它们面前也只能成为倒下的尸体。”
“有那么厉害吗?”一直在倾听着孙策和孙坚对话的孙权惊诧不已。
那晚的魔在他的记忆中还无比清晰,他斩魔无数,只觉得它们人数众多,却未曾想还有更加强大的敌人。
“何止是强……然而强又如何……”孙坚的话语不乏讽刺,而后继续道:“……所以,我要你们比现在更强!不知者无畏,而你们,谁都不是其中一员!”
孙坚的siman声轻微响起,那是乔玄siman留言的声音,因为孙坚在去军营的路上被人偷袭,孙坚在昏迷之前将江东军的事物交给了乔玄打理。
加上刚才的那一道留言,乔玄一共发了三道留言。
第一道是已经抓到了偷袭他的人。
第二道是已经封锁了他受伤的消息。
第三道是江东军已然点兵完毕,问他是否还要按照原定时间出征。
Siman留言的声音是外放的,三道声音,孙策孙权听得一清二楚。
孙坚平静地听完,然后打了回打siman给了乔玄,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siman。
“大军按原定时间出兵,现在在军营等我,我马上去!”
见孙坚身体还没好,居然要去江东军军营练兵,孙权当即就反对道:“父亲,你身体还没好!”
“没有身体好不好一说,只要我还没有不翼而飞,没有任何原因能够让江东军延期出征!而我离开之后,如果你们没事,便看看这些吧。”
孙坚坚定地对着孙权道,眸光冷然,打开了VCR,屏幕中在一道黑暗的光芒闪烁之后,呈现了战场的模样。
江东军的旗杆折断,战旗无力地耸耷下来,弹孔密布,火焰燃烧,
血染黄沙,赤色斜阳染红了天幕,广袤无垠的世界,一眼望去,红色洗净,血腥沾满,在那夜如同天神般降临的江东军竟然这般狼狈不堪,死伤惨重。
孙坚在两兄弟不可置信地看着VCR的时候,已经下了床,走到门口,将病房外面的周瑜等人喊了进来,在他和孙策孙权对话的时候,他有意扰乱了病房内的音波,他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但是如果仲谋和伯符让他们太早知道他们现在还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他不介意再麻烦一次。
周瑜等人礼貌地向孙坚拱手作揖,然后进了病房,本想开口,劝孙坚再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毕竟他重伤未愈,然而在听到VCR中的嘶吼声时,他们的目光顿时被那VCR中的场景吸引。
“这是由战地记者拍摄的江东军历年来的失败战役,每一场战役都有标注,看清楚。”
孙坚点明了那些视频的出处,在场的人全都盯着那VCR,呼吸急促。
他们优秀,他们努力,他们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他们接受着江东最良好的教育,但终究是生活在没有失败的象牙塔中,即使知道现实残酷,却也过于理想主义,所以在确定一个目标,并决心为之奋斗的时候,理想被鲜血撼动,意志便不再坚固。
哪场战争没有死亡?敌对的双方如何有对错所言。不过是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和平。弱者卑微如蝼蚁,注定成为牺牲者,无法反抗,而强者,不应该在同情弱者中迷失自我。
战争让你们开始觉悟,而失败的战争,会让你们知道,江东军并非无所不能。
“……我希望,你们,能做的比我更好!”
孙坚的声音自关门的前一刻飘入屋内,被室内VCR中熊熊燃烧的炮火和人不惧死亡的吼叫声所吞没。
但室内的人都听到了。
……
孙坚虽然对乔玄说的是马上去江东军的基地,但是在去那里之前,他先回了一趟孙家,刚进客厅,他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喝着茶无比惬意的叶雄封。
“嘿,终于回来啦!等你好久了!”
孙坚斜睨了叶雄封一眼:“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要说?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要和你瞎耗。”
“还是那么冷淡啊……这次怎么说也是我救的你啊。”叶雄封扶了扶自己的小圆眼镜,镜片折射的锐利的光,而他微笑的脸上,褶子蔓延至眼角,每一缕笑纹,都真诚无比严丝合缝。
“三十秒……”孙坚面无表情。
“诶诶诶,别这样,好吧我直接说了……威伏点ZIP WAVE.ZIP----压缩传音术呜拉巴哈!”
孙坚听着他说完,神色愈发深沉。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敢在上面记录偏魔性磁场,你活该|!”
“别这么说嘛,我要是倒霉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对不对~何况这次我救了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又不需要你以身相许,就只要你帮我找一下那张羊皮纸,拜托了!”
叶雄封本想态度强硬的,但是在对上孙坚泛着冷光的眼神时,瞬间怂了,无比诚恳地乞求着孙坚。
孙坚一脸不耐烦。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叶雄封见孙坚这样就答应了,有些受宠若惊难以置信,他居然没怼他就答应了,怎么会这么好?难不成有诈?
“那个,你真的答应了?”叶雄封不肯定的确认着。
“你再说一句,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你的羊皮纸自己找!我告诉你,我讨厌别人威胁我。”孙坚提高了音量,看着叶雄封的眸子有两束紫光闪烁。
叶雄封有那么一瞬间不寒而栗,而后尴尬地笑道:“没问题,我知道了,你尽兴,我先走啦……拜拜回见!”
他话音落便化作一道黑紫色的光芒燃烧着消失不见。
孙坚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蠢货……
……
不知不觉已经在病床上睡了十六天的黄月英同学浑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终于睁开了眼睛。雪白一片的病房刺激的刚醒过来的黄月英眼瞳生痛,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端,身体长时间处于这种气味之中,她的感官已经适应,只是那味道浓郁不散,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味道还是身体的原因,黄月英只觉得浑身作痛直欲作呕。
头有些昏沉,喉咙干痒难耐,她侧头望去,只见意料之内,她的病房没有一个亲人。床头边放着一杯水和一袋棉签,黄月英秉承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自己拿起玻璃杯喝了两口水,然而水入喉咙,她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将玻璃杯放回桌上,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长吁了一口气,身体在叫嚣着疼痛,这提醒着她以内躲闪的速度问题以及一般的波动铳与她兼容性极差,她在江东军来救援的时候,还受了好些伤
黄月英,你简直弱爆了。
她往日梳得整齐的马尾变成了披肩长发,在刚才的动作中,散乱的发丝滑落脸庞两侧,她将发丝拢到耳后,将自己的病号服的扣子扣好。试着移动身体,虽然伤口还在疼,但已无大碍。
她讨厌这样惨白一片的环境,因此她紧蹙柳眉,从床头的病床旁边拿了一根棉签,径自拔了手背上的针头,按着伤口,便下了床。
打开病房门,外面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家长们,从走廊上来来往往,都在讲着自家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黄月英微微拧眉。
嘁,那些孩子也太没用了吧。
她走在路上,一路风声柔和,夫妻间的低语,康复孩童的欢笑展颜而来。恍若他们的世界春风和煦。
而她就宛若凛冬了嘛?
她不自觉地鼓着腮帮子。
“……黄月英……”
身后倏然响起的声音,无比陌生,但她应该熟悉。
黄月英一怔,是谁在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