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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这是拔除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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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一个多月来睡得十分不踏实,今日醒来更是昏昏沉沉,全身无力。
她在床上躺了一刻,听见门开的声音,才坐起身来。
“小姐,快洗漱洗漱来用早饭吧。”丫鬟小叮将食盒放在桌上,又出去端了水盆进来。
姜枝任由小叮给她擦脸洗漱,待穿戴完毕,梳好头发,才坐到桌边。
小叮打开食盒,取出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并一个小花卷。
夏日天热,白粥还冒着热气。
姜枝喝了几口粥,又用筷子夹了几根咸菜,就不再吃了。
小叮看着她略有些苍白的小脸,心疼道:“小姐,你近日身体不好,这粥我熬了许久,你再吃一些吧。”
姜枝抬起头来看向小叮,似是撒娇,道:“我实在没有胃口,只想去晒晒太阳。”
小叮无法,只得给她将躺椅搬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并不强烈,又有凉风吹过,姜枝躺在躺椅上,浑身暖洋洋,不一会就睡着了。
姜枝今年六岁,她的母亲是姜老爷第五房小妾。
和姜老爷另外八个小老婆不同,姜枝的母亲不争不抢,本就天生体弱,生下姜枝后更是大病小病不断,温吞吞熬了三年,就去世了。
姜家的小姐,不论嫡庶,但凡资质好的,一律都送去仙山灵地求学。
资质差的,如姜家的大小姐那般,能够顺利出嫁,那已经是作为嫡女极好的结果,庶出的小姐们则大多都被送给各地仙师当了小妾。
而姜枝,不用说修仙的天赋,身为姜家人,她的身上竟然一丝灵力也无,出生时左边脸颊又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看上去十分可怖,送到哪都会遭人嫌弃。
对于姜老爷来说,她实在是一无是处,甚至是一种耻辱。
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干脆便给她划了一处小院,只派了原先干粗活的小叮照顾她,将她深锁在后院。
小叮家中穷困,虽不得不出来做活,但每每到节日里回家探亲,父母弟妹的嘘寒问暖也能消除她一身的疲惫。而姜枝,小小年纪没了母亲,父亲又是那样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就算在吃饱穿暖这方面比小叮强,但小叮也觉得比起自己,姜枝可能还更加可怜一些。
小叮将姜枝剩下的粥食吃完,轻声收拾着床铺碗筷。
厨房下人惯会看人眼色,姜枝遭姜老爷嫌弃,她们也欺负她年纪小,一天三顿主食两顿点心,都是挑剩下的,难得有些好菜。
小叮叹口气,望一眼姜枝。
沐浴在清晨阳光之下的姜枝,睫毛微颤,原本苍白的小小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猩红的血丝似乎也比之前淡了一些,显得温和而美好。
小叮默默叹了口气,越发怜惜起姜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无人问津的小院宁静。
小叮见姜枝被吵醒了,赶紧走过去将她抱起。
姜枝在小叮的怀里揉了揉眼睛,小院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为首进来的是一位青衫年轻人,身后还跟着姜家众人。
那年轻人仿佛面上罩着一团团烟气,能分辨五官,却不知他究竟长的什么样子。姜枝只觉得他那身青衫十分飘逸美丽,像是穿了一身的仙气。
小叮不由退后一步。
姜老爷从年轻人身后走出,态度十分恭敬,对他道:“小女样貌丑陋,还请衡竹仙君海涵。”
姜枝难得见到姜老爷,见他如此厌恶自己,难免伤心难过,不由地抬手遮了遮脸颊。
衡竹并不理会姜老爷,他走到姜枝身边,伸手抓了抓她的丸子头。
姜枝透过团团雾气,隐约觉得衡竹在对她微笑。
一阵困意袭来,姜枝闭上眼倒头靠在小叮肩头睡着了。
小叮一惊,将姜枝紧紧护在怀中,睁大眼睛看向衡竹:“小姐这是怎么了?”
姜老爷上前怒道:“怎可如此对仙君说话!”
衡竹却是轻声对小叮道:“不用害怕,小姑娘只是睡着了。”又转身对姜老爷说,“只留下这位小姑娘,你们都先退出去吧。”
姜老爷听后向衡竹作了一个揖,道:“那就有劳仙师了。”
小叮面上现出急色,看着姜老爷欲言又止。
衡竹道:“安心即可。”
姜老爷再次催促小叮,她虽满心担忧,但再大胆也不敢违抗姜老爷的命令,只得将姜枝放回屋内床榻上,看一眼衡竹,仿佛下定决定般,屈膝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小院恢复了平静。
衡竹在小院转了一圈,捏了几个诀,设下了阵法,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绯红玉珠,置于阵法中心,一个小型的伏魔聚灵阵便完成了。
他走进屋内,在床边站定,食指与中指并拢,按于姜枝额头,将一团团白色烟雾般的灵气灌入。
这是拔除邪祟的术法。
姜枝的眼鼻口中开始冒出黑色雾气,汇集到她的额头,缠绕住衡竹的手指,似乎想将他的灵气吞噬。
衡竹面不改色,又捏了个法诀将黑雾驱散。
附身于姜枝身体的这只邪祟显然还想再抵抗一番,那黑雾开始从姜枝的皮肤中渗出,缭绕在她身周,终于一点点蚕食了衡竹的灵气。
衡竹也不浪费力气,收回了手,掏出了一只陶罐。
他将陶罐放在床头,又摸出一枚白玉扔了进去。轻轻挥动手掌,姜枝身上的黑雾便一点点被他赶进了罐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黑雾已经不再冒出,姜枝的脸色渐渐也有了一些红润。
衡竹盖上陶罐的盖子,晃动了几下,听见里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姜枝已经悠悠转醒,陡然看见床边坐着个男人,吓了一跳,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叮!”
衡竹放下陶罐,脸上的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一张十分精致的脸庞,只是脸色苍白,眼中也略带疲色。他见姜枝不住往里躲,微微一笑,道:“你不用害怕,我是一位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仙君。”
姜枝瞧清他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下一定,这才发觉现在的确是头不疼,身上也有了力气,十分神清气爽,不由问道:“是你帮我治好了病吗?”
衡竹点了点头,道:“不过是有邪祟附了你的身,我方才已将它拔除,你自然就病愈了。”
姜枝瞪着一双大眼睛,细细打量衡竹,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着的仙君。”
衡竹嘴角又勾起:“那你觉得我这个活着的仙君怎么样?”
“好像大夫。”想了想,又补充,“医术高超的大夫。”
身体不痛不痒,肚子就开始造反,姜枝现在突然觉得十分饿。
她望了望桌子,失望地发现她的剩饭已经被小叮吃完了,只剩空碗空碟。姜枝不由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
衡竹脸上的微笑放大,在怀中摸了摸,掏出了一个纸包。
他的手指纤细苍白,如剥开莲花花瓣,一层层将纸剥开,没多久,两个红豆饼便出现在姜枝面前。
红豆饼上面撒了黄豆粉,红红黄黄的十分可爱,饼中央还嵌了三枚红豆,越发诱人。
姜枝没忍住又咽了口口水。
衡竹将红豆饼送到姜枝面前:“路上买的,吃吧。”
姜枝略有些复杂地看了衡竹一眼,道一声“谢谢”,接过纸包,拈起一个红豆饼咬了一口。
大概好久没吃到这种甜点了,姜枝被黄豆粉呛了一下,不停地咳嗽起来。
衡竹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姜枝接过喝了好几口,总算止住了咳嗽。
衡竹拍着姜枝,轻声道:“吃慢一点,喜欢吃,我以后还给你买。”
姜枝满眼困惑地看向衡竹。
这位仙君好像有点自来熟。
衡竹抿了下嘴,直起身道:“我方才拔除的不过是那邪祟附在你身上的一部分元神,若是不将那邪祟完全除去,恐怕下回它还会来找你附身。”
姜枝显然受了惊吓,问道:“这是为什么?”
衡竹略一思索,答:“一回生二回熟啊。”
“……”
这理由有点扯,但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姜枝顾不上吃饼了,伸手抓住衡竹的衣袖,喊道:“仙君救命!”
衡竹瞧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明亮非凡,小手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下一刻就要走掉。
他的心立刻变得有些柔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丸子头,道:“小事一桩。”
说罢,衡竹又摇了摇陶罐,这次罐子里没有响起嘶嘶的声音。
他打开陶罐看了一眼,确认那一部分的邪祟元神已净化完毕,倒出先前丢进去的白玉递给了姜枝,道:“这是一枚雪仙玉,有净化邪祟的能力,你戴在身上,一般邪祟都近不了你身,可保你平安。先借你用用。”
姜枝摸着那枚银白雪润的玉石,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雪仙玉泛着微微白光,似乎在回应着她。
衡竹又笑眯眯地摸了摸姜枝的丸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