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楼阁画中身》兰若芷

5、五、交往

　　出现再多的人都是没有用的，如果都是成为过客的话。当我厌倦了试探和博弈和工作之后，我毅然辞职。我决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游山玩水。那异乡的空气是那样的轻松，与一些人不期而遇，结伴而游，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便潇洒分手。我们都没有过去和将来，只有现在。
　　旅游回来，我还在家里泡了两个多月。在旅游时放飞的心情，很快就被干预性很强的老爸涤荡光了。我的心很多时候不切实际地在天际漫游，老爸的琐碎和唠叨，轻易地把我拉回现实，是被宰割的生活。
　　在我本身，生活并没有那么不堪。但就是有些人，就像老爸，他在你身边会让你觉得抓狂，然后你就感觉生活很累很不堪。所以，老爸不在家的时候，我是过得很自由快活的。我希望他一天到晚在外面，不管他做什么事。
　　在家泡的这段时间，我每天看一些关于饮食和保健的书，在傍晚的时候，去散步或跑步。我偶尔会碰到陈叔。
　　陈叔眼睛有问题，为了治眼睛，他自学了中医，穴道、按摩、推拿他都会。偶尔会有相识的人上门请他推拿。
　　有阵子我正在看一些中医书，很多理论让我觉得很神秘和有意思。有一天我散步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陈叔把客人送走。我跟陈叔打招呼，然后说：“我最近想学点中医，陈叔，给我推荐一些中医入门书吧。”
　　我一个年轻人跟他聊中医，陈叔有点意外，也有点高兴：“学中医首先要懂得阴阳升降五行，你先看《黄帝内经》和《伤寒论》吧。”
　　“那我迟些去买。”
　　“你买回来给我看一下。”陈叔说。
　　我反问：“你不是应该有了吗？”
　　陈叔说：“不同版本说法不同，我们要互相学习交流一下。”
　　我感觉到，陈叔是很愿意我跟他接触的，他的生活太沉寂了。
　　这段时间是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温，让我不想出门和挤车，于是我拖了很久都没有买。碰到陈叔的时候，他问过我两次，我都回答说没有买。之后，陈叔便没有再问了，见到我比以前更加客气生分了。我知道，陈叔以为我搪塞他，或者很小家气不肯把书借给他。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知道，终日紧闭门户的陈叔已经在心里和我划了一条界线。
　　从问陈叔到买书，我拖了一个多月，把书看完又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事隔这么久，我想借书给陈叔，但又不好借了。我不是太会打交道的人，尤其是陈叔这种状况的男人。陈叔紧闭的门，孤寂的生活和沉郁的性情，让我觉得我借书给他是一种补偿，或是施舍。而我又觉得自己这样高高在上地可怜陈叔很不应该，我凭什么把陈叔想象得这么凄凉？总之，这种感觉是难以言喻的。
　　几天后，心里斗争完毕，我终于敲开了陈叔的门。
　　虽是邻居，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他家。房子太大，显得家具很少，过于空阔而显得冷清。虽然意外，但陈叔很快接受了我的到来。
　　果然是寂寞的人啊，陈叔客气而热情地展示了他家的书籍。客厅中挂着一副人体穴位图，认着图上的穴位，我说：“我很想学穴道经脉，但是应该很难。”
　　陈叔说：“是啊，是要下苦功夫。如果你想学，你把这些书拿回去看。”
　　我也借了一些书给陈叔。就这样，你来我往，我们接触了一段时间。这一次敲门，我敲开了一个只有过去，没有将来的男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