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楼阁画中身》兰若芷

1、一、烟花那么凉

　　“铃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从肥皂剧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一接电话，就是老爸劈头劈脸的大嗓门：“醒狮队就要来了，你快点去准备。你去拿一个红盆和七个瓷碗放在门口，碗围着红盆，红盆和每只碗各放一个红包。”
　　“初一？初一就醒狮了？”我记得往年是初二之后的。我们这里不醒狮已经很多年了，最近两年，传统的东西又被人关注起来了，醒狮活动又再兴盛起来。
　　“是今天。还要点香烛，记得啊！”
　　放下电话后，我顶不情愿地去准备了。我不喜欢琐碎的事，特别是香烛这些对于我来说完全没有意义的事。但看在过年和新居入伙的分上，我还是要做这些事来应景。
　　这就是现代人的矛盾之一。一味地抱怨春节越来越没有年味，但若要自己做一些传统的事，又挺不情愿。
　　生菜应该是要带根的，代表“有头有尾”。但在菜市场买的生菜，根本没有根。没办法，唯有姑且用之。
　　锣鼓声渐近，我把东西摆好之后，就有一群人来围观了。其中一些年纪大的人晓事，他们说我家的这个阵是“七星伴月”。平时都是各忙各的事，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一大群邻居聚在一起了。
　　醒狮是有很多花样的，不同的摆法就有不同的采青方式。在人群中看着我家的“七星伴月”，我有点可笑有点无奈地想：“现在的人已经早把那些花样都忘了，等会肯定是胡乱地走几步，把红包拿走了就算了。”
　　醒狮队来到我家的时候，居然醒了十几分钟，才把青采去，却也不马虎。狮头在每只碗上盘恒一会，然后逐一把碗咬开，有点像肢解。我不知道这种花式正不正确，因为我对正确的花样，一点概念都没有。
　　当狮头咬起红盆，并把它抛开的时候，便锣鼓渐息。醒狮队离去，人们有些回家，有些也跟着醒狮队走，也逐渐散去。
　　带着年味的热闹散去，我回到那空无一人的家。电视还没有关，肥皂剧还在热播。妈妈长年在外国，我跟爸爸两个人住。老爸习惯了外出闲逛，我习惯了一个人在家。平时我是很享受这种安静的，但新春时节，长长的假期，却令我感觉相当寂寥。靠肥皂剧解闷，但在广告或关上电视之际，却更感冷清无聊。看来靠一些外在的东西解决心理问题是不行的。
　　外面的公园和娱乐场所举行了各种各样的春节活动，亲戚朋友之家也应该比较热闹，只要我踏出这个家门，我也可以有一个红红火火的春节。但冷清寂寥已经把我困足，我已经倦怠得不想以行动去解决这种心境。
　　我家人少，除了除夕的年夜饭，从初一到初三，我家都没有开过锅，要么吃年货，要么到伯父家吃饭。没有开锅感觉有点不吉利，但我们还是这样了。
　　这天依旧在伯父家吃晚饭。伯父泡了眼镜蛇酒和青梅酒，嗜酒的老爸当然留在伯父家泡酒坛子了。因为喝汤喝得很饱，我没有再喝青梅酒。我用瓶子装了一些后，就回家去了。
　　天气很冷，开了灯之后，我就把窗子全关了，把寒冷和黑暗全挡在外面。我拿出酒杯，给自己斟上一杯青梅酒。古人青梅煮酒论英雄，而我以一杯冰凉的酒，消遣一份倦怠的心情。
　　酸、苦、甜、甘，各种滋味在舌上一一呈现。我将头靠在沙发上，闭起双眼。
　　“砰砰砰”，我知道，附件又有人放烟花了。以夜为背景，烟花在我家窗台上璀璨开放。五颜六色的烟花递双散开，但却如流星，光彩过后，更显荒凉。
　　烟花终于开尽了，邻居们的电视、音响、电脑等生活杂声又再传来。流经喉咙的青梅酒是那样清冷，令我感觉这晚的烟花是那么凉。
　　烟花终究有过璀璨的时候，而我这种寥落倦怠也只是暂时性的，只要我重新积极地投入生活，很多美好的前景都会奔涌而来。
　　但我却惆怅地想起一个人，他比烟花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