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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凶兽 “还有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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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外面那只畜生吵的狠,不要让他再撞了。”帝君用帕子擦了擦手,丢在我的脸旁。我一下子意识到他说的是老墨,顾不得满口的鲜血,扶着嘴巴声嘶力竭的朝亭子外喊道,“老墨快走!”
然而已经迟了,我亲眼见着老墨正在冲撞结界的身体被黑雾透体而出,然后像狂风中颠簸的小船一样重重的向地面坠去。
“不要啊!”我悲痛的无以复加,却连移动身体的力气也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墨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好后悔,好恨自己的一意孤行害死了老墨,老墨不该死的,他原本就不想来的,都怪我好奇不听他劝闯入结界,现在老墨,老墨他死了。我接连呕出两口精血,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挣扎着匍匐了两下还是化为了蛇形。
“呦,玄靖,这还是你的同支啊。”帝君来了兴趣,弯腰将我捏起来打量,“你看看,和你小时候一个样。”
叫玄靖的人闭口不言,似乎和帝君的关系没有他们表面上亲昵,我下颚碎裂说不了话,只得吐了吐信子用蛇语向那人求救。
“救我……”我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帝君既然说他与我是同□□么应该能听懂一些才是,只是我根本不敢寄托希望在这个刚刚还重伤我的人身上。
“帝君怕是记错了,玄靖是蛟,这贱种是蛇。”
“有道理,只是颜色一样我看着亲切。这样,我把这小东西留给你玩好不好呀?”
我被帝君提在手上,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那两根手指上,腰疼的像断了一样,随着时间流逝,连勉强竖起身子都无法做到,只能像根麻绳一般死气沉沉的挂在他手上。
“帝君,我们的事还没谈完……”玄靖对我不予理睬,见帝君有意离去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而帝君却先他一步将我甩给他后便扬长而去,“今日你的时间用完了,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吧。”
我被他大手一握,勒得我差点昏死。恍惚间看见那一张冷脸更加阴郁,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只盼能再苟活一刻。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尽可能温顺的缠住他的手臂,这才忐忑不安的失去了意识。
昏过去的时候满身鲜血像是结了痂,一阵热一阵冷的灼烧着我,碎掉的骨头传来阵阵疼痛,我在迷迷糊糊间仿佛张嘴咬住了什么东西,冰凉的液体流进我的喉咙,似乎缓解了我的疼痛。我贪婪的扭动想要更多,却被什么东西死死禁锢住动弹不得。随后又感觉被人从高处丢下,在坠落的过程中我再次失去了意识。
玄靖厌恶的看着自己手臂上两个黑色的血洞,这不知好歹的畜生居然敢喝自己的血。他将那条和死没什么两样的黑蛇从手臂上拔下来随手丢了。底下就是自己的驯兽场,这条修为低微的小蛇丢下去不过是送给那些凶兽做饲料而已。帝君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他还要忍受这种羞辱到何时。区区一头被贬谪的麒麟,还想拿天界的架子多久。玄靖嗤笑一声那人的不识时务,随即腾身向自己的寝宫飞去。
世上本无仙魔之分,只是鸿蒙时期便逐渐有人修为圆满飞升成功。这样一来自然就有人以为超出物外便可以不再受伦理道德约束,有些人认为该视天下苍生为己任。长久以往便分为了仙魔两界分庭抗礼,仙界提倡苦修禁欲严守律法,而魔界自然聚集的就是些无视法度,肆意享乐崇尚力量之流。虽说仙界一直底蕴浑厚,但玄靖自堕仙以来接管魔界已近百年,这些年魔界的实力竟隐隐有压制一头的趋势。玄靖虽舍弃仙籍,但奉行的却依然是仙界的苦修之法,不论何时,修炼上的功法是从不曾间断的。
“尊上,”守在演武场外的侍卫欲言又止。
玄靖刚刚一套枪法行云流水的枪法走下来,面色如常。听闻此言便放下手中的双头矛问他何事。这侍卫只说是刚刚有人来报,帝君送来的凶兽出了点问题,别的并不敢多言语。玄靖蹙眉,他训练那些畜生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那些凶兽若是上了战场定是不得了的彪悍,此时出了问题,对他的兵力也是一样损失。玄靖将兵器收入体内,抓起衣服就让侍卫领自己去出事的地方查看,不曾想这走着走着竟隐约觉得有些眼熟起来。
“尊上,里头的凶兽……怕是活着的不多了。”守在铁笼外的侍卫单膝跪下冲他禀告。玄靖似乎有所预感,一言不发的踹开他独自推门进了铁笼。果然巨大的笼子里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庞然大物,往日里威风堂堂的样子全然不复存在,一个个蔫了吧唧都抬不起头。
“废物。”玄靖原本就猜到一丝端倪,如今亲眼看到此番情景心中更是一阵烦闷,索性翻手祭出双头矛来将这些奄奄一息的凶兽逐一补刀。再往前走了两步,果然看见血泊中趴着个黑黢黢的人形。
我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恍惚间只记得老墨死前依旧对我关切的眼神,而我还要依靠杀他的人才能苟延残喘。心里暴虐异常却无从发泄,到如今我也不肯相信老墨是真的死了。我宁愿这一切是个梦,一觉醒来。老墨还在,还能生龙活虎的在笼子里蹦哒,还能和我一起在茶馆听戏。身体一阵冰一阵热的感觉有些熟悉,只怕这次我是要死了吧,黑暗中我好像看见了老墨,我激动的想扑过去,可以四肢像被绑住似的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的向前爬。
老墨悲伤的看着我,突然说,“清河,你真傻。”
我哇的一声咧嘴大哭,老墨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你能回来。下一秒老墨面容狰狞,鲜血从七窍中流出,他对我说,“你还有脸哭,害死我的人不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