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劫再历》鹿儿神

10、玄靖 这句话我吓

　　这句话我吓得浑身一抖，总算是从这梦魇里逃脱出来，不曾想刚准备睁眼却发现，自己居然正在蜕皮了。这可不得了，先前白蛇的蛇蜕还留在我身上，自己的又是一层，我现在这么虚弱，如何挣脱得了两层蛇皮，这次真的是要死了吗。我奋力挣扎着向上爬，浑身都像火烧般灼痛起来，想开口呼救，却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那白蛇的蛇蛻比我的品級不知高了幾階，看似輕薄的蛇蛻，此時吸了我的血肉竟與我的皮膚絲絲相連，我忍不住急躁起来。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糊里糊涂的就开始蜕皮了，只记得昏过去之前我为求自保缠在了那黑衣人的手腕上，现在想来他没杀了我也是意外。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总算透出些许微光，我憋着一口气硬是念了个变身诀，也许变作人形或许可以撑开更多的空间。这法子果然奏效，我顾不上兴奋只得更加努力的向外逃。然而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白蛇的蛇蜕似乎有灵性一般，发现了我身体的改变，竟也开始慢慢向内收紧，我苦不堪言的甩甩头，这便宜果然不是白占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势头也逐渐萎靡下来，身体像陷在泥潭里一般动弹不得，先前受伤的地方也隐隐传来钝痛，周围似有千钧之重压得我牙关一松趴在地上。要死了吗，这么窝囊的死在自己的蛇蜕里？想也可笑，我这辈子，尽做些作茧自缚的事情了，只是苦了老墨白白被我连累。我就这么消极的放弃了挣扎，任由蛇蜕重新将我缠裹得更紧。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五感闭塞的我便一直这么半梦半醒的昏沉着，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的做，甚至连自己是不是醒着都不知道。
　　突然间一道血光闪过，冷冽的空气猛的灌了进来，我猝不及防的从束缚中脱困，还未等我睁开眼睛，整个人便从蛇蜕中滑了出去。
　　“啊！”双肘蹭在粗糙的岩石上，新生的皮肤遭不住这刺激，泛起火辣辣的疼。这时我感觉到头顶落下一道阴影，不禁好奇的抬起头来，只是眼睛长时间习惯了黑暗一时间有些睁不开。
　　“果然是你。”
　　耳边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待我皱眉回忆起这声线的主人时，顿时条件反射的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现在不管现在是何种的环境我都没心思再看了，从心底里泛起的寒气一下子蔓延到了皮肤上，我又是惊呼一声迅速的支撑起了身体。
　　果然，那一双鹰目又正毫不掩饰的肆意看着我，先前是夜晚看不清，如今这般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更是有一种被看穿的反感，但更多却是发自肺腑的深深恐惧。他的眼白较之普通人有些过多，瞳孔部分又深得怕人，被他注视着总有一种自己是猎物的错觉，我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敢有一丝轻举妄动。
　　“怎么，隔了几天便不认识我了？”他虽是嘴角带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的意思。我嘴巴里像灌了胶，牙齿咬住下唇半天，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脑海里老墨被击杀的样子不停的浮现，如此仇人在眼前，我却连愤怒的勇气也没有。这是何等的屈辱窝囊，我傻傻的瞪着眼，连流泪都是毫无底气。
　　“还是哑巴，怎么记得上次明明是开了口的，”他倾下身捏住我的下颚左右摇晃了下，“还是上次被捏碎了下巴没好？”
　　我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仓促间离他的眸子更近，却见他目光向下移了几寸，眼里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波动。我不由也跟随着也向下看去，原来我刚刚化形逃出，原本正不着寸缕的趴着，这一抬头，倒是让他全看见了。我连忙扯过褪下的蛇皮捂在胸口，企图给自己留点微薄的自尊。
　　“不说话以为就没事了吗？辛苦养的这么些玩具就被你给咬死了，你拿什么陪我？”他松开手，我这才有机会打量周围的一切，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四周伏着几头巨兽，一动不动像是死了，而我自己也坐在血泊里浑身狼藉。我一觉醒来就看见身旁是这副惨状，着实吓得不轻，不由得尖叫了一声，才脸色难看的辩解，“不是我……咳咳”
　　话音未落，就从嘴巴里飘落出几撮眼熟的毛发出来，完了，我心想这下人赃并获了。
　　“哼，”玄靖拾起些许兽毛放在掌中揉捏，看了我一眼满是嘲讽，“还敢说不是你。”
　　这下我真的百口莫辩了，昏迷之前做了什么我实在记不得了。只晓得自己一觉醒来就在这里，身边躺了一地的野兽尸体，似乎还是出自我的手笔。只是我明明记得那日我缠附在他的手臂上了，怎么现在会在这么个巨大的铁笼里还被兴师问罪呢。许是察觉到了我在看他，玄靖将又嗤笑一声将手背在了身后。
　　我明知道那天后来发生的事他定是知道些，却不敢怀疑他，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是眼下如何从这里逃出去才是重点，可我那日就看见了他的功力高深。绝不是我这样的小妖可以挑衅的。老墨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我怎么敢为了清白一时冲动呢，声誉自尊脸面，这些都不如活着重要。我们妖怪修炼几百者甚，可还是逃不出生死轮回，老墨死了，我虽然痛苦断肠，却更悲凉的发现，其实我心里更多的是恐惧。我不想死，我不想像老墨一样消失掉。其实活的越久对死亡就越会恐惧，老墨在我眼前陨灭的冲击实在是太大，玄靖用他的手段告诉我，这世界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我后悔了，不想出来了，我想回家，回到那个小小的瘴气林里再也不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