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微凉恰此时》方莹

17、17 辞职

　　此时的白沐秋，正在收拾东西。
　　刚才在路上，她接连按掉了张凉云几个来电，正要关机时，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老家来的，爸爸白天在镇上的集市上，被一辆摩托车不小心撞了一下，刚开始没啥事，结果到了晚上，腰部却疼痛起来，吓得家人赶紧送医院。
　　白沐秋一听这话，顿时也慌了，从长沙到赣州没有直飞的航班，她只得在网上紧急订了一张时间最靠前的火车票。回到出租屋，白沐秋跟王姐和叶凡尘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匆匆忙忙收拾一点衣物就出了门，火急火燎的赶到火车站，时间刚刚好，直到坐上了火车，一颗心才缓过神来，猛然想起之前与张凉云发生的那件糟心事，无论是对方的有意轻薄，还是自己甩出去的那一记耳光，这份工作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了。
　　白沐秋发出辞职信的时候，周小舟正在包厢里和一帮发小嬉笑玩闹。此时的他，豪气万丈的站在屋子正中间，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扯着嗓门大声吼唱。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
　　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
　　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
　　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
　　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

　　眼见着自己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周小舟唱得格外动情，心里的喜悦通过嘴角的笑容层层荡漾开来，他的嗓音略带沙哑的磁性，歌词也印证着他的心路历程，唱出了少见的真情实感，既动听又动人。
　　一首歌唱完，屋内掌声如雷，众人纷纷叫好。
　　周小舟跟兄弟们一圈酒敬下来，已经半小时过去了，这才得了空，坐回沙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这一看不打紧，吓得他差点从沙发上跌落下来。
　　辞职？
　　秋公子要辞职？！
　　周小舟不敢置信，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幕，把那句简短的话看了好几遍，要辞职的人的的确确是秋公子。
　　旁边一哥们见他拿着手机，眉头深锁，眼神凝重，不免打趣道，“女人来的？”
　　“嗯。”
　　“相好的？”
　　“催命的！”
　　哥们一听这话乐了，“还没见过催命的女人，哪回领出来，让兄弟们见一见？”
　　此时的周小舟哪有心情跟朋友们贫嘴，含糊应了一声，急急忙心站起了身。剧本正写在关键时刻，主力队员突然撤离，肯定会影响整个项目的整体进度。更重要的是，整个工作计划已经完全确定，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白沐秋的临时变卦，让他去哪儿找一个合适的替代编剧？剧本不能按时出来，后面一切的工作安排都得变化及调整，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更为严重的档期问题……
　　周小舟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出了门找了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立即拨了一个电话给白沐秋。火车上的信号不太好，再加上他这边KTV的嘈杂声，俩人说起话来特别费劲，不仅时断时续，还要扯着嗓门大喊，但不管他如何劝说，这个女人铁了心的要退组，那态度之坚决，他从未瞧见过。
　　周小舟放下电话，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搞清楚状况，这个女人发什么神经，无端端的怎么就要辞职呢？越想越头疼，只得打电话给主笔编剧王姐，可怜王姐也是一头雾水，只是证明秋公子的家人确实出了车祸，她本人也确实离开了长沙，至于其他内情，则一概不知。
　　周小舟打听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放下电话，更是发愁。
　　白沐秋此时的离职，不仅对项目影响很大，而且还关系一个人，那就是张凉云。当初张凉云决定投资这部网络剧，其他条件都没谈，只说了一件事，就是让原著作者参与剧本创作，也就是说，白沐秋是投资方钦点的编剧，如今这个女人写到半路，却毫无契约精神的撂了担子，这让他如何跟张凉云交待……
　　周小舟再也无心玩乐，转身去了服务台，结完帐，偷偷一个人离开了。回到家，心情还是无法平复，既焦虑又无措，坐在窗前连抽了几根烟，瞧瞧已到深夜，冲了一个澡，强迫自己上床睡觉，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噩梦连连，不得安生。梦中的白沐秋，那张原本清秀耐看的脸，不知为何竟变得狰狞起来，面对他的苦苦劝说和哀求，不仅态度冷漠疏离，嘴角还带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残忍笑容。
　　白沐秋压根没想到，她的突然辞职会让两个男人如此心绪不宁。
　　这天晚上，除了周小舟梦见了她，还有一个人也梦见了她，不是别人正是张凉云。张凉云不仅梦见了她，还梦见了另外一个女人，就是自己的结婚对象米淑。模糊的宾馆场景，暧昧的穿着打扮，三个人尴尬而立。米淑的表情看不真切，但白沐秋却一脸的嫌弃，横眉冷对，眼神厌恶，语气凌厉的朝他大声吼道，“你已经有了她，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张凉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呆呆的发愣了好几分钟，再躺下去已经毫无睡意。索性翻身下床，开了一瓶红酒，又打开电视机看了一场球赛，两个钟头过后，直到天空已经微微泛白，这才觉得又累又乏，关了手机，上床接着睡觉，再次醒来时，已临近中午，刚打开手机，铃声一个接着一个，全是周小舟的来电提醒 。
　　张凉云直觉不是好事，连忙拨打过去。
　　周小舟正急的火烧眉毛，一接通电话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张凉云愣了好一会儿，没有答话。
　　周小舟见对方沉默良久，一颗心也变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心虚的补了一句话，“张总，要不我重新物色新的编剧？”
　　张凉云没想到白沐秋这么决绝，看样子昨晚真是被自己气极了，听到周小舟最后一句话，猛然回过神来，瞬间已有了决定，“不用，原著作家一般人也替代不了。这样，你带些钱马上去一趟秋公子的老家，一则代表整个剧组团队去探望和慰问一下老人，二则以剧组的名义帮秋公子请一个护工，以减轻她的工作量。”
　　这番话让周小舟听得心下大定，连声答应下来。凭着他是导演兼制片人的身份，再凭着他这份十足十的诚意，他不信劝不回这个女人。放下电话，立即定了一张从北京去江西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