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微凉恰此时》方莹

16、16 真的假的

　　张凉云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出神了好一会儿。
　　长沙璀璨的夜生活，这个时候才刚刚进入热闹时期，五星级宾馆门口发生的这一幕，并没有引起人们过多的观望。看着喧嚣的闹市街头，张凉云感到前所未有的懊悔。平日里的他，绝不会像今天这样鲁莽和冲动，不知为什么，每次遇到白沐秋，冷静和理智就好像跟自己绝缘了，做起事来像个18岁的毛躁少年。
　　张凉云没想要轻薄她，只是被白沐秋连放两次鸽子，心里憋着一股气，叫她过来也只是想出出气而已。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她就产生了莫名的冲动，一种男人特有的荷尔蒙的冲动，想要亲近她，抚摸她，甚至亲吻她。
　　仔细想一想，他在她身上从未讨到便宜。
　　上一次亲她，被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次亲她，又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张凉云蔫蔫的回到宾馆，关上门，一屁股坐到床上，从桌上抽出一根烟，一抬头，正看到对面镜子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刚才那一记响亮的耳光，连忙放下手中的香烟和打火机，快速走过去，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不禁又恨了起来，这女人下手够狠的，一张脸还真被她扇红了。
　　张凉云抿了抿嘴，转回身，拿起手机拨打过去，却被白沐秋直接按掉了，再打，再按掉，心里越发烦燥起来，只得重新掏出烟，一连抽了两根烟，又站到窗前发了好一会呆，强压住心头的种种思绪，掏出手机第三次拨打过去时，白沐秋已经关机了。
　　张凉云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上发出的蓝光，一时之间没了动作。
　　想想自己，从小到大也不是一个吃素的主，男女情事上更不是雏儿，他极少主动出手，但出手一定会有所收获，就连那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米淑，他不一样拿捏的分寸到位吧。如今倒好，在同一个女人手里吃了两次闷亏，他却毫无办法，还乱了头绪。
　　这样想来，心情糟糕透顶，只想找个地方发泄，立即想到了傅平。
　　这个老同学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生过一段时间闷气，好在张凉云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放下手头的紧急工作，巴巴飞来长沙给老同学赔礼道歉，掏心掏肺的说了一整个晚上，兄弟俩终于又和好如初了。
　　张凉云打了一个电话给傅平，约他出来泡吧。俩人刚落座，就有啤酒妹上来推销。傅平打量了几眼，很漂亮的一个姑娘，免不得多调侃几句。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但说话很是老练，推销酒来一套一套，让人听了很舒服。
　　张凉云在一旁看着，只是抽烟，并不搭话。
　　傅平不动声色的朝张凉云脸上瞟了几眼，暗暗猜测，老同学突然大晚上的找他出来喝酒，
　　来了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估计是遇到烦心事了，于是朝啤酒妹笑道，“去，陪我兄弟好好喝几瓶。”
　　啤酒妹喜出望外，一屁股坐到张凉云身边，连开了一桌酒，然后拿起两瓶，一瓶递给张凉云，身子偎依上去。女孩撩人的体香掺杂着酒香，刺激着张凉云的感官，他回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拿眼挑她，“你能喝多少？”
　　啤酒妹笑了，坐回身子，二话不说，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个精光。
　　傅平不由拍掌叫了一声好。
　　啤酒妹把酒瓶倒扣在桌上，拿眼回挑她，“帅哥，看你的啦。”
　　张凉云的酒量原本就很好，被女孩这么一激，拿起一瓶，也是一口气直接下肚。
　　啤酒妹又拿来两瓶酒，两个人颇有默契，拿起来各自一饮而尽。
　　就这样，你来我往，很快12瓶就没了。
　　傅平从未见张凉云喝酒喝得这么急，原本让啤酒妹坐过去，是为了让老同学调情，现在反倒变成拼酒了，连忙伸手制止了他们，“你们俩这是干嘛啊？喝酒比赛呢？哥们儿，我要说你了，人家娇滴滴的美人儿陪你说说话，你倒好，让她一口气喝这么多，你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张凉云放下酒瓶，歪着脑袋笑道，“大晚上的，说什么啊？”
　　“想说啥就说啥。”
　　“有什么劲？”
　　傅平眉梢挑了挑，“要不，换场子？”
　　张凉云知道老同学会错了意，摇了摇头，“不想折腾了。”
　　傅平一时拿不准老同学的意思，只得朝对面的啤酒妹说道，“美女，你别光顾着喝酒啊，陪我哥们好好聊一聊。”
　　啤酒妹心里挂念着卖酒的事，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帅哥，不如我们玩骰子吧。”
　　张凉云脸上似笑非笑，“那这样，规矩改一改，我输了，喝酒。你输了，让我亲一口。”
　　傅平一下子乐了起来，“好，这是个好主意。”
　　啤酒妹的小脸蹭的就红了，连忙摆手，“大哥，不行，这不行。”
　　张凉云淡淡补了一句，“你今天的酒我全买了。”
　　啤酒妹猛的一怔，随即沉默下来。
　　张凉云也不催促，拿了一根烟递给傅平，自己也点了一根，缓缓吸了一口，身子靠进沙发里，指尖轻轻转动燃烧的香烟，唇角勾动，神态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的犹豫和挣扎，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犹豫和挣扎。
　　过了半晌，啤酒妹怯怯的说了一句，“大哥，我还在上学。”
　　“我没逼你，你自己做选择。”
　　“只亲一下吗？”
　　“当然。”
　　“那……好吧。”
　　“拿骰子来。”
　　张凉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笑容，相反，带着一股隐隐的怒气。女孩没有察觉，伸手把一盒骰子轻轻递了过去。第一局，张凉云输了，一瓶酒下肚。第二局，张凉云又输了，又一瓶酒下肚。到了第三局，张凉云终于赢了。
　　傅平呵呵直乐，双手敲着桌沿，起哄道，“亲嘴，快，亲嘴。”
　　张凉云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啤酒妹羞涩的低下了头。
　　张凉云伸出长臂，一把将女孩搂进怀里，一颗头猛的俯冲下去，嘴里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香味。怀中的女孩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很顺从，含情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见两人的嘴唇就要相碰，张凉云突然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没了任何动作。
　　傅平有些惊讶，正欲开口寻问。
　　张凉云却推开怀中的女孩，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到桌前，“给你的，走吧！”
　　女孩睁眼看到男人一脸的阴沉，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桌上的钱走人。
　　傅平这才发现老同学的不对劲，“怎么了，哥们？”
　　张凉云又抽出一根烟，连吸了两口，这才说道，“我今天被人扇了一耳光。”
　　傅平很是惊讶，“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你？”
　　张凉云吐出一口烟，白雾缭绕当中，缓缓说道，“白沐秋。”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傅平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是消失好久了吗？怎么突然又出现了？好端端的，她干嘛扇你耳光？”
　　张凉云把详细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傅平听到后面，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戏谑和鄙夷，“多大的事啊？不就是摘花不成反扎了手嘛，得了，哥们，有啥生气的，你也没吃亏啊，不是搂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嘴吗？”说到这，停顿下来，拿起瓶子喝了一大口酒，又继续说道，“要我说，这小娘们倒有几分泼辣劲，很像我们湖南湘妹子的性格，她明明知道你的身份和家世，如果换做别的女人，就算不扑过来，也会半推半就。她倒好，一个大耳光拒绝得多干脆，多彻底啊，这才叫富贵不能淫，知道吗？可惜离过婚，否则我都想追了……”
　　张凉云把手中的烟狠狠朝烟灰缸里拧了拧，直到所有火星沫子全都拧灭，这才冷笑道，“要追，也是我追，哪轮得到你？”
　　傅平斜睨一眼，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如果想玩真的，兄弟，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更何况你还有个门当户对的娇滴滴的未婚妻，你们俩之间何止隔着三座大山，那是隔着万水千山，所以，趁现在刚刚开始，赶紧收收心，明天一大早就回北京去，忘了这茬事，就当做个春梦，该干嘛还干嘛，大好前程等着你。”
　　“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你玩假的，那我跟你打个赌，就白沐秋这种女人，你还真拿不下，不信咱们走着瞧……”
　　张凉云一听这话，心里越发烦躁起来，只觉得屋内的空气刺鼻，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酒，直接一口气全倒进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