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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中秋,跟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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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跟妈妈和儿子通完电话,洛舒蜷缩在沙发里。
透过窗纱,繁星点点,月华如练,银色的笼罩下,朦朦胧胧的四合院宛如童话里的城堡,美丽却清冷。
洛舒翻出床厚厚的九孔被,裹了,重又缩进沙发。
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不经意便溜进洛舒来不及防护的心......
心静如水怕是做不到了,洛舒不愿伤神,索性胡乱套上身衣服,出了门。
s市最繁华的商场,人头攒动,多是情侣和一家三口,趁着商家的口水战狂欢。洛舒便随着狂欢的人流,走马观花似的,在一个个喜气洋洋的专柜间穿梭。
灯火辉煌的商场,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洛舒感觉身上有了暖意。
“真漂亮!”洛舒一跨出试衣间,便扬起娇俏的导购听似真心的赞叹:“您选衣服真有眼光,这款就像特地给您订做的。”
洛舒莞尔,就算自己是个衣服架子,也不至于如此夸张吧,不过,看起来还不错,示意女孩把衣服包起来。
女孩递过打好的包装,真诚的微笑:“其实,刚才那套上身效果也很好,真的。”
女孩略显羞涩的话,让洛舒心情大好,洛舒大方的接受了。
商家殷勤的服务,让洛舒找到了久违的存在感。
午夜,拎着一堆纸袋,疲倦的洛舒瘫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瞅着丰厚的采购,一面傻傻地笑,一面筹划,或者,回家后可以来场服装秀。
幼稚!片刻回神,洛舒不禁自嘲如此浅薄可笑的念头。
翻了翻手中的纸袋,洛舒找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取出块儿月饼,就着月光,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甜腻在齿间散开的一刻,眼前依稀是去年的中秋,跟妈妈和儿子挤在一处,妈妈搂着她的手臂传递着贴心的温暖,儿子倚在怀里嫩嫩的小脸上扬着娇憨的笑......,酸楚从心头轻轻划过,划过洛舒原以为愈合的伤痛,划过流逝的岁月.....
曾经,不懂得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不懂得倾尽所有去付出却是剥夺别人享受生活的权利,待醍醐灌顶,迷失了执著的方向。
意志薄弱时,流浪异乡,在放逐里浮浮沉沉,痴想随性而安。山雨来时,蓦然惊觉知识爆炸、寰球为村,哪里的异乡可随性?古刹深寺,游人如织,僧侣如何超度?晨钟暮鼓,价值飙升,佛家捻花而笑。
终究,辜负了虚室生白,先哲的悟,如何参得透?
洛舒明白,畅快淋漓的憨笑,不过昨日的昙花,即便在梦里绽放了千百回,梦醒时,终归遥不可及;似水的柔情,记忆里尘封的琼觞,初时晶莹剔透,却承载不起岁月敲击,颠簸处跌了一地琉璃,凭你千般努力,也拼不出原来的模样。
一如既往的安静,是孤独日复一日渗入骨髓,融入了生命?还是没了五音五色的烦扰,在寂寞中沉淀了过往、磐涅了灵魂?
松涛阵阵处,惊闻人语嫣然,洛舒悚然而醒。年年中秋月相似,生活还得继续,不是么?
中秋过后,在亲朋的撺掇下,洛舒不甚情愿地见了3个男人。
第一个,款,大款,一身休闲,贵气十足,离异。“款”叹息钱对自己除了数字,还是数字;“款”还说在外面再得意,累了、倦了,终得回家,而洛舒身上有种让人安定的气质,自己寻觅已久。洛舒:钱,没发言权;家,有同感,而且,愿不愿回得看生活品质。“款”赞叹:高见。洛舒:譬如,厨房不能有一丝儿的油烟,空气污染;卫生间不能有一根儿的头发,忒恶心;衣服要一天一换,杜绝污染;内衣和手要每天消毒......“款”落荒而逃。
第二个,两个孩子的父亲,慈祥敦厚,丧偶。“父亲”说人总得有个伴,孩子也需要母爱,托人打听了洛舒的人品,挺中意;问洛舒找伴的标准。洛舒:找老公,得充分挖掘他的使用价值,没有价值,岂不形同鸡肋?“父亲”惨白了脸,呆若木鸡。
第三个,副教授,侃家,离异。副教授先侃中国教育,痛心疾首;之后话题一转论及再婚,洋洋洒洒;最后,赏给洛舒一个发言的机会“如何看待异性”。其间,洛舒正神游于老庄之道,猛见副教授盯着自己,脱口而出“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副教授哆哆嗦嗦掏出块儿手帕,哆哆嗦嗦擦拭额头,哆哆嗦嗦启齿“汗颜,汗颜”。
由始,亲朋谈之色变、避若蛇蝎,洛舒得了清静。
清静的日子不过小半月,一日傍晚,洛舒正懒懒的倚在床上翻清史,忽听见清晰的开锁声。一边踢踏着拖鞋往外走,一边暗忖八成是楼上的老爷子又走错了楼层。
行至门厅,洛舒愣了。
一位中年妇人正打开门,身侧放着行李箱和一袋蔬菜,鬓边的白发在黯淡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一层潮气涌上眼眶,洛舒喃喃唤道:“妈妈?”
妇人推开洛舒,跨进门厅,自顾脱下厚重的棉服、换上拖鞋,之后拎起菜进厨房择洗。自始至终,没看洛舒一眼。
洛舒赶紧倒了杯热水,讨好地递过去:“妈,喝杯水。”
妇人专心洗菜,视而不见。
洛舒尴尬地放下杯子,怯怯地去取妇人手中的菜筐:“妈,做了一天车,够累了,您歇着。想吃什么,我来做。”
妇人侧身避开。
洛舒怔怔地站了会儿,又瞥见妇人的鬓发,洛舒记得春天还是黑的,定是自己让妈妈担心了。
心里难受,洛舒蹭过去搂住妇人,脸贴到妇人的背上,泪水再也止不住:“妈......妈,对不起!”
妇人的手猛地一抖,手头的活儿停滞了,母女俩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沉沉的暮色里。想着这个乖巧可爱却让人心碎神伤的女儿,哀伤在妇人心底,慢慢漾起。
终于,寂静中响起慈爱的声音:“妈妈委托了家婚介,这么好的女儿,肯定会幸福。”妇人伸出手,颤抖地轻抚女儿的头:“不准再淘气!”
洛舒使劲儿点着头,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幸福有多远?可以丈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