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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混乱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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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上一下,肢体相叠,洛舒的下巴抵在钱程锦的鼻翼压歪了钱程锦的鼻梁,水嫩的唇贴在被压歪的鼻梁上。鉴于事发突然,肇事现场的亲密接触太太戏剧化,二人大脑同期当机,四目圆睁,对了眼。
率先回神的洛舒于第一时间手足并用,迅速纠正有伤大雅的暧昧姿势,飞快坐起。坐起后,却发现纠正的结果竟然矫枉过正,变为自己更加火爆地骑跨在钱程锦身上。这一发现骇得她目瞪口呆,懵了。
她一连串无厘头的举动冲淡了钱程锦初时些微的尴尬,他好笑地等待瞪着两人肢体的她从身上下来。许久,她仍然一动不动,仍然不可置信地瞪着亲密无间的两人。钱程锦暗暗叫苦,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已然被活色生香的一幕煽得口干舌燥,□□正飞快向四肢蔓延,大有燎原之态,可惹火的女人压根没有觉悟,瞧她架势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钱程锦定了定神,在自己腰侧狠狠掐了一把,心急火燎地一掐使足了力,疼得他龇牙咧嘴。还好,疼痛如愿驱散了□□,绷紧的身体松弛了。
呼吸渐趋平稳后,他冲她戏谑一笑,小声调侃:“洛女士,再不下来,要出事了。”
痞痞的语气,直白的话,外带扎眼的笑容,总算唤醒懵了的洛舒。荒诞毁尽斯文,她狼狈地爬起,羞得无地自容。
许是儿子的事伤了神,回去的路上,洛舒的头刚挨着椅背,倦意就袭了上来,先时还能强自忍耐绷了脸坐得规矩,坚持了盏茶功夫,矜持就丢盔卸甲败走麦城。面子里子丢尽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继承阿Q的精神胜利法,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进座椅中,酣然睡去。
睡着的洛舒沉静、安详,浓密的睫毛宛如蝶翼,呼吸匀称绵长。
瞧她睡得香甜,钱程锦擦边停住车,调低靠背,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离演唱会还早,就让她舒舒服服睡一觉,晚餐买便当进电影院再吃好了,他如是想。
回味下午的一幕,钱程锦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得意地笑了。他揉揉依然隐隐发麻的肋骨,外套底下洛舒的身材很是纤细,分量可着实不轻呢,不禁咂舌纳罕:看着挺苗条呀?
对洛舒,这是个黑色的星期四,儿子的事还没摆平,另一桩闹心的事接踵而至。
乔洋洋的电话无情中断了她的好睡。
走进花样年华,一座优雅的茶社,洛舒找到3号卡座。
推开隔扇的瞬间,呆住了。
里面的女子,斜趴在桌子上,头发凌乱的披着,一只手举着装了红酒的高脚杯慢慢摇晃,红肿的眼睛正盯着杯子里的酒愣神,干裂的嘴唇粘着些许红色,泛着糜烂的气息。
女子看到洛舒,露齿一笑,眼泪啪哒啪哒滴到桌子上,指指对面的座位:“来了,坐。”
女子流着泪的笑落入洛舒眼里,无端的凄凉,她取下女子手中的酒杯,抽出桌上的面巾纸,递过去。
女子抓住洛舒的手,无声地痛哭起来,瘦削的肩抽搐着,宛如狂风暴雨中即将凋零的兰花,柔弱,又无助。
洛舒移到女子的身侧,一手揽过女子,一手轻轻梳理她散乱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渐渐平定下来,拿起酒杯凑到唇边。
洛舒瞥了眼桌上的张裕,下去的不多,也就没有阻止,看着她一饮而尽。
女子仰头的同时,头发向后滑落,露出半边脸。
洛舒一惊,迅速扳过女子,只见巴掌大的小脸肿得老高,印着五个清晰的指印,咬牙问道:“齐思远?”
女子咬住下唇,眼光移向别处。
怒火腾地燃了起来,洛舒扯过包,拽出手机,拨了齐思远的电话。
女子措不及防,待发现,那头已开始振铃,急忙阻拦。
洛舒火气正大,挥手甩开她。电话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洛舒急了,接连拨了四五次,那头成了无法接通。她直觉这事不简单,乖觉的乔洋洋是齐思远的掌上明珠,平时连句重话都不忍对她说,这次不仅打了人,还不肯接自己的电话,除非,除非,洛舒探寻地看向乔洋洋。
洋洋悲哀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熟悉的誓言,犹如那花儿,香飘万里,带着温暖,与你耳鬓厮磨,却到了即将散场的一刻,会不会转身之间失了他的足迹,从此不再入梦,忘了他是谁?
洛舒的心便在她一摇一点间,坠入深渊,想说些什么,但脑子里浑浑噩噩,眼里有温热的液体,慢慢涨满,缓缓落下。
风里落花谁是主?丁香空结雨中愁。
唤来服务生,叫了瓶红酒,洛舒对口灌入。
天下乌鸦一般黑,芸芸众生,谁是你的良人?大千世界,家,在哪儿?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半瓶下去,飘飘然的洛舒拍拍乔洋洋的胳膊,晃着食指,大了舌头:“跟头畜牲计较,最多也就一嘴毛。”
听了洛舒的话,乔洋洋开始幻想自己一嘴毛是什么样。醉眼迷蒙中角落的书报架变成了黑不溜秋掉了一撮毛的狮子狗,摇晃着尾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不一会儿,狮子狗变成了微缩的齐思远,接下来,齐思远又变成狮子狗,摇着尾巴可怜巴巴的东西,究竟是齐思远还是狮子狗?直瞧得她头晕眼花。乔洋洋瞪大了眼,用力甩甩头。
静谧的茶社,一曲荡气回肠的《风往北吹》,悠然响起:
你的手一挥说要往北飞
爱情被一刀剪碎我的心一片黑
你讲的很对说永远多累
但是这一声再会以后谁记得谁
我以为我的爱情可以满足你想买的醉
风一吹我才知道自己早已崩溃
……
乔洋洋轻声哼唱,灯红酒绿,你,是否还记得我是你的谁?午夜梦回,你是否留意,我的笑容已落满疲倦的尘埃?
钱程锦久等不见洛舒出来,演唱会就快开始了,索性拨了洛舒的手机。电话里传来口齿不清的女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钱程锦进到茶社,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卡座,望着一片狼藉中酒气扑鼻的两个女人,皱了眉。他掩鼻退出,到吧台留了个酒店的地址,连带500块钱一并交给领班,嘱咐他物色名机灵的服务生把两人送过去安置好。交待完,驱车离去。
艺术馆里,□□高亢甜美的声音绕梁不绝,沸腾的掌声中,钱程锦端正的坐着,不带一丝表情,长达两个小时的演出,一直维持着进来时的姿态。
他的右手先时是对老年夫妇,挨着他战战兢兢听了三四首歌,之后耳语一番,快速离开了;左手是位气质不俗的少妇,津津有味地看着演出,抽空诧异地瞅了他几次,没多久,熟视无睹了;后排的年轻人则对着他的脑后勺指指点点,叽叽喳喳议论着,每当掌声响起,他在那儿正危襟坐,他们便笑成一团。
钱程锦全然不觉,脑子里充斥着洛舒,本应在琴键上弹奏的,修长的手,握着酒瓶的画面,不愿相信,高贵与堕落,交替在转身之间。
混乱的一天,经历过冰火两重天的眷顾,钱程锦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