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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靥 绝望的呼喊 ...

  •   烛光晃影,屋内寂静得一片黯然。空旷的屋内,桌上的纸卷被风吹的飘飘而起。
      *
      这是哪?周身漆黑,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无尽之虚。黑暗将我所吞噬,这个未知,却处处充满了恐惧。
      这是哪……是哪……?
      白画鸢在黑暗里奔跑,冷冽的风刮过脸面,萧瑟所带来的痛,像是一道道的血口。
      救救我,救救我,我在哪,我要出去……
      跑过无尽的黑暗,在这虚幻之境不知摔了多少次,无力和绝望充斥了全身,不知在被什么所追逐着,也不知要逃向何方。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缕白色,像是男子的衣物,由一角,继而扩大到整个全身。
      “少公子!少公子!”
      恐惧得不到回应。
      男子面容带笑,眼神却极其冷漠疏离。白画鸢伸出手,却如何也跑不到他的身边。
      好像听到了令人心碎的声音。
      男子突然间动了起来,他那纯白的衣袖举起,淡漠的挥了挥手,却在一瞬背离的往身后走去。
      “少公子!少公子!如卿……如卿!”
      绝望的呼喊却改变不了任何,席卷而来的黑暗彻底将她吞没。
      惊醒。
      白画鸢从床上猛然坐起,身体一晃,却又在床沿摔下,床帘随着她的摔落而绊住了她的脚,白嫩的小腿在床沿上狠狠刮下,皮肤瞬间变得通红。脚踝被床帘绊住,随即又狠狠的砸在地上,感官猛然间苏醒,抑制不住的呻吟,“嘶……好痛。”
      意识刚回大脑,却又遭受疼痛的二次袭击。看看泛红的小腿,却发现疼痛根源竟是在脚踝上,原先瘦小的踝骨肿得巨大,像一座小山丘。
      白画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脚踝,刚一碰,疼痛就排山倒海的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怎么行,严重得这样,估计是连走路都走不得。
      可是单这样也不行的呀,没有药草或者药膏,疼痛只增不减,更是延误了病情。
      想到药膏,前段时日少如卿倒是不小心也受过一次伤,药膏一直放在他屋内没拿出来。想想这三更半夜的,打扰他休息也实在是不好。可是在看看自己肿的硕大的脚踝……
      白画鸢叹了口气,权衡了一下利弊,又在地板上缓了缓。
      九月的地是冰冰凉的,寒意逐渐从身下覆上□□。
      勉强的扶着床站了起来,右脚却是再也使不得力,只得一步步的扶着墙,缓慢缓慢的移动起来。
      等到少如卿房前时,浑身已经出了一层细汗。身体表层的发热和体内疼痛所带来的冷意相互冲击,白画鸢唇齿有些止不住的打颤。
      屋内有淡淡烛光。
      “少公子,睡了吗?”
      轻轻的叩门声。
      “少公子方便吗,我方才不小心摔下床伤了脚,屋内的膏药能否借我一下?”
      “……公子?”
      单腿站立,体力不支而导致重心不稳,白画鸢一个不小心,撞在了门上。这虚掩的门一下就被推开了。
      屋内空空,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白画鸢微愣,如今已过子时,他一人不在屋中,又是去了哪?
      疼痛让她来不得多想,看到白色的药膏放在了木桌之上,白画鸢又扶着墙缓缓走进去。
      太痛了,虽用不上右脚的力,可每一次的移动都带动了右脚的晃动。仅仅是两间屋子间的这么些许路,白画鸢已经痛得难以忍耐。
      白色的药膏被拿在手中,白画鸢终是跌在地上,慢慢的拧开药盒,将药膏涂抹上去。
      豆大的汗珠沿脸庞滑下,砸在了手臂上。
      冷,冷到极致。
      像是受不住了,连同脑袋都一同无力起来,“哐”的一声,靠在了木椅上。
      画鸢迷糊,只知道最后入了眼的,是几日前送给少如卿的那一袋小香包,安安静静的垂挂在他的床头。
      世界陷入漆黑。

      白画鸢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脑袋有点疼,像是一堆混囵在脑袋中滚来滚去,有些晕的迷糊。微微动了动手指,努力的想找回身上的知觉。
      手能动了,想在活动活动腿脚,谁知刚想试试身子,纤细的腿就被一双修长的手握住,微微的凉意从小腿上逐渐传到心上。
      白画鸢还在迷糊,眯着眼恍惚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床边的人,脑袋依旧一片混沌。
      “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什么?当自己还是三岁孩童么?”
      少如卿看了看她还肿的严重的脚踝,上面尽管已经被白色的纱布层层裹住,却依旧能看出那高耸的伤。
      “我……”白画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沙哑,发白而微微干燥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有些想要喝水。
      眼前递过一小杯的茶水来,男子骨节分明的手叩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的将茶水一点一点的倒了进去。
      白画鸢麻木的微张着唇,视线逐渐对焦起来,脑袋好像也有些清醒了。
      这不清醒倒还没个什么,一反应过来,苍白的小脸上突然增添了几分红晕。
      白画鸢张了张嘴,刚想出声,就被灌进来的茶水呛了到,“咳咳咳,咳咳。”
      怎么给她喂水喝了,她虽受了伤……可手还是能动的呀!
      “别在添乱。”少如卿撇她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举动过于亲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端端的,大半夜怎么摔得这副模样?”
      白画鸢有苦说不出,梦魇本就恐惧,在加上惊醒后一不小心跌落床下,这也是她自己未料到的,怎知如此不小心。
      少如卿看着白画鸢,想想自己近清晨回房后看到的场景,那一刻,是真的惊到了。
      昨夜原本该空无一人的屋内,穿着单薄里衣和薄纱的女子半躺在地上,秀气的脸蛋一片苍白,她的手上还握着一罐未关上的药罐,在往下看,本该白嫩的小腿被蹭破了皮,纤细的脚踝更是红肿得吓人。
      凉薄的人儿晕了过去。
      少如卿微怔,未等自己思考,身手已是极快的将她抱回了自己的床上。手背试探她的额头温度,微微发热。倒也还好只是微微,没什么大碍。
      心下叹了口气,这个女孩,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稍显疲惫的身子没停下来过,给她抹药,包扎,煮安眠的药汤,顺便烧了壶热茶。
      等到白画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白画鸢盯着少如卿略微发青的眼看,眼神却在少如卿回过神时马上收了回来。
      窗外的天空马上就要暗下来了。
      被褥中的手绞在一起,白画鸢轻咳两声,垂下眼眸,“公子要不要去休息会?”
      少如卿深深望她一眼,像是认真的思虑了片刻,“可你占了我能休息的地方。”
      白画鸢语塞,连忙看看四周的环境,意识回笼后,刚退下不久的红晕眼看又要升起来。
      知道她心下觉得麻烦了自己,不忍在和这个病人过不去,连连道。
      “不碍事的,你腿脚不方便,在上面在休息会吧。一会饿了,我扶你起来吃些东西。”他指了指室内的另一塌子,“我去那休息便好,不必担心。”
      画鸢默然,回报的笑了一笑。
      静默片刻,白画鸢细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略带迟疑而担心的口气,“昨夜子时,公子不在屋内么?”
      少如卿神色淡淡,好似没听见她说话的声音,轻微翻了个身,疲惫道,“莫要再说话了,好好休息会,今夜,我定然是不会在这样照顾你了。”
      白画鸢心中识趣,不在追问,闭上了眼睛。
      漆黑的世界里,回忆中的触感变得越发的明确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温热的怀抱,男子略带沙哑的嗓音。
      世界陷入寂静之中,青衣俊朗的男子侧卧在小榻上,双眸半瞌,眼中所见,是远方空中的那慢慢沉入大地的红。
      风有些凉了,白画鸢抓了抓被褥,迷糊中醒了过来。抬眸看窗外,带着点墨蓝的夜空偶有点点星星,小榻上人儿的衣角随风晃动,
      床边安放着一根木杖,白画鸢动了动未受伤的左腿,先是活动活动了筋骨,在缓步的碰了碰地面。
      将手杖撑在左手下,慢慢支在地上,右腿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一点一点滑出来。
      冰凉的风席卷了周身,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穿入肌肤之中。白画鸢用木杖轻声的点触着地面,小步小步的挪动。
      少如卿的呼吸细微而均匀,睡眠中的样子倒是温柔极了。白画鸢撑着身子将一旁的毯子铺开来,盖在他的身上。
      窗子开得大了,手却够不到榻后的窗子。白画鸢只好放下木杖,单膝跪上小榻,一手撑在床板上,将窗户往回关了关。
      屋里的风小了许多,烛光也明亮了。
      视线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少如卿的脸上。白画鸢心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温柔?冷漠?神秘?他犹如世间任何,却又仿佛千面不是。
      睫毛垂密的眼,是他带着笑看向自己的模样。
      这冰凉和薄的唇,是他口中的一声声“白姑娘”。
      这骨节分明的手,是他握着萧的姿态。
      顿然醒悟,拥有这一切的人,好像是自己的心上人啊。
      白画鸢细细端详着榻上的男子,不知自己眼中片片柔情。
      原来早在不经意间,这样一个与她朝夕相处的男子,已经被她收入了心间上。
      嘴角挂起满足的笑,白画鸢将男子被角掖好,转身一步一步回到了本属于他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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