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中风·摄政(十一) ...

  •   传说当年有名的艳后克丽奥佩特拉是被卷在一卷地毯中送进恺撒的房间的。威廉不知道当时的恺撒打开地毯后看到那艳光四射的美人时是否惊艳万分。但他知道,当自己看到衣着暴露,朝自己大献殷勤的兄长的情妇时,他简直心情大坏。
      奥蒂莉亚也对自己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感到忐忑。她紧张地拉紧身上的皮毛斗篷,又故意卖弄风情地让它滑落了一边,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看到威廉没什么反应,她索性狠狠心,把整件斗篷又往下掀了掀,又特意微微低头,让优美的颈部曲线和令人浮想联翩的那一道沟壑吸引住男人的目光。她深为自己不得不利用自己女性的身体来吸引男人感到羞耻,但一想到之前自己辛苦写成的报告被威廉扔在地上,她又只好暂时放弃头脑和受过的教育,运用起每个女人都具备的本能来。她是实实在在受不了再和国王相处下去了!
      “俾斯麦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威廉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承认自己过去对奥蒂莉亚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但自从知道她和自己的兄长混在一起后,他就对她再无任何绮念了。在他的认知里,奥蒂莉亚是国王的女人,还曾经算计过自己,现在她竟然来对着自己卖弄风情,这可不会让性格严肃刻板的威廉感到自己魅力大增,而只会让他心生厌恶。
      “还请殿下无论如何救我出困境,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的代价。”奥蒂莉亚有些怕冷地裹紧了斗篷,她费了许多力气才能进入到威廉的房间来,所以必须要达成目的才好。于是她强忍着寒意,继续让斗篷往下滑了滑,几乎将整个丰满的胸脯都暴露在了威廉面前。
      “俾斯麦夫人,如果你现在穿好衣服转身出去,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威廉冷着脸朝奥蒂莉亚摆摆手,眼珠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胸口瞟过。刚有些微心动,就忽然想到当初奥蒂莉亚在国王面前对自己几近赶尽杀绝的谏言,他立即硬下了心肠,摆出了一副冷脸。
      “殿下您又何必如此绝情呢?殿下曾经与我有意,现在就不能顾念些许旧情吗?”奥蒂莉亚得承认,在国王身边养尊处优的日子还是给她造成了一些困扰。比如现在,她就很难如过去那样大胆地去挑逗威廉,养成习惯的端庄矜持让她多少有点放不下脸面。
      “但是你现在是陛下的女人,是他的情妇。而我是他的弟弟,你是否知道你的行为是在给王室抹黑,是在破坏我们血亲之间的关系?”威廉冷漠的态度让奥蒂莉亚很是挫伤,她索性把斗篷重新裹好,一屁股坐到了威廉的床上,然后龇牙咧嘴地摇着头:
      “这么多年了,殿下的床还是一如既往的硬。”
      “别跟我套近乎,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要不是有所顾忌,威廉恨不得自己揪着奥蒂莉亚的头发把她扔出去。
      “只要殿下答应庇佑我,让我从宫中离开,我马上就滚。”
      “你是国王的情妇,你的去留不由我决定。”
      “陛下是个疯子这件事人所共知,他如何能主宰我的去留?王后与我不和,您也是知道的。现在能拯救我的只有您一人,您稍微抬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日后我任您驱驰。”奥蒂莉亚自觉自己已经把姿态放得十分低了,然而威廉却并不想就此放过她。他虽然自认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奥蒂莉亚曾经对他造成过太大的威胁,他本能地不相信这个女人说过的任何话。
      “这件事上我没有置喙的权力,你与其求我,倒不如好好和王后道个歉。”威廉拖过把椅子坐下,偏着头不肯去看奥蒂莉亚一眼,“我不需要你的什么回报,也不会给你什么帮助,所以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
      “殿下只会一味的叫我离开,您对我曾经的援手视而不见,也无视我未来可能对您的帮助。您就像当日丢掉我写的文件那样丢弃了我,这样的眼光,啧啧,也难怪您会选出那样一个稀奇古怪,平庸无能的内阁!”自打当了国王的情妇以后,除了国王本人,就连王后都没给过奥蒂莉亚如此的冷遇,她的脾气这些日子被养的骄纵肆意起来。现在被威廉一再地冷待,她那点被娇养出来的坏脾气便全都涌上来了,以至于竟然出言讥讽起威廉最为得意的内阁。
      “你放肆!你以为你是谁?一介无知妇人,竟然还敢对政事指指点点,你是想被送去修道院吗?”听到自己的内阁竟被如此评价,威廉顿时被气得紫涨了脸,愤愤地一拍桌子。
      “当年插手政事的路易丝王后不一直是王后,也没去什么修道院吗?看来尊贵的王族是只敢往我们这些平民身上撒气喽?而且殿下,我说的可是事实,放眼您的整个内阁里,一个有能力的国务活动家也没有,全都是些见识短浅的平庸之辈。”奥蒂莉亚的话把威廉气得直喘粗气,恨不得给她一巴掌让她闭嘴才好。
      “你居然还敢评判大臣,你以为你是谁?难道你认为博宁见识短浅吗?”博宁是威廉选定的陆军大臣。
      “不这么认为,但他连自己的书桌抽屉都收拾不好,更不要说一个内阁了。”奥蒂莉亚嘴巴一撇,眉毛一扬,看着就让人恨得牙痒痒。
      “那施莱尼茨呢?”
      “施莱尼茨是一位侍臣,不是政治家。”
      威廉现在不仅牙痒,手也跟着痒了:“你是不是把我差不多看做一个懒汉了?那我自己来担任外交大臣和陆军大臣好了,这些方面我懂!”
      奥蒂莉亚几乎是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嗤笑,她漫不经心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的。我只是想说,如今,就算是最能干的行政区长官,如果没有一位聪明能干的书记官,也不可能把他的行政区治理好。要是没有聪明能干的大臣,君主就不能满足于已取得的政绩。内政方面的事务我了解不多,可是一想到您竟然让什未林伯爵当了内政大臣,我就忧虑不安。他固然勇敢诚实,如果当个兵,倒能像他的祖先那样在布拉格城下战死。可是他缺乏深谋远虑,他是一位没眼力的政治家,破坏的能力超过建设的能力。”
      奥蒂莉亚和马克西米利安·冯·什未林算是有些私怨,后者曾当过波美拉尼亚的议员,参加过埃尔富特议会,和奥蒂莉亚一直政见不合,所以她也不吝惜机会地借此攻击他。
      “说的倒像是有根有据似的。”威廉对此嗤之以鼻。
      “请殿下找机会注意一下什未林的侧面,他的眉头上可以迅速产生计谋,法国人称这种特质为primesautier(一有暗示立即行动的人),但他没有像颅相学家所寻求的蕴藏智慧的额头。这就是根据。”奥蒂莉亚玄玄乎乎的一番说辞让威廉听得云里雾里,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决起来,总感到自己可能选错了阁臣。过了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让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不由得心头大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颅相学都出来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给他们算个命啊?”
      “我要有那本事,早就先算算陛下的命数了,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奥蒂莉亚小声嘀咕着,好在她还知道这话不能让威廉听见,于是赶紧闭了嘴。
      “你又说了什么?”幸好威廉没听到这句近乎大逆不道的话,奥蒂莉亚赶紧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殿下该慎重选择一下内阁才对。”
      “听你这口气,仿佛我该把你选进内阁才对。”威廉这句话讥讽意味十足,然而奥蒂莉亚却双手一拍,口气赞许:
      “殿下您要是真这么想那就太有眼光了,如果您选我,我一定比您的绝大部分阁员都要称职。”
      “不知所谓!”威廉简直想要大笑出声,一个女人,莫非还想成为大臣不成?他不想再和奥蒂莉亚废话,感觉对方就是在白日做梦,奥蒂莉亚想当个大臣,那恐怕到时候普鲁士都能成为欧洲霸主了。于是他站起身,拉着奥蒂莉亚的胳膊就打算把她往外拖。
      “殿下!殿下要是看不到我在政治方面的价值,那总要看到我在女人方面的价值吧!难道我在两方面都一无可取吗?殿下您还是不是个男人……”奥蒂莉亚拼命挣扎,她知道自己这样一被丢出去,面临的一定是来自国王的责难和惩罚。她不想丢掉威廉这根救命稻草,于是她使劲地往威廉怀里蹭,想着要不要索性把衣服一脱,就硬说是威廉对自己有情。
      但还没等到她挤到威廉的怀里,她就感到耳边风声一掠,下一秒,威廉那蒲扇似的巴掌就狠狠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甚至来不及哎哟一声,就一下子倒在了那张硬板床上。她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口腔里湿湿的,恍恍惚惚地似乎连威廉的面孔都看不清了。
      “俾斯麦夫人,你自甘堕落,我却不能不顾王室的脸面。”威廉说完这句话,便匆忙走到门口,拉开了门。他的右手因为用力过猛麻麻涨涨的疼着,于是他用左手握住了门把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吩咐副官,“送俾斯麦夫人回陛下那里。”
      “殿下!殿下这是要把我逼到绝路上去吗?”奥蒂莉亚的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她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有一点血迹。她的眼睛里噙着一点泪水,看起来倒有些楚楚可怜的动人。就连厌恶她至深的威廉都不禁动容,当然表面上他维持着自己的嘴硬: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当然要自己走下去。”
      “看来殿下的内阁是长久不了了,因为从殿下的话里可以看出,您根本不懂得政客的秉性。没有人会在一条路上永远走下去,哪怕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们会如候鸟一样观察着气候,然后在几条不同的路之间跳来跳去,必要的时候还要多跳几条来掩饰真正的选择。”奥蒂莉亚盯着威廉的眼神里甚至有一丝怨毒,她的话让威廉无可反驳,因此他索性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客客气气地把对方送出了自己的房间。
      “俾斯麦夫人她……怎么样?”虽然严词赶走了奥蒂莉亚,但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对女人动手,到底还是愧疚非常的。因此等副官回来后,威廉还是假装不经意地询问了一下奥蒂莉亚的情况。
      “据我所见,俾斯麦夫人恐怕要有麻烦。”副官尽职尽责地回答说。
      “莫非我下手太重了?”威廉想着奥蒂莉亚的那张脸,要是破相了还的确挺可惜的。
      “并不是,是我看陛下的脸色……相当难看。”
      “陛下他不是……”
      “俾斯麦夫人运气不好,正巧赶上他短暂清醒的时候。”
      “你让人注意一下那边的动静吧,必要时候我们过去看看,可别闹出什么事。”威廉暗暗感叹奥蒂莉亚的倒霉程度,同时决定还是顾念一下旧情,毕竟依着国王现在疯癫的状态,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一个疯子,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一个疯子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这句话奥蒂莉亚再认同不过了。因为她现在就在和这样的疯子共处一室中。她毛骨悚然地蜷缩在床上,放下厚重的帷幔试图保护自己,国王正坐在离自己不远的扶手椅上,他那阴森森的目光刀子一般,似乎能刺透紫色的天鹅绒,在自己身上划下深深的刻痕。奥蒂莉亚的手指痉挛般地绞住了金色的流苏,恐惧地又往床头缩了缩。
      “我亲爱的,我的宝贝,我美丽的奥黛,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吹到到了我的弟弟那里呢?”国王那仿佛诗歌朗诵一般的声音在帷幕外面响起,奥蒂莉亚的手不由自主地揪紧了流苏,丝线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印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陛下……”然而国王问话,不能不答,奥蒂莉亚再恐惧,也只好颤抖着声音开了口,“我只是去和摄政王殿下说说内阁的人选而已。”
      “哦,这样啊……”国王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已经接受了奥蒂莉亚的这个解释。正在奥蒂莉亚抚着胸口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帷幔一阵抖动,床尾那里被猛地掀开一角。国王正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瞪着奥蒂莉亚。他的眼睛里毫无感情,嘴角的肌肉耷拉下来,形成了一个凶狠的弧度,然而他的嘴是上扬,带着渗人的微笑。奥蒂莉亚险些被这恐怖的表情吓得尖叫出声,她颤颤地抱住了羽毛枕头,好像那可以保护自己一般。
      “我的好弟弟把我当疯子,奥黛你,倒是比他强一点,只把我当个傻子!”国王的口气很是温柔,然而这温柔是不带温度的,好像冬天里那爱抚着封冻湖面的寒风。他站进了帷幔里,沿着床一步一步向奥蒂莉亚走去,后者惊恐万状地把一只脚放到了床下,随时准备逃跑。
      “我没有任何对陛下不敬的意思,陛下,请您……”奥蒂莉亚的脚尖接触着地面,冰冷的寒意顺着指甲盖一路向上攀行,但她不敢挪开脚,谁知道一个疯子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在发抖,奥黛,你是感到寒冷还是感到害怕?还是说,其实你是在心虚呢?”国王已经站在了床头,他一手扯着帷幔,一手漫不经心地抬起,向奥蒂莉亚伸去。
      “陛下,今天的确是太冷了不是吗?宫殿里好像更冷了。”奥蒂莉亚急忙向后仰头,躲开了国王的抚摸,后者停下动作,安静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
      “我有办法让你暖和起来,让我想想你需要什么?是一盆炭火?还是一个男人?不然你怎么会穿成这样跑去找威廉呢?难道是觉得在我身边待不下去了吗?还是觉得我不能满足你了?”国王的态度依然温和,就好像奥蒂莉亚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对她的那种态度,要不是他的问话的末尾话音陡然上扬,她几乎要以为国王已经决定对这件事既往不咎了。
      “陛下,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和威廉殿下讨论……啊!”奥蒂莉亚发出了一声尖叫,是因为国王的手猛然向她抓来,她迅速地往旁边一滚,几乎是顺着床沿滚落在地,然后赤着脚跌跌撞撞地从帷幔中扑出来,被过长的幔帐绊得跌坐在地上。国王这一下没有抓住她,但却抓住了她原本裹在身上御寒的皮毛斗篷,现在的她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玻璃纱睡衣,而国王不紧不慢地掂着手中的斗篷,朝她温柔地微笑起来:
      “真是一身漂亮又性感的打扮,如果你勾引的不是威廉,而是卡尔或者布雷希特中的任何一个,我想你现在已经成功了。只可惜不巧,威廉恰恰是我们四兄弟中最不解风情的一个。”
      “陛下……”眼看国王步步向自己走来,奥蒂莉亚缩着双腿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着,直到脊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为止。
      “你是喜欢我的不是,我亲爱的可人儿?所以你怎么会想到要背叛我呢?是因为我并没有掌握住权力吗?但是你需要知道,即使我一无是处,我仍然享有处置你的权力。所以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的心肝,我的明妮?”国王缓缓弯下腰,将嘴唇靠在奥蒂莉亚的耳朵旁。这些动作对发福严重的他来说并不轻松,因此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呼呼喘息的气音,然而这除了让人更感到恐怖之外,并不能给人年迈体虚的感觉,至少奥蒂莉亚不能。她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知道国王的思维又开始混乱起来,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我依然是您忠诚的仆人,陛下……”试图蒙混过关的奥蒂莉亚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然而她自己都觉得恐怕比哭还难看。国王的手指轻缓地拂过她的脸颊,好像在墓中封埋多年的尸体,冰冷的,带着腐朽呛人的味道。它久久停留在奥蒂莉亚的眼眶边上,似乎在认真琢磨着要不要把她的眼珠徒手挖出来。然后,在奥蒂莉亚几乎忍不住惊吓的眼泪时,它缓缓移走,顺着脖颈向下,最后停留在她那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不定的胸脯上。
      “谎话!明妮,都是谎话!我知道你惯于撒谎,知道你权欲熏心,知道你汲汲营营,可那又怎么样?我爱你,我是爱你的,因此我乐意宠幸你的女儿!然而你让我失望了,让君主失望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国王的手陡然发力,几乎是轻易地便撕开了那薄纱的睡衣,白色的碎片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在地,而睡衣的主人甚至不敢发出一声可能会刺激到他的叫喊,只敢像柔弱的雏鸡一样抱紧双臂掩住裸露的部位,喉头惊惧地抽搐着,发出提琴颤音一般的微小哀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中风·摄政(十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