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非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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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曾经从书上看到过，西特尔单有着完善而庞大的地下水道，用来处理他们日益增多的工业废水，但当他真正走过足有四五人高的水道，还是深刻的感到了它令人震惊的庞大。郎格尔人的地下城堡活像白蚁的巢穴，他们沿着曲曲折折的洞穴，一路上走过奇形怪状的钟乳岩，小心的钻进了西特尔单的地下血管。
四通八达的水道，传送着污水，在这个竖直的巨大圆柱形水井里汇合，混泥土的柱面上面开着一个个圆形的水道口，颜色诡异的水流像被污染的瀑布流下，在最低端卷起旋涡，不知道往哪里流去。
管道的上端离他至少有三四米，水道宽阔的能容纳一只仪仗队轻松地走过。当然啦，他没能好好的观察。他们走在悬空的管道上，脚下就是不断流去的污水，看上去脚一滑就会载进脚下深不见底的污水里。污水上面漂浮着类似焦油的东西，水是浑浊的，是种诡异的，带着黑色的暗绿色，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柯莉娅把他捂得相当压实，小心翼翼的把每一个裙角扣住，避免沾到什么脏东西。在精神力状况虚弱的情况下，她的眼睛不适的眯起来，这让悬空的安迪感觉心惊胆颤，生怕他们一失手就掉下去。
除了被抱起来的安迪，另外三个人走的都很稳，就算走在这根悬空的管道上也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当安迪被柯莉娅抱住，在巨大的几根管道里寻找落脚点，几乎是用向上跳垂直向上攀登了一段距离后，被夹在三个跑酷高手里的安迪，也开始反省自己还是太大惊小怪了。
尽管他们脚下的步伐没什么差错，但是很明显的，三个人在着刺鼻的气味里都没有什么谈话的欲望，尤其是年龄最小的塔坦，他几乎全程都是单手掩着鼻子走过的这段路。直到离开那个汇水处，钻进一条道，他们才有了短暂的交流。
“啊，净河。净化灵魂的母亲河。”狄特丽毫无感情的感慨着。
安迪对郎格尔人的社会不大了解，但比较一下珊戴瑞莉和狄特丽的共同点，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郎格尔是通过反讽能力来决定女性地位高低的。
狄特丽转过脸来，她没有珊戴瑞莉那样总是笑嘻嘻的，尽管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之意，她的面上却是平静和审视：“你的资质相当不错，幼崽。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已经无师自通了怎么保护五感……你会成为一名很优秀的向导。很难说这是一件好事。”
“我？”安迪楞了一下，下意识觉得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你。”狄特丽眼神和脸上都没有笑意“看上去就算净河的美妙气味，也没给你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也许，你这种熟练的能力可以用来保护某些人的柔嫩感官？”
柯莉娅有点疲惫的皱了皱眉，经过这么异变，她的态度已经没有火车刚刚坠毁时那么坚定：“我想，你这么三令五申，应该有什么理由？”
狄特丽没有否认，指了指头顶：“是雾。”
“不能说黑雨已经停了，但也不能说它没停……”她谨慎的措辞“我想，由焦油组成的薄雾，应该没法带给你什么清晨散步的快感。”
柯莉娅眉头皱的更深了，近距离的看，安迪觉得她眉间肯定会早早长出皱纹的。女萨满看出了她的抗拒，很体贴的指了指安迪——或者是他鼓鼓囊囊抱着的那堆零碎的东西，飞梭，结晶什么的。
“你可以用一下结晶……如果你非常抗拒的话。让幼崽把自己的精神力一次性注入更多进去，慢慢用的话，支撑你回家，叫出你的精神体是没问题的。幼崽的精神力对你也有好处。”
“一次性注入？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安全无害的词汇。”柯莉娅反驳“过度使用精神力可不会给他带来好处。”
狄特丽摊了摊手：“体力的消耗是肯定的，人生就是没法两全其美，也许幼崽会晕过去什么的吧？”
柯莉娅停顿了一下，想起安迪上一次化蝶、不对，是精神体暴走的时候，她居然在精神力枯竭的情况下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体，也许回到塔里能够研究下这个现象……这么想着，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建立精神链接就行了。”她没想太多，直接拒绝了。
“诶？”
发出疑惑单音的不是女萨满，而是安迪。在听到狄特丽的建议时他就摸出了那块圆润的结晶，双手怪怪的捧着它，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柯莉娅的拒绝打断了他往里注入精神力的准备，猛地抬起头来，蓝眼睛睁的圆圆的，里面全是茫然。
“怎么了？你还想化一次蝶吗？”柯莉娅看他一脸不解，有点好笑。
“化蝶……？啊不不、不是的。”安迪不解的重复了一遍他没能理解的词汇，连忙摇头，小心翼翼的提问“但是……柯莉娅小姐难道，呃，不是不怎么喜欢联结的吗？”
“那也不能让你变成蝴蝶啊。你在这里飞走的话，我可不知道怎么逮回来。”柯莉娅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是不喜欢……不过算了。还不知道是否有风险，没有冒险的必要。”
柯莉娅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抱起安迪，另一只手拂开安迪脖颈细碎的红发，抬了抬他的脑袋。安迪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力度乖乖侧过头去，投过去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
女哨兵停了下，安抚他：“放心，不会很疼。”
“嗯？”安迪不解的眨眨眼。
下一秒他就懂了。柯莉娅低下头去，迅速的咬了一口他的侧脖。那里曾被狄特丽划了一道小小的伤口，女哨兵把那里咬开一个小口，几滴血液随着她的双唇离开，被迫离开了他的身体。好像一根浅浅的针，刺入他的精神内，触摸到了什么内部，把他意识激的一阵震荡。
“因为现在精神力不打受掌控，只能用这个方法，暂时把‘锚’打进了你的精神海……安迪？？你在听吗？”
发现安迪目光溃散，整个人都僵直的情况，柯莉娅紧张的敲了敲他的脑壳子。
“他的脑袋不是矿石，别敲了，云豹。”狄特丽不知什么时候捂住了塔坦的眼睛，一脸惨不忍睹的看着这边大摇其头。“问题不在那里，真的，联结的挺成功的。”
“你捂什么眼睛！只是联结而已，你把它当什么呢！”柯莉娅有点暴躁。
“当作非礼未成年？”狄特丽挑挑眉。
柯莉娅额头上肉眼可见的绷起了青筋。好像还嫌事态不够大，被蒙住眼睛耳朵完全不知道事情发展的塔坦，很上道的借题发挥：“云豹，犯罪。”
柯莉娅摩拳擦掌：“……我看你们是想在这里被我打断腿吧，我也不是很介意。”
“不要这么凶嘛，云豹。”狄特丽摆摆手，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西特尔单的女哨…不、哨兵，真是没有幽默感。”
看着柯莉娅处在爆发边缘，狄特丽迅速的从不知道哪里——大概是裙底——掏出一个巨大的袋子，迅速的往柯莉娅脸上丢去。
要不是出于保护盟友的一点点理智，柯莉娅就要在这里单方面了结云豹和姆菲特人的同盟关系了。她抱着安迪后退一步，单手揪住那个冲脸而来的袋子，抖了抖：“这什么？”
“一点土特产。”狄特丽挥挥手，示意他们快点顺着管道爬上去。尽管柯莉娅还在磨牙，到底还是乖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路攀岩上去。
爬上墙壁，拧开井盖，好像这之后还走了些弯弯扭扭的小路，把脸埋在两只手里一动不动的安迪对这段路程一点印象也没有，柯莉娅也秘之保持了沉默。等安迪从过高温里逐渐冷静下来，还能感觉到一无所知的塔坦好奇的眼神在两个人间来回窥视。
他这一脸诡异的表情一直持续到了到了地面上，四个人钻进一间有些破旧的黄铜马车里，他还是眼里充满了求知欲的样子，不过从安迪到柯莉娅，包括狄特丽都懒得理他，他只好委屈巴巴的坐在那里。
柯莉娅打开那个袋子，扒拉了扒拉里面的东西：“这是…净绿结晶？”她挑起一小块结晶，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火彩，有点惊讶于其色泽的纯净。
“装好了，这可是作为合作伙伴，给姆菲特的云豹们的‘彩礼’。”狄特丽笑眯眯道。她指了指安迪怀里面勉强捧住的那堆杂物，又指了指笼罩在深色雾气里的前路。“顺着着条路走段时间，能看到有地方换辆好点的马车，鹰之女已经给你们准备了路上通行的铜牌了吧。”
“呃，应该有。”柯莉娅低头，安迪脑子还晕乎乎的，下意识就了解了他的意思，从一堆杂物里抽出那张铜牌——这还是珊戴瑞莉带着他一起，在那台蒸汽差分机前制作出来的。柯莉娅道了声谢，小心翼翼的把安迪放在座位上。
“柯莉娅小姐……这个，好像没法放啊……”安迪捧那堆杂物已经很勉强了，他伸出手笼了笼，勉强把那个袋子划进了手臂范围，看着这一大堆东西有点犯难。
“啊，别担心。”柯莉娅探下身子，接过几个杂物，另一只手抓住了自然垂下的裙子“这种裙子一般都考虑到了储物的问题，不管是任务需要还是装晚会的化妆品都很方便——”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自然而然的将安迪的裙边掀了起来。她在宽大的裙摆内衬上摸了摸，对几个暗袋指点着：“你看这里，这些暗袋容量出奇的大。”
“好、好的！我知道了，柯莉娅小姐！”安迪刷的一下子按住她的手，对着她迷惑的视线几乎是喊出了声“我自己来！我来放这些东西！”
“……行？”柯莉娅有点迷惑的收回了手。
狄特丽掩着鼻子，没理他们而是撩起了窗边的窗帘，一边打量着天色一边对柯莉娅招手“云豹，过来。你来看一下马车的路线设定，不要走过了站。”
“都设定好了的怎么会走过站……”柯莉娅一边嘟囔，一边跟着她钻出了马车门，留下一个还是神色诡异——现在看上去更费解了——的郎格尔少年，还蹲在马车的座位上，一脸变化莫测的盯着安迪。
被打开新世界大门，正往意外实用的裙子里装结晶的安迪，冷静的屏蔽了他莫名其妙的眼神。还是没什么克制力可言的塔坦，忍不住开口疑问：“你和云豹，都是女人，你怎么……”
他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措辞：“尖叫。”
“……没有尖叫。只是因为被异性掀了裙……掀了衣服而已。”安迪不想去理这个脑回路精奇的郎格尔人，不知道纯粹靠本人的智商，多久能不执著于认定自己是名女性。
“啊，顿悟了！”塔坦恍然大悟，一副‘原来是这样啊果然是这样啊这样才是对的啊’的表情。超级用力地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安迪叹了口气，承认自己因为被掀裙子而尖叫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当然更可怕的是这个人低的吓人的智商：“您总算能够明白我……”
“云豹！她！果然是个男人啊！”塔坦保持着敲击自己脑袋的姿势，用‘真相就是这样！’的表情铿锵的喊了出来。
安迪：“……”
安迪：“你备受族人喜爱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非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