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女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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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柯莉娅投下一颗炸弹之后，郎格尔女人便以侦查地面之由，带着她的小尾巴离开了。这之后，只有几名神色警惕的异族女子来过，操着不怎么熟练的通用语，给她们送来了青苔药膏和一些结晶的碎片，她们解释说青苔可以治疗腿上的浮肿，结晶的碎片则对柯莉娅的精神重组有好处。
柯莉娅沉默的接过去，用食指捻一点，敛着眼打量着里面的成分。安迪操着磕磕绊绊的郎格尔语去交流，得知那名女子——安迪现在知道，她的名字叫狄特丽，在郎格尔语中是‘隐秘之弓’——她正是这群郎格尔人的首领，早在三四年之前，她就和珊戴瑞莉她们联络上，等待着‘审判日’
“郎格尔人很早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几名郎格尔女郎淡然的对柯莉娅双手对合，礼貌的点点头“你不用那么提防，白塔的云豹，至少此刻，郎格尔人还是与你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我个人，可不是那么欣赏需要时刻提防的盟友。”柯莉娅不冷不热的回话。郎格尔女郎笑了笑，也不再纠缠。
这之后，他们没有再移动。确认药膏内没有什么有害的成分后，柯莉娅便把青苔碾碎，敷在安迪青肿的腿上，用绷带把他身上每一块受伤的地方都处理好。
她处理的手法非常温柔，但全程未发一言。安迪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在狄特丽和她说完话之后，她整个人就好似一张绷紧的弓，尽管隐忍了下来，但在她看似平静的面孔背后，正死死按捺着冰冷的愤怒。
安迪还记得珊戴瑞莉和他说过，四年前，那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而他努力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四年前，是第一场黑雨降临的时间，是自己养父他前往草原的时间，啊、根据狄特丽所说，也是净河流域所有净绿结晶亮起来的时间。
根据郎格尔女郎的说法，不难猜想到，她那句‘某个雨天’，指的估计就是第一场黑雨降临的那一天……安迪陷入了思索，他偷偷地扫了一眼柯莉娅沉默的侧脸。再联合柯莉娅对黑雨的厌恶，不难想象这几件事之间有所关联。
他又忍不住偷偷看向柯莉娅，女哨兵看上去没有什么说话的预想，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那几片碎片，眼睛没有焦点的落在虚空。从安迪的视角来看，那几片颜色格外纯净的碎片里，浅色的荧光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纺织的细丝一样，一点点黏住柯莉娅飘散出来的精神力，把这些不受控制的碎片们汇聚在一起。她美丽的侧脸上面无表情，在闪烁的荧光中显得有点疲惫。
安迪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对柯莉娅的过去知之甚少，因此在这种时候，他鲜明的感觉到柯莉娅所竖起的高墙。还有她身边，微微透露着拒绝的空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正想乖巧的保持沉默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在柯莉娅精神图景里遇到的那个少女，她笑眯眯的那句‘麻烦你代替我保护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他的勇气，当安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蹭到了柯莉娅的面前。
“……那个，”迎着柯莉娅投来的，迷惑的眼神，安迪硬着头皮举起了那一小碗药膏。“柯莉娅小姐……你的伤。”
柯莉娅迟钝了几秒，才摆摆手，仿佛从深空中拉回思绪。
“接受治疗是个好主意，那些药膏也没有加进去值得你提防的小成分。”像幽灵一样，女萨满和她的跟班从入口处走出来。他们每个人都好似天生的刺杀者，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保证战斗力的充足是必要的，还是说你希望我来帮忙呢……？”
“……你可歇歇吧。”柯莉娅一脸疲惫，转身开始拆下自己肩上的布条，算是默认了安迪的建议。
常见混迹在男人堆里，比汉子还汉子的女哨兵，当然没什么性别意思，但是另一边的安迪就不一样。他在意的眼神瞥了一眼入口处的那两个人，女萨满看着他，挑起眉毛做了一个‘了解’的手势，拉着不明所以的小跟班就消失在阴影里。安迪这才转过来，面对一圈圈解下布条的柯莉娅。
被用来固定止血的布条，已经被血渗的有点发黑。尽管没有精神力用来控制过度敏感的感官，清醒状态的柯莉娅看上去也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和她失去意识时，会因为皮肤被碰触就皱起眉头的样子不一样。布料下的伤口，勉强算是有点愈合了，被子弹击中过的部位发黑发焦，看上去就很痛。
安迪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看着柯莉娅的伤口，他都没感觉到羞涩，皱着眉一点点将青苔抹上，再用干净的绷带把伤口缠好。
“其实你可以用力点，不会多疼。”柯莉娅忍不住叹道“你扎的这么轻，没法止血。”
“啊啊啊，抱歉……”安迪手忙脚乱的解开，拿着绷带，想再重新包扎起来，又下不去手。
柯莉娅看他那个委委屈屈的心疼模样，不由得就想笑：“枪伤而已，又不是断手断脚。”
“这不一样啦……”安迪小声反驳，还是狠狠心用力下了手。
“是不一样，云豹，你还是不够敏锐啊。”女子轻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不顾安迪看来的眼刀，对柯莉娅招了招手“来这里，来听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她停顿了下，又解释：“放心，我留塔坦在这里。不用担心，郎格尔人没有一次次拿幼崽当人质的兴趣。”
“没关系的，柯莉娅小姐。”安迪安慰柯莉娅，他能判断出这句话是真实的，他们的下一步还得依靠这些人，暂时看上去，底下的郎格尔人们还没有和她们撕破脸的意向，暂时听从她们是正确的。
“啊，说起来。”狄特丽突然露出了微妙的笑容，从身后扯出几件轻薄的衣服“为了隐藏你们的身份，郎格尔人给你们准备了这些替换的衣服。”
那是一件挺拔的男装，还有条轻飘飘的绿裙子，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如果不考虑那型号的话。狄特丽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将那条充满了蝴蝶结和蕾丝的裙子递给了安迪。
“……”柯莉娅从狄特丽的另一只手中拿过那件男装，眼神内出现了罕见的迷茫，茫然的在那条裙子和僵立不动的安迪间来回打量。
女萨满柔声劝说：“在特殊时期，变装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路上已经布满了塔内的追兵，没什么比变换下性别更好的障眼法了吧？”
安迪开始质疑起自己刚刚的想法，暂时听从这个人……真的是正确的吗……
“……你说得对。”柯莉娅艰难的收回眼神，思考了下，恍然大悟，表示了赞同。
柯莉娅小姐，请救救我……！安迪内心无声的爱好了起来。他求助的眼神泪汪汪的看着柯莉娅，柯莉娅抓了抓脑袋，安抚他：“现在没有条件，只能用最简单的变装了，下次有机会再让你试一下细致的脸部面具。”
不不不，我想的不是这个……安迪内心都快哭出声了。他在两个女人，一个茫然一个戏谑的眼神里，僵硬的伸出手拿过了那条裙子。
“需要我帮你穿吗？”柯莉娅还不解风情的问。她收获了一个悲愤的眼神，第一次从安迪那里接收到这种眼神的柯莉娅，更加的茫然了。
“性别差异，性别差异。”狄特丽淡定道“虽然还是个幼崽，但是他已经到了要避嫌的时候了，云豹。过会儿让塔坦来帮他吧。”
不明所以的柯莉娅，被狄特丽拉走了，只剩安迪一个人面对着这条轻飘飘的绿裙子。听到女萨满说的‘让塔坦来帮他’，安迪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脱下衣服，换上了这条裙子。
等他的脑袋从裙子领口层层叠叠的蕾丝里冒出来，艰难的把裙子扯下去，刚好对上一脸恍然大悟的那个郎格尔人少年。
“——原来。”郎格尔少年一副了悟的表情，肯定道“你，姆菲特的幼龄女性。”
“……”安迪表情都木了“你有脑子吗？”
两名身材高挑的女神离开后，剩下还蹲在莹莹绿光中的只有两名少年了。
自从莫名其妙的认定了安迪是‘姆菲特的幼龄女性’后，郎格尔少年就是一副无限容忍的状态。
“狄特丽大人，告诉过塔坦。姆菲特的女人，和郎格尔不一样。”他态度迷之变得有耐心了起来，还安慰安迪“你们姆菲特的女人，娇弱的病人，塔坦不会出手，因为你是姆菲特女人。”
“……那还真是谢谢您的宽容大度。”安迪镇定的回击，木着脸整理裙角“虽然您刚刚还被柔弱的姆菲特女人折断了关节。”
要是刚才这么说，塔坦肯定就爆炸了，但现在，他只是表情变得臭了起来，很快就调整回了‘你很弱，我要忍’的状态。他忍不住反驳：“你们姆菲特，女哨兵，不像人，像猩猩。她不像狄特丽大人，也不像你们姆菲特的女人……你们姆菲特的女人，都是拿鱼骨头勒着腰，走起路来，像冻鱼。”
”狄特丽大人，美丽，柔韧！是最好的！女人里最好的，所有人里最好的！”提到女萨满，塔坦的崇敬和赞美之情都要溢满这个坑洞了，他比划着“姆菲特的女人，走路都喘气，拿不起面包。”
他看了下安迪，补充道：“就像你，一模一样。”
“……您的眼睛大概是摆设吧。”安迪不可思议的反驳道“您什么审美，柯莉娅小姐才是最好的！”
在原则性问题上两个人互不相让，互相瞪了一眼后，两个人又僵了起来。
两个被抛弃的幼犬，抱着互相鄙视对方审美的心情，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等着意中人潇洒的身影，等不知道僵持的氛围持续了多久，看到女哨兵和女萨满一前一后出现在洞口，两个人的眼睛都唰的亮了起来。一个迅速一个磕磕绊绊的跑了过去。
“你跑什么？”柯莉娅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捞起差点平地摔的安迪，迷惑不解。
“……我讨厌那个人。”安迪埋着头抱怨，不开心的拉住柯莉娅的衣角。“他眼神不好。”
女萨满听着，推开抱住她腰蹭着的塔坦问：“那你呢？”
塔坦也一脸严肃的：“她很烦。没有审美。”
两个女人互相茫然的看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理解。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我们很快要分开了。”柯莉娅一向不喜欢纠结不动的东西，她抱起安迪，拦住他厚重的裙摆，感觉自己像抱着一个小公主，连动作都轻柔了起来。“艺术话题下次再继续吧。”
“姆菲特女人。”塔坦斜着打量一眼被轻飘飘抱着的安迪，小声嘀咕。迎上狄特丽的眼神，他特别自豪的挺了挺胸“塔坦，宽容大度！”
“你没发烧吧……”狄特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他额头，眨眨眼疑惑“词汇量倒是增加了不少”
塔坦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聪明！”
“是是是，聪明……”狄特丽敷衍他。
明明公主裙层层叠叠分量不轻，柯莉娅还是觉得自己像抱着一团轻飘飘的云彩。她忍不住上下颠了颠，自言自语：“是不是又瘦了，怎么比女孩子还要轻……”
“没有啦……”安迪小小声的否认，一脸委屈“而且，我是男孩子……”
“好的，好的，没有认错没有认错。”柯莉娅心不在焉连连点头，忍不住对比了下以前抱自己妹妹的重量。
回到罗兰那里，给这孩子加餐吧……她已经从低迷情绪里走出来的意识，忍不住这么想。
“走吧，云豹。”安抚好自己的小狼狗，女萨满这么出声叫她。“抱好你的小公主。”
看着那个慎重的姿势，女萨满克制不住自己的恶习，还是调笑了一句，反而得到了一个郑重的点头。转身带路的时候，后背感觉到了充满了怨念的视线，女萨满听着耳边那个小幼崽波涛汹涌的心音，充满了怨念和委屈的杂音，确定了自己毫无疑问是被记恨上了。
想想他们将要前往的，是哪个女人的住宅……狄特丽忍不住幸灾乐祸，这个给所有计划填了厚重一笔的孩子，还要更加的耐磨一点才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女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