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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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地下通道里，两个女人相互戒备着，敌意的看着对方，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到郎格尔的铁路的。侵略者？”从安迪头顶传来的声音，语调里带着奇怪的音韵，口音和珊戴瑞莉一模一样，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安迪咬紧了双唇，他完全没发现这人是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的。当他注意到身边流动的精神力变得浑浊的时候，女人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一眨眼的功夫便控制住了他。对方的力量奇大无比，安迪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柯莉娅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那个女人。
她慢慢的开口：“看样子，珊戴瑞丽还真是隐瞒了不少东西……嘛，虽然在看到地下铁路的时候，我就多少发觉了。”
女人没有说话，离她最近的安迪，敏锐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氛变的凝重了起来，锋利的刀刃贴得更紧了，小少年敏锐的发现，当柯莉娅说出“珊戴瑞莉”这个名字的同时，身后这个女人本来从容不迫流动着的精神力，短暂的停顿了一刹那。
“鹰之女......”她眯起了眼“你们俘虏了鹰之女....所以才能来倒地下？”
“我可不这么想”柯莉娅针锋相对“看样子珊戴瑞丽的同乡，还真是群被害妄想的家伙”
被她制住的那个人听到她不怎么友善的这句话，剧烈的挣扎起来，嘴里愤恨的喊着一句没听懂的话。在柯莉娅的绝对压制下，活像一条挣扎着的咸鱼。
“安静，塔坦”女人低声对自己的同伙说到。那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停止了挣扎，柯莉娅懒得想都知道那人说的肯定是什么咒骂的话，也懒得和他计较。
冰冷的刀刃贴在安迪的皮肤上，明明是这危险的场景，安迪的脑袋却异常的冷静了下来，面对这个自称郎格尔人的女人，还有她表现出来的对珊戴瑞莉莫名其妙的熟稔，让一个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内逐渐成型，他悄悄地向自己身下摸去。
这个悄咪咪的小动作，完全被女人所洞察。她手中刀刃动了动，在他细细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痕，殷红的血浅浅的渗了出来。
“别动——”女人低声的威胁。
“咔！”
是关节的裂痕声，对面俘虏被压住的膝关节发出被摧残的响声，那个男人佝偻着身子，发出短暂的痛呼。柯莉娅面色阴沉的注视着女人的动作，等女人重又把视线沉在这边，脸上覆盖上一层阴云，她才慢条斯理的冷笑：“……你最好，也别动。”
局面又陷入了僵持。被俘虏的幽灵脸上愤恨痛苦的表情更浓重了。安迪能够感觉到身后的女人变得愠怒，却又不敢再进行什么动作。
局面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安迪能够感觉到不远处，柯莉娅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这固然是和他被俘虏的局面有关，安迪再觉得愧疚的同时，却也明白不止于此。对方的来头并不明朗，甚至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来自何方，是否效力“豹群”的对手。尽管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就算柯莉娅的体力能够撑得住，也未必能应付得了潜藏在暗处的，不知道有多少的敌人。
想到这里，安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下定了决心。
“我们并不是草原的敌人。”蹩脚的，口音浓重的郎格尔语，从安迪口中传出，他努力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我们来自，白塔，是珊戴瑞莉的朋友。”
他的郎格尔语并不标准，说的磕磕绊绊，但表达的意思却又十分明确。柯莉娅惊诧的抬起头，眉毛深深地皱起来，却没打断他的谈话。
安迪不敢看柯莉娅的表情，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自作主张，把他们推到了一个危险的局面，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们知道这条归乡铁路，也有珊戴瑞莉的帮忙。我们是蜘蛛的敌人，我们不曾想过伤害郎格尔人。”
“……每一个姆菲特人，都是沾着草原的鲜血长大的。你也一样，幼崽。”女人深深地看了安迪一眼，那自上而下的打量让安迪有点发毛，硬撑着和她互相对视。女人声音低沉的这么说，说的还是姆菲特的通用语，尽管没放下刀，却没在进一步动作了。
“你说你们是鹰之侍女的朋友……你要怎么证明，幼崽？”
听到女人的这句话，安迪知道这一步是赌对了。他小心的侧开脖颈，刀片就悬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安迪伸手指了指自己脚边那一团衣物，示意着。
珊戴瑞莉是个老谋深算的女人，她几乎称得上是步步为营，从未雨绸缪的准备着地下铁路，作为逃生的准备，到临别前将自己的精神力分一分进入安迪意识中，给他在危难之际领路，安迪不由觉得，到目前为止，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中。像那样细致到连接马车的铜卡都准备好的女人，说她不知道这些地下铁路的居民，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说她是故意将两人带向死局，那更不可能了。说到底，若是珊戴瑞莉想要他们命的话，根本不需要做这么多的准备。而且，安迪也相信柯莉娅的判断，既然柯莉娅觉得珊戴瑞莉是值得信任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个来自草原的女人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一条后路——在离别之前。
女人安静的看着她的动作，为了不惊扰倒女人，安迪的摸索的相当缓慢。柯莉娅，那个郎格尔女人，还有被按在地上的幽灵，都盯着他，几道目光如同有实质般，紧紧地扎在安迪的身上。
他终于从毯子中掏出了他想摸到的东西，离别前，珊戴瑞莉塞给他的飞梭。
那个象牙质的小东西，被安迪攥在手上。柯莉娅带他第一次到达草原旅馆时，珊戴瑞莉手里就握着这个。无论她走在哪里，这个小东西都从来不离她身。想来想去，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也只有这一个。
看到这个东西，女人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她没有放下刀，单手接过飞梭，小心的扭了一下。看上去像是飞梭的小玩意儿，灵巧的扭开了。里面有一个盛东西的小空间，安迪眼尖的发现，里面装的是一点雨墨色的精神力，扭曲了下便消失在空中。郎格尔女人盯着那团精神力消失的地方，想是用什么别人没法看透的方法进行了交流。安迪眼尖的发现，女儿本来颦在一起的眉头微微的舒展开了。
女人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刀，把飞梭又扭了起来。刀刃离开皮肤的一刻，安迪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感觉到冷汗沿着自己的后背流了下来。他咬着唇，看向柯莉娅的方向——果不其然的，看到对方蹙起的额尖，和复杂的眼神。
安迪像被蛰了一下，马上垂下了头，对自己的莽撞行动感到十二分的抱歉。郎格尔的女人可没空去管他们之间微妙的空气，她放下刀来后，就沉静的打量起了柯莉娅。
柯莉娅就站在原地，大大方方的任由那个探究的目光扫描全身。
女人的视线略过她米金色的眼睛，停顿了一下，确凿道：“白塔的头豹。”
“……幽灵的萨满。”被叫破身份的柯莉娅，收回了自己看向安迪的复杂眼神，挑挑眉回敬道。她收回踩在俘虏身上的腿，卸下了锁臂的力道，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来。
被她一直压制着的俘虏，可没有安迪那么好的脾气。一获得自由，那人便猛地一个打挺，右手虚握着袖剑就往柯莉娅的身上刺去。
“塔坦，停手。”女人象征性的制止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意义。柯莉娅都懒得拿精力去躲避攻击，面对一个膝盖和脚踝都收到自己重创，动作间不掩跌跌撞撞的少年，就算是受伤的头豹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她连闪都没闪，一脚踢在对方的膝盖上，那个幽灵一般的暴躁少年就一点不帅气的噗通跪下了。
女人此时的眼神，夹杂了无奈和不悦，开口还是淡淡的：“白塔的头豹，还真是如传闻中强悍了得。”
“那消息穿透百十米的混凝土不容易，我就不责备它的偏差了。”柯莉娅没理跪在地上那人恶狠狠的眼神，皱着眉走到安迪身边“我可不是什么头豹，只是白塔里的一名教官而已。”
女子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面色有些讥讽。安迪低垂着头，不大敢抬头去看柯莉娅的神色。他不清楚自己的这个冒险行为，有没有惹柯莉娅生气。他能感觉到柯莉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他听见柯莉娅喃喃道，感觉到那条细细的伤口被碰了碰“疼吗？”
安迪本想摇头，被柯莉娅无奈的按住了，只好小声的否认。他不敢抬头，也没看到柯莉娅在做什么，余光只能看见叫塔坦的那个异族少年呲牙咧嘴的站起来，又一瘸一拐的走到异族女子的身边。他们的郎格尔语说的很快，安迪只听的模模糊糊，耳边只能听到那个少年委屈巴巴的低语。
“……郎格尔语说的不错。”
安迪听见柯莉娅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白塔的猎豹，还有异族的幼崽。”还没等他去细想这句话所代表的内涵，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柯莉娅一眼，异族的女子又开口了，打断了安迪的注意。安迪注意到她的措辞发生了变化。大概是被训斥了的少年，一脸委屈的持着刀站她身后，和柯莉娅对上眼的时候又凶狠的呲了呲牙。“鹰之女曾经说过，你早晚要到郎格尔的铁路来的。跟上来，鹰之女留了东西给你。”
“跟好了……”女人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说“不是每一个外乡人，都能安然无恙的出入郎格尔的铁路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