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不弃》陌上栀子

6、第二章 走近（二）

　　这是一个很大的松树林，树林前面还有一个小池塘，环境真好。我和哲坐在树下，感受着徐徐凉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时间不着痕迹的流逝着，我决定发扬珍惜时间的传统美德，说话。
　　“哲，好遗憾呀，我们不能在一个学校。”
　　“没事的，三年之后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哲的视线头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我一定会努力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的。”
　　哲轻轻的笑了，揉揉我的头发，无声的鼓励。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下子跳起来，谁知撞在了低矮的树上。OH, MY GOD，痛死我了！哲立刻站起来，仔细揉着我的头。“你总是这样冒失，叫我怎么能放心呢。”轻轻的叹息从他的薄唇里逸出，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舒适感。手上的力度温柔适中，我都有点想睡了。
　　“困了？”轻柔的声音响起，眼前的人，眉目如画。
　　“嗯，好想睡觉啊。”我打了个哈欠，意识竟有点模糊了。
　　他坐下来，拍拍腿：“那你就在这里睡一会儿。”
　　我眼睛一亮，开心的说：“你是说真的，不是骗我？”
　　“不是。快睡吧，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的眼睛黑得出奇，满眼的温柔溺地死人。
　　我不客气地躺下，把头枕在他怀里，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好舒服啊，年轻男生清新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沐浴乳的味道，让我的头更加昏沉。头的正上方，一双漂亮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我，眼中似乎好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恍惚中我抬起手，触摸着上方的容颜。抚过柔软的半长的头发，滑上粗黑的剑眉，深邃的眼睛，爬上挺直的鼻梁，下面是优美的唇。蠢蠢欲动的手被拉下来，他拍拍我的背，说：“睡吧。“
　　“嗯好，你要陪着我，不许离开。“我咕哝着，拖着他的手臂，径直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沉沉睡去。我好像做了个甜美的梦，梦中我被一种美好的气息包围，有双手轻柔地疏理着我的头发，抚摸我的脸庞。在梦里，我似乎都在甜甜的笑呢。这个梦。没的像糖浆一样。
　　许久，我悠悠的睁开眼，对上正上方那一双凝视我的乌黑的眸子，那里面是包含着什么呢，让我移不开视线，是慢慢的神情吧？这样浓烈不带掩饰的眼神，我不曾见过呢。他似乎没有料到我醒的这么突然，眼神有些慌乱的投向别处。我贪恋他怀抱的舒适不肯起来，他也就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包容我的任性。
　　时间过得很快，我睡了很久，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边晚霞灿烂极了。望着渐渐洗衬得太阳，一时之间我有些伤感。
　　看着温柔俊美的哲，脑中浮现出他对别人冷淡的样子。那样的哲，是多么孤独寂寞啊。我的手抚上早已镌刻在心底的脸庞，心痛一波波袭来。
　　“哲，你一个人在那个学校该怎么办呢，我不能陪着你，该怎么办呢？”
　　“宛宛……”
　　“我好怕你会连怎么笑都忘记，你又变成一个人，又那么寂寞，又变成那个冷漠不让人靠近的哲。”
　　“我真的好害怕啊，你的笑容会越来越少。”手指抚过他的嘴角，舍不得离去，“那样，我该怎么办呢，你不笑了，我肯定也会笑得不开心。”
　　“宛宛，没事的。”剑眉轻轻皱起，嘴角有苦涩的笑容。
　　“如果，也有一个女孩子像我一样，舍不得你寂寞的样子，百折不挠地接近你，如果她比我更可爱更漂亮，我该怎么办呢？”这是我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本来想 霸道地要求他，不许看别的女生，可是现在，我的心痛得缩起来。如果高中三年没有人能走进他心里，他该多么寂寞！三年的时间太长了，三年的孤独太难忍受了。
　　“宛宛，不会的，永远只有你一个。”修长的手指把我皱着的眉抚平。
　　这句话是承诺吗？我们并没有对彼此表示过什么啊，是承诺吗？我凝视着他，深邃的眼中一片坚定。可是这样的话，他会越来越寂寞啊。我，终究是个自私的人啊。
　　“哲，答应我，到学校后给我写信。”他们学校的老师扣信是众所周知的，我只能要求他些给我。
　　薄唇抿着，有些许为难：“宛宛，你知道我是不写信的。“
　　“写给我也不可以吗？“我坚持着，不在他身边，至少可以让信告诉我他的信息。
　　他突然伸手把我抱在怀里，我有些惊讶，却知道他答应我了。我回抱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涌上来。“我会去看你，等我。”我声音中的哽咽再也掩饰不住。
　　“好，我等你。”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他必须得回去了。我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希望他不要为我担心。看到我们回来，室友们都露出友善的笑容，热情的说：“你们回来了，很晚了，我们还有点担心呢。”我朝大家笑笑，说：“不用担心，我和哲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一个高个子女生走过来，关心的说：“你的，呃，朋友晚上回去吗？”此话一问出，几乎是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汗……
　　还没等我回答，哲突然不习惯的对大家露出笑容，清俊的声音响起：“宛宛，希望你们可以帮我照顾她。她很粗心，总是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她喜欢做恶作剧，得罪了别人也不知道，她也很孩子气，请你们包容她。”
　　看着哲，心中潮流涌动。哲，从来不主动和别人说一句话的哲，从来对冷漠疏离的哲，竟然会开口请求她们照顾我，这样的男生啊……
　　室友们很认真的答应了，也是被哲感动了吧，
　　送走了哲，我有点失落。不过好歹对在这个学校的生活还是很期待的。
　　因为是开学的第一天，还有一部分人没来报到，所以晚上不用上自习了。大家在宿舍里互相介绍自己，很快就熟悉了。女生的感情就是这么容易建立。那个高个子的女生叫陈芳，和吴若琴同铺。和我同铺位的女生叫徐霞，长得胖胖的，一笑眼睛就全眯起来。一看到她我就很喜欢她，我们应该会成为好朋友的吧。其他的好有阿敏，佳佳，飞燕等，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很显然，哲引起了她们极大的兴趣。而我也被她们问的一个头两个大。首先发问的是吴若琴。我对她的印象很深。今天中午哲弄得她很尴尬，我心里也有一些歉意。以下是问话的主要场景重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吴若琴：那个男生是谁啊，长得很好看耶，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生，而且超有气质的。
　　我（得意洋洋，心中暗道，那还用说吗？但表面还是装作很谦虚的样子）：哦，他叫夏哲，他从小就长这样，没有那么夸张啦！
　　陈芳：你们看起来感情好好，他是你男朋友吗？
　　我（心中想：男朋友，不是吧，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也没要我做他女朋友。）：咳……你们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啦。我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有男朋友啊。
　　陈芳（一脸怀疑）：是吗？可是感觉上就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绝对温柔宠溺哦。看别人时却是百分之百的冷漠。
　　徐霞：是啊，你们看其来真的很亲密呀，还有他让我们照顾你，真的很感人呢。
　　我（一脸黑线，这场问话不会没完没了吧？）：你们真的误会了，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咳，也许、大概、可能我们的感情比一般人好了那么一点点。
　　（接着，大家突然变得无比激动，眼里的光芒让我的背脊一阵阵发凉。她们想干吗？我不要被审啊！）
　　众人一：真的呀？你怎么拐骗到这么一个优质男孩的？
　　众人二：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啦！
　　众人三：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牵手接吻啊？
　　……
　　天啊，越来越不像话了。“停——“我狂吼一声。大家静默了一秒之后气盛更强。
　　“告诉我们嘛，我们很好奇耶。”此女用的是撒娇战术。
　　“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此女用的是威胁战术。
　　“你说嘛，要不然今晚我们都会睡不着的，好可怜啊！”此女用的是可怜战术。
　　“快说！要不然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着周围伸出无数鬼手。现在用上恐吓战术了！
　　“停——”我再次大呼。擦了一下汗，我无奈地坐在床上，认命的说：“我说。”
　　大家立刻“嗖”的一下围在我身边，眼睛闪闪发光。唉，遇人不淑啊……
　　“我和哲住在一个村子里从小一起长大，很自然就认识了。”众姐妹一脸“老天不公”的表情看着我。我缩缩脖子，咬牙继续“交待”。
　　“他从小就很安静，总是一个人，看起来好寂寞。”众姐妹一脸心碎。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接近他，逗他说话，就算刚开始他根本不理我，我也坚持缠着他。”她的脸上明显的写着五个大字：“就你脸皮厚。”……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忍了！
　　“后来我们渐渐熟悉了，又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同桌，他也对我越来越好。”
　　看我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她们意犹未尽的问：“就这样？”
　　“是啊，就这样。”我诚恳地看着她们笑容绝对真诚。
　　“不会吧？你们就没有一点别的亲密动作，比如说牵手接吻之类？”
　　我的脸一下就变得通红，摇摇头说：“没有。”
　　她们看了我很久，终于确定我没说谎。吴若琴重重地叹了口气，万分失望的说：“连牵手都没有啊，好歹你们那么多年了，怎么没什么进展呢？”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拥抱算不算？”
　　愣了0.1秒，陈芳率先反应过来，狂喊：“大家扁她！”顿时，无数绣花拳头落下来。唉，我就知道有这后果。最终，我拖着酸痛的身子上床睡觉。
　　从此之后，她们就把我划在女人的范围，拒绝承认我是女孩子……
　　半睡半醒间，徐霞轻轻地说：“夏哲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呢。”
　　睡意正浓的我轻轻的笑了。
　　“他那么好看，在学校应该有很多漂亮女生喜欢他吧，宛宛，你不担心吗？”
　　“不会的，哲不会的。”我的笑意更深了。没有感觉到徐霞的声音中带了压抑的痛苦和失落。
　　“那就好，宛宛你是很可爱的女生呢，一定要自信哦。”
　　“嗯。”即使我皮肤不够白，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还有点胖，在人群中一抓一大把，相比起来和那些漂亮的女生确实没什么优势，可是，我就是知道，他不会。

　　宛宛，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像你这样干净透明的女孩子，是值得被夏哲碰在手心里的。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对视，一个动作，一个笑容，轻易将你们的感情表现出来，你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仿佛已经隔离在外界的世俗之外，别人无法涉足。到底是什么样的经过啊，才拥有这样的深情。曾经，我也这样幸福过吧，有一个人，也会深情的看着我；曾经，我以为那样的感情会持续到永远；曾经，我也被保护得单纯快乐。只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未来，总归有太多变数啊。我们不断的成长，会走不同的路，看不同的风景，认识不同的人，谁能保证，当初的的悸动会持续到永远。
　　可是，宛宛，看到你们，我真的相信了永远的存在。你一定会幸福，我一直坚持这样认为。
　　——2004 徐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