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小萌旧

6、天生阴脉 一只有阴脉

　　“唔……”还没睁开眼睛便感觉太阳穴处一阵抽痛，墨悉怠闷哼了声揉着太阳穴睁开眼来。
　　“醒了？”
　　撑着床坐起来，听到微冷的嗓音他才看到床前正站了一人，血衣黑发，表情淡漠的看着他。双手按压着太阳穴，墨悉怠笑了笑道:“原来梨花白喝多了也会醉，五千年来第一次尝到醉酒的滋味儿。”
　　“滋味如何？”幽冷琊淡淡道。
　　“头疼……”墨悉怠朝人眨眨眼又夸张地敲了敲额头，“看来梨花白再好也要适可而止。”
　　“你竟也懂得适可而止。” 幽冷琊勾了勾唇角，却没有多少笑意，回身取过一碗不知是何物的淡褐色汤汁递到人面前，淡淡道:“醒酒的，喝了它。”
　　墨悉怠接过碗一口气喝完后又将空碗递回去，故作客气道:“真是有劳鬼叔了。”说着扯开半搭在身上的虎皮毯子跳下床。他边低头整理衣装边问幽冷琊，“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啧啧，看我这满身的酒气，过了一夜还没消去。”
　　“你不记得了？”幽冷琊看着对方只顾低头嗅衣物上的气味儿，怕是真的不记得昨晚他说过什么更不会记得他将自己推倒的事，也只有醉了那人才肯敞开心扉，醒着时都是笑着的。意识到这一点，让幽冷琊心中涌上一丝痛意。
　　“记得什么？”抬头笑看了人一眼，墨悉怠问。
　　“没什么，”幽冷琊淡淡道，“你昨晚喝醉后把酒坛打翻，酒水洒在身上了。”幽冷琊顿了顿，反手幻化出一套血色金线滚边缎袍，“如果受不住酒气，就换上这一件。”
　　“打翻了酒坛？呵呵，还真是失礼。”墨悉怠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幽冷琊手中的锦衣上，幽幽道“原来鬼叔有替换的衣服，怎昨晚不想着为我换上现在才拿出来。”
　　幽冷琊脸色一僵，昨晚？这家伙昨晚把他压在身下死死的，他好不容易才将人推开又抱回来，折腾了半宿，哪还有心事换衣服。
　　“你换是不换？”幽冷琊拧眉。
　　“换！换换换！”墨悉怠边点头边一把抓过衣服抖开来披在身上比量了一下，毕竟幽冷琊虽然身高与他一般，身架却相对单薄一些，这衣服能不能穿还另说。但他发现除了颜色与自己的喜好不同大小倒是合适得很，如同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便回身笑道:“转过身去，不准看。”
　　“……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就去看看你带来的那只雪貂。”
　　“小貂怎么了？”墨悉怠解开腰间的束带头也不抬道。
　　别过头不去看他，幽冷琊道:“还是你自己去看吧。”言语中似有一丝隐藏，说完他便推门出去了。
　　心急那只雪貂的安危，墨悉怠三下五除二脱下自己的衣服又换上幽冷琊的，束紧腰间玉带后却习惯性地去摸一把扇子。
　　直到手中一空才记起自己最喜欢的那把玉骨折扇已经碎掉了，有些失神地望着右手掌心，伤口已经被幽冷琊治愈，只留下一条淡粉的痕迹。
　　“谁伤的？”“没有人……”
　　“呵，最终这条痕迹也会随着时间淡去吧。”勾唇一笑，墨悉怠拉开房门，正看到幽冷琊立在门外的背影，瞥见床榻上被压下去的一片凹痕，昨晚自己喝醉了，可门外那人也没少喝。而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他怕是一夜未眠吧。
　　“咳……鬼叔，我好了。”轻咳了声提醒幽冷琊，墨悉怠笑着走出门。幽冷琊闻言转过身来看到墨悉怠一袭红衣的样子，竟是怔住，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声:“阿……怠？”
　　墨悉怠“嗯？”了一声，大剌剌走过去，“怎么样，看起来可还合身？”
　　“……很合适。”幽冷琊轻轻点头，刚才有一瞬他竟看到墨悉怠身着红衣的样子竟然与五千年前的红衣女子别无二致。可当他仔细看时，却又是不同的两人，不说性别，二人长相也是天差地别。
　　墨悉怠青丝半挽，唇薄而长显得有些凉薄，但一双桃花眼却是长得极妙，勾魂摄魄。与幽冷琊的阴柔俊美不同，墨悉怠有着男子天生的风神俊郎，加之身为神族后裔，那种骨子里的贵气自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幽冷琊只以为是看花了眼，收回神智淡淡道:“你那只雪貂脱毛了。”
　　墨悉怠跟着幽冷琊来到幽冥殿前的一棵棠梨树下，那只小雪貂正闭眼窝在树下瑟瑟发抖。果然，她那通体雪白的绒毛已经掉了大半露出光溜溜的淡粉色皮肤。
　　“小东西，才一夜未见，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墨悉怠走上前俯身将抖如筛糠的雪貂接在怀里，虽眉眼含笑却也能看出他的担心，“说，是不是嘴馋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小雪貂似乎已经昏迷了，面对墨悉怠的问话毫无反应，只喉咙里发出“斯斯”的声音。
　　“你不用问她，我在树下发现她时就已经检查过，应该不是吃错东西。”幽冷琊墨悉怠身后淡淡道。
　　“哦？”了一声，墨悉怠突然记起莫央曾说这只小貂天生灵脉，便转身问幽冷琊:“那会不会是要化作人形了？”
　　“你见过妖化作人形还要昏迷的吗？”幽冷琊对那人缺少的基本常识显得有些无奈。
　　抬手抚摸着小雪貂的后背，墨悉怠说出心中的猜想，“她可是只天生灵脉的雪貂，或许有别于其它妖类呢她？”
　　“谁对你说过天生灵脉？”幽冷琊脸色一变，落在那只雪貂上的目光也变得阴沉几分。
　　“阿……莫央。”墨悉怠张张嘴，刻意疏远了那个名字，抬头看到幽冷琊怪异的眼神忍不住问道:“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移开视线，幽冷琊轻轻摇头，“只是你还想赖在我鬼界多久？”
　　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问这个，墨悉怠微愣对人挑着一双桃花眼轻笑，“鬼叔可是嫌我烦了？”
　　“……你若是真心想留下便是多久都可以，可……”幽冷琊顿了顿，望着墨悉怠笑着的眼睛，隐在笑意下的情绪骗不了他，“如果你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我……呵……”墨悉怠避开幽冷琊的目光低头拂弄着小雪貂仅剩的绒毛。
　　“这只雪貂放在我府里养着，若找到法子医治后再还给你。”说着幽冷琊便要伸手去抱墨悉怠怀里的雪貂，却听到那人说了一句话，虽然很轻还是让他动作一滞。
　　“鬼叔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幽冷琊淡淡道，“但你总不能永远躲在这里不出去。雪貂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她，横竖你天帝嫡亲外孙的身份不适合养这么一只没了毛的……”
　　“噗！”墨悉怠笑出声，“原来鬼叔还替我想着身份呢，也罢，估计现在上面找我已经翻了天，我就先回去交个差。”把雪貂放在幽冷琊手中，墨悉怠抬头笑了笑，“可不许怠慢了她。”
　　“嗯。”幽冷琊点头。
　　“如此……我就不多待了。”收起笑，墨悉怠转身，风撩起他的衣袂恍了一下。
　　“阿怠！”望着人渐远的背影，幽冷琊忍不住唤出声。
　　“怎么了？”墨悉怠回头看了一眼。
　　“你的灵力……”他只催着他走，却记起对方的灵力受损，不知恢复了没有。
　　了然一笑，墨悉怠挥挥手，“鬼叔亲酿的梨花白是最好的仙药，我现在可是灵力十足！”
　　“那就好。”幽冷琊松了口气，又叮嘱道:“回去后定要勤习术法，不可再贪玩胡闹了。”
　　“知道，”墨悉怠笑笑，“何时你也这般婆婆妈妈，跟个碎嘴老太婆一般。你要再说一句，我可就不走了！”
　　幽冷琊一愣，对墨悉怠挥挥手，“好，我不说。你快走吧。”
　　墨悉怠不再说话，捏诀飞往天庭。
　　“天生灵脉么？”目送墨悉怠离开，幽冷琊转身抱着昏迷的雪貂回幽冥殿。他走的很慢，随着一片血光在他抚弄小雪貂后背的右手掌心升起，那只雪貂本还裸露着的肌肤上迅速长出大片的雪白绒毛，而她的眼睛也逐渐睁开恢复了清明。
　　那只雪貂看到抱着自己的不是墨悉怠而是幽冷琊时，眼神马上变得十分恐惧，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死亡一般，她奋力挣扎着企图脱离幽冷琊的怀抱，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还是老实些好。”幽冷琊伸出一指按在小雪貂的眉心，冷冷道:“本帝知你没有恶意，可但凡有可能伤到他的……本帝绝不会置之不理。你且安心待在鬼界，待本帝确定那人因何要把你的阴脉说成是灵脉，自然会放过你。”
　　天生灵脉者易于修炼成仙，本性纯良。而天生阴脉者亦易于修炼，却性极阴邪。若善加引导，可成天地间灵力强大的神仙，一旦引导不甚落入魔道，却可成为世间最难收服的妖邪，危害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