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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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茶楼雅间，白衣男子端坐于桌前，右手边放着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坐于他对面的是一身着褐底白衬的沉静男子。同坐在桌上的还有一个苦着脸的身形瘦小之人，和一个风流俊朗、笑眯眯地欣赏着对面之人窘态的年轻侠客。
正是叶孤城、顾瑾一行人。
“你个死小鸡，见死不救，还是不是朋友！”那身形瘦小之人苦巴巴地说，声音与之前的摊主别无二致。竟是同一人！
“哼，我为何要救你？你得罪的可是白云城主，我就算是想救也是力不从心啊。”侠客微微蹙眉，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左手环胸，右手轻捻着他那一撇胡子，“再说，谁和你这猴精是朋友了啊？”
“陆小凤！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那人听罢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蹦了起来。
“再说就再说，谁和你这猴精是朋友？”侠客笑嘻嘻道。
“小凤不是凤，是个大臭虫，臭虫脑袋尖，专门会钻洞，洞里狗拉屎，他就吃狗屎，狗屎一吃一大堆，臭虫吃了也会飞！”他破口大骂。
“司空摘星，是个猴精。猴精捣蛋，是个混蛋。混蛋不乖，打他屁股。”侠客毫不客气，又骂了回去。
对面之人听了后，这回险些就要跳到桌子上了“你要打谁屁股呢！”
“谁问就是谁啊。”
“你！”他火气上涌，伸手就要向侠客探去。
叶孤城身上寒气愈重，他放出收敛住的杀气，硬生生的把司空摘星逼回原位。
陆小凤收去了面上的笑意，正经道“在下陆小凤，这猴精是司空摘星，方才冒犯了城主和这位公子，还望二位见谅。”
这耍宝的两人，正是江湖上风头正盛的“四条眉毛”陆小凤，和“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叶孤城冷冷一瞥二人，没有说话。
顾瑾拿过桌上的茶壶，为几人各倒了一杯水，温和一笑“当然无事，这位公子赤子之心，想必是性子如此，倒是难得的性情中人。”
司空摘星面上一缓，斜睨着陆小凤重重一哼。
顾瑾继续道“没有辜负这‘猴精’之名。”
这下司空摘星原本还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就萎下来了，像朵蔫蔫的花儿，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我很郁闷求安慰”的气息。
陆小凤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我就说‘猴精’这名字名副其实吧，连这位公子也这么说。”
司空摘星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都是你这小鸡败坏我名声！”
“你的名声还需要我败坏？不早就臭不可闻了？”陆小凤悠悠道。
“你！”
真正的老朋友，可以不见面，但一见面就吵嘴；可以不想，但一想就如花蜜融化在心尖。
看着眼前两人又要斗起来，顾瑾连忙打断“在下太子长琴，二位此番也是为了浣月节而来吗？”
被人打断，司空摘星只得瞪了瞪陆小凤，眼中“以后再找你算账”的意味不言而喻。
陆小凤没理他，回道“太子长琴？这名字倒是稀奇得很。往后我便唤你长琴吧。”
对于陆小凤的自来熟，顾瑾也是见怪不怪，笑着应下了。
陆小凤又道“浣月节我是早有耳闻，不过此番我却并不是冲着它而来。猴精前阵子与我打赌输了，现在还欠我四百三十九条蚯蚓，就躲到了白云城来。我是来向他讨债的。”
“谁输了！明明是你这厮耍赖！”司空摘星有些羞恼，“况且我是因为听闻浣月节上会有许多稀奇玉石，才会来此，什么时候变成了躲债！”
“是是是，是我错了，不是躲债。”语气中的敷衍之意显而易见。
司空摘星头一扭，双手抱胸“哼，爷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对了，长琴你那玉坠有什么玄奥之处？我看它与其它玉石并无不同啊。”司空摘星忽然想到这一茬，贼兮兮地凑上去问道。
“只是对我而言与众不同而已。就如你之前听到的，我对它有隐隐的熟稔之感。”
“好吧，我本还打算借过来把玩把玩呢。”司空摘星缩了回去，失望道。
“嘿猴精，都被人抓包了还敢再提这事，你真是不怕死啊。”陆小凤调笑道。
“怎么，碍着你啦？”司空摘星恶狠狠地回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怕某人又要向我哭诉，说我见死不救——”陆小凤拖长了尾音，嬉皮赖脸道。
“你你你！”
司空摘星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被陆小凤撩拨之后，又跳起了脚。
顾瑾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眼前这对冤家是哭笑不得。
他与叶孤城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皆是三分无奈，三分包容，四分笑意。
“如此良辰好景，又有佳人作伴，当浮一大白。”陆小凤身体后倾，倚到窗上，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的。他侧头望向窗外，远处沙鸥点点，也能看到海浪拍到岸上，复又褪下去，将少许事物送到了沙滩上。一阵海风吹来，清凉中夹杂着丝丝咸味，扑到脸上，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大自然的馈赠。
这处酒楼临近海边，故而窗外不是一片繁荣景象，而是蓝天绿水，沙鸥锦鳞。
只是这“佳人”……
在场的只有他们四人，陆小凤捉弄司空摘星还来不及，又怎会称他为佳人？
先不说顾瑾。江湖上谁人不知，白云城主叶孤城乃南海群剑之首，自创的剑招“天外飞仙”傲视天下、名震海内，自出道以来手下从无败绩。他无疑是一名顶尖的剑客，一身傲骨铮铮，岂能容忍他人的调笑轻浮？
陆小凤，不得不说，你可真是不怕死啊。
陆小凤打了个寒颤，看着叶孤城投来的、几乎能冻死人的视线，讪讪一笑“来来来，喝酒、喝酒！”
“我不饮酒。”叶孤城不买他的账，冷冷道。
“哈，”陆小凤挠了挠脑袋，“人生苦短，江湖寂寥，本就应该及时行乐，喝最烈的酒，恋最美的人，淡看海阔云高。何必委屈自己，过苦行僧的生活呢。”陆小凤越说越觉得有理，眉飞色舞起来。
叶孤城没有说话，只看了陆小凤一眼。
顾瑾轻轻一笑，为叶孤城斟了一杯茶。
叶孤城从不喝酒，酒会让他失去身为一个剑客的冷静。但偶尔他也是喝茶的，就如陆小凤所说，人生苦短，为何要委屈自己。他不是只认死理、一成不变的人，只是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而已。
叶孤城左手端起碗托，右手拿起茶盖拨了拨茶沫，低头轻嗅茶香，稍抿了一口。
陆小凤见此不由得大呼“不公平啊，怎么长琴给的你就喝。”
司空摘星嗤笑，讽刺道“你不过就是只小鸡，整天叽叽叽的，谁知道你在叫些什么！”
“你不就听懂了吗？”陆小凤耸耸肩，嘻嘻笑道。
司空摘星炸毛。
酒过三巡。
陆小凤有了些醉意，但也不老实。他将酒杯倒扣在桌子上，两手各执一支筷子，叮叮咚咚地敲了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起初只是低低地哼着，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又翻来覆去只唱这一句。
陆小凤唱歌根本就算不上是唱，而是吼。没有丝毫的调子可言，又屡屡破音，对于在旁听着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司空摘星终于受不了了。他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一只腿踩上凳子，双手捂住耳朵，用比陆小凤还大的声音吼道“死小鸡你别唱了，难听死了！”
顾瑾有些尴尬，庆幸自己是在雅间内。尽管还是会吸引地外面的人频频注目，但最起码他们看不到自己啊。
转念一想，就算不是在这里，那又能如何呢。哎，摊上他们这样的朋友，自己也是认了。顾瑾无奈之下是浓浓的愉悦。
陆小凤装作没听到，声音更大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司空摘星喝得有些晕晕乎乎，脑子里也是一片混沌。听到陆小凤得寸进尺，气的要上去捂他嘴。
陆小凤本就是个酒中老鬼，虽不至于千杯不醉，但也不会被这点酒放倒。他那“发酒疯”，只是故意的而已，又怎么会真让司空摘星碰到自己？
他踩着混乱的脚步向后躲去。看似险险躲过，实际却是游刃有余。
司空摘星没有在意到这些，还以为陆小凤是走运才没被他抓住。魔音灌耳之下更加烦躁，锲而不舍又向他扑了过去。
于是一个假醉，一个真醉，司空摘星竟像是耍猴般被陆小凤耍得团团转。
陆小凤对此当然是高兴的，唱出的调子中都染上了戏谑之意。
叶孤城自他们闹起来开始就闭目冥想。顾瑾看他们闹得不可开交，出声调解，“看，浣月节开始了。”他推开门，几人与他一起向外看去。
烟花在黑暗的空中绽放，璀璨了整个天际，五颜六色，煞是好看。烟火坠落，由耀眼逐渐变得暗淡，最终消逝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耳边传来人们的欢呼声，向他们告知——
盛宴终于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