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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浣月 ...

  •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海浪拍到礁石上,卷起千堆雪。石边上生长着草木,郁郁青青的。远处偶尔有几点白色于海上掠过,复又消失于天际,只余下“唳——”的声音。

      海上依稀可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他足点浪尖,于惊涛骇浪中穿梭自如。只见一道白色剑芒闪过,原本势不可挡的浪涛被劈成两半,飞溅起数丈高,天光都被引向了归墟。

      那身影渐行渐近,仔细一看,发现他竟然是足点浪花而来,雪白的靴子上未沾上一点水渍。这轻功的境界,在江湖上也是首屈一指的!

      顾瑾笑看着眼前的人远远而来,在他走到身前后,态度自然地递过去一块方巾,温和的语气中是难掩的高兴“须得恭喜孤城修为更进一阶了。”

      叶孤城稍冷的眸子里染上几分暖意“稍有感悟而已。”

      顾瑾的笑意放大“叶孤城的稍有感悟又岂是常人能比?”他眨了眨眼,调笑之意毫无掩饰。

      叶孤城面上闪过丝无奈,与眼前这人相处了二十年,自己怎会不了解他呢。在旁人眼中,长琴是个不染纤尘,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个从天上而来的仙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长琴的君子表面下,却是深藏的狡黠。

      对此顾瑾表示,怪我咯?都是“顾瑾”记忆的锅!量变引起质变。

      自屏风后走出,叶孤城洗去了身上的水渍,长若流水的发丝被一顶檀木发冠束起,发冠正中嵌着一颗明珠,流光溢彩,夺人眼球。比那颗明珠还要耀眼的,是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叶孤城的眼睛并不是如深渊般的黑,而是隐约可见的琥珀色,那双眸子被阳光透射,熠熠生辉。但当他盯着你的时候,你却丝毫不会注意到它的光彩,而只会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恐惧。为什么?因为他是叶孤城,是冰山顶上的积雪,是暗夜里划过天际的寒星。

      叶孤城身着一袭白色长袍,袍上绣着暗色的花纹,那绣工极为精巧,常人看去只会以为是布上的印花,但若是行家看来,便能知道这就是达官贵人们千金一求,江南秋坊绣娘的作品。不仅如此,那衣角还以金线纹着卷云的图案,端的是华而不奢,低调淡雅。

      他缓缓向顾瑾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他的手始终紧握着他的剑,那手骨骼均匀,似上好的白瓷那般细腻莹白。他的手上没有习武之人常有的老茧,盖因用药物将它们生生拿去,以免妨碍他对剑的掌控。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叶孤城的声音很低沉,又富有磁性,要是搁在现代,绝对是能让广大声控们听了腿软,大呼“低音炮”的好嗓音。

      “嗯。”顾瑾敛了敛袖,袖角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显得他清贵而风雅。

      这“任务”便是习剑任务了。

      二十年前,自顾瑾现身之后,就在白云城定居下来。

      刚开始顾瑾还忙着拜读些典故书籍,以了解这个时代。到后来该读的都读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他便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整天要不弹弹琴,要不学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或者是看叶孤城习武弄文,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也许是连叶孤城都看不下去了?不久之后他就让顾瑾与他一起习剑。顾瑾是个不做则已,做了就要全心全意投入的性子,如此他每天早晨习剑,倒也坚持了二十年。

      以上后面是真的,前面却是假的。叶孤城当然不是对顾瑾无所事事而不爽,只是顾瑾是剑灵,对焚寂剑的掌控能力非常人能及,又兼他有着非凡的资质,不习剑岂不是暴殄天物?

      “今日是浣月节,作为城主,应当与民同乐才是。”顾瑾正经道。

      “……”

      "怎么了孤城?难道我说的不对?"顾瑾眉头轻蹙,偏了偏头,一脸真诚地看向叶孤城。

      “……”

      “嗯。”叶孤城终是无奈,依了顾瑾。

      顾瑾这才露出一道狡黠的笑,眉目间尽是小伎俩得逞的笑意,他一拂衣袖,率先向外走去,“快走吧孤城,还得赶在开始前到呢。”

      叶孤城看他的神情,感受到了他毫不掩饰的轻松愉快,心里一软,也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自己好奇还要打着他的幌子,紧跟上身前人的脚步。

      浣月节是白云城一年一度的大节日,于大丰收之后。起初浣月节是为了庆祝收获,感谢上天在这一年风调雨顺。之后渐渐变成了未成家的男女们寻找意中人、互表心意的日子。又兼之白云城地处南海,是内外贸易的必经之地,不乏稀奇古怪的东西,浣月节上会有许多商贩贩卖这些玩物,因此它不仅受到白云城子民的欢迎,连中原人都对此十分向往。

      现在是白天,街上都是些商家的摊子,晚上才会有晚会和各种活动。浣月节正式开场也是在月升之时,因此顾瑾催促叶孤城,完全是为了多玩些时间,而不是真正的赶时间。

      虽然在白云城生活了二十年,顾瑾却因为外表不会改变,不常出城主府,以免惊到寻常百姓。而城主府内皆是训练有素,且忠于城主的人,个个心性都高于凡人,因此即使他们对顾瑾容颜不改而惊异不已,也并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更没有对顾瑾心生恐惧乃至厌恶之情,反而坚信了他是天上的仙人,因某些原因而滞留人间。

      说起来顾瑾常去城中游玩,也是这两年的事,去年因为一些事情耽搁,没能参加浣月节,今年他是肯定不会错过的了。

      尽管重头戏还没开始,但街上仍是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路边贩卖的东西很多,顾瑾走走停停,对这一热闹景象目不暇接。叶孤城与他并肩而行,周围的城民看到城主,都恭敬地让开一条路,向叶孤城问好的声音不绝于耳。

      也有许多人对顾瑾感到好奇,总是在给叶孤城问好后偷偷瞄向顾瑾,被顾瑾注意并回之一个微笑后,顿觉心跳加速,面上泛起红晕,低喃“仙人,仙人!”

      忽然,顾瑾感觉心里一动,脑子被人控制了一般,不断重复着“那里,快去那里!”身体好像不受控制,自发向一个小摊走去。

      叶孤城在顾瑾初现异常时便注意到了,他紧盯着顾瑾,眉头皱起,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在顾瑾抬脚离开后,紧紧地跟住了他。

      顾瑾走到一个卖玉石的小摊前,手径直向一个玉坠伸去。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玉坠,不发一言。

      摊主原本看到一个俊美不似凡人的男子向他走来时,心里很是激动,双手都轻轻颤抖起来,说出的话语也是结结巴巴的。

      “客……客官,您……”

      但当他看到顾瑾身后眉头紧皱的叶孤城时,摊主就像在七月的烈日下,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就冷静下来了,他恭敬地向叶孤城行了一礼“城主好!”

      叶孤城点了点头,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顾瑾。

      好一会顾瑾才恢复正常,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玉坠,心里是莫名的亲近之情。

      “我要买下它。”顾瑾道。

      叶孤城见顾瑾无事后,才移开目光,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玉坠。

      “这玉坠,和我的那块一样。”

      “嗯,”顾瑾道,“在刚见到你之时,你便佩戴着那块玉坠,自那时起,我便感到与那块玉坠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而现在,我又在这块玉坠上有了同样的感觉。”

      “你方才的异样,是因为这个?”

      “嗯。”

      “不明之物,需谨慎。”叶孤城蹙了蹙眉。

      “无碍,我能感觉到,它对我并无害处。”就好像,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一样。不过后一句话,顾瑾没有说。

      “……”叶孤城沉默片刻,方才同意,“如有不妥之处,及时告知于我。”

      “嗯,当然。”顾瑾微微一笑,叶孤城的好意他自然能感受到。他心下一暖,对于叶孤城不禁更加亲近。

      “我的那块玉坠,你是否需要?”

      “不必,我有这个就够了,至于你那块,你就戴着吧,想必对你也会大有裨益。”

      摊主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默默低下头,眼珠滴溜溜地转。一会,他手下偷偷做了几个动作,正打算悄悄偷龙转凤时,一把剑倏的点上他的脖颈。

      正是叶孤城。

      “你是何人?”叶孤城手执长剑,冷冷道。

      “哎?冤枉冤枉!”摊主条件反射要跳起来,却被颈边的剑尖硬生生地阻了动作,只得苦着一张脸,双手举起,连声求饶。

      一声嗤笑自摊主上方传来,他抬头看去,只见二楼窗边,斜倚着一名年轻男人。那男人生的十分俊俏,眉宇间是飞扬跳脱的笑意。他左腿曲起踩着窗棂,右腿垂于窗外。左手搭在左腿上,手指捻着他那两撇和眉毛别无二致的胡子,右手拎着酒壶,唇角勾起一道不羁的弧度。

      “呵,你这猴精,终于栽跟头了吧。白云城主面前还敢搞小动作,也不枉你被抓。”话语中是浓浓的幸灾乐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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