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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个梦·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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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别跟团,鬼怪别落单,永远别以为能够用躲藏来逃避鬼怪的追杀。
任秋在逃跑的途中忽然想起这一点电影定律,于是拉起祈苏更快地朝操场跑了过去。
操场视野开阔,比在狭窄的巷道与与没有实体的鬼怪打脸贴脸的遭遇战好多了,而明显女鬼也觉得操场环境对她来说不太有利,于是在两个人类跑上平坦的跑道之时又消失了踪迹。
任秋能感受到那股令人背后发寒的窥视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女鬼一定还躲在某个暗处没有离开。
与警惕四望的他不同,他身边的祈苏即使在刚才发现了紧追在两人身后的鬼怪,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女鬼消失的地方看。
“那个是鬼怪么,学长?”
他低头看向满脸是汗的任秋。
任秋唔了一声,抬袖抹了抹肩上溢出的血迹。
之前被玻璃划伤的时候他处于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满眼的注意都在远方的祈苏身上,现在一放松下来,就感觉背后又痛又痒,一摸就是一手的血。
从这点就能看出,他的梦境很奇怪,在自己的梦境中,他除了不能随意控制梦境的变化,还必须得遵循常理,也就是说,就算在梦中受了伤,他也不会在一念之间好转。
似乎像之前跳楼那样的动作也必须得是他坚信自己能活下来才会没事,否则的话,他会直接被摔醒。
好在那不过是四楼,让任秋坚信自己能存活也不算违心,导致他很安全地着了路。
“那东西暂时不会过来,我感觉她有点像是在戏耍我,好几次有能捉住我的机会她都自己放弃了。 ”
任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之前那喉间肿痛,呼吸腔内被塞了一大团毛茸茸头发的恐怖触感还让他记忆犹新。
不知那女鬼是否还有办法这样隔空塞一部分□□进他的身体,要是下次不是塞头发,而是塞个别的什么部位,那他内心还真是无法平静下来。
万一那家伙下次不是整自己,而是盯上祈苏的话···
想到这里,任秋握紧了祈苏的手,身体往后靠了靠,隐隐靠在了他的怀中。
“阿苏,你不怕么?”
他微微扬起头,望着祈苏那张完美符合他审美标准的漂亮脸孔,心中稍定。
说他是颜控也好,只是事实证明,光是待在这个人身边,看着他的脸,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任秋的心情就会由焦躁慢慢变得宁静。
祈苏想了想,笑着摇摇头。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学长表现的这么平静,我想就算是鬼,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闻言,任秋简直想笑也笑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就算死了也只是梦醒吧,这要怎么解释。
为了转移话题,他干脆提起了之前他们没有谈完的话题。
“阿苏,你仔细看看我,有没有觉得眼熟的地方?”
任秋将过长的刘海拨开,指了指自己的脸。
关于祈苏是否对他有所印象这一点他很有自信,因为每次梦境里出现的祈苏,就算他没有对他有太多记忆,但仅剩的那一点记忆也一定是好感,这点好感的程度因祈苏的当前身份而定。
比如,他上次的身份是任秋的亲兄长,导致任秋刚与他相遇,他就对后者表现得异常亲近,这次他的身份是任秋的学弟,虽然关系上疏离了一点,但也至少是一种学弟对学长的敬重。
任秋丝毫不担心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会被对方厌恶,因为对方在他的梦中,是无法厌恶他的。
嗯,顶多像现在这样像对待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彬彬有礼。
在任秋将自己的脸凑近之后,祈苏依言听话地仔细打量了他的脸一圈。
任秋的脸其实长得不难看,还有点清秀,可惜他常年穿着同款的白衣黑裤,平日里也不苟言笑,走路喜欢埋着头,用长长的黑色刘海遮住眼睛,再加上聚在他眼下顽固不散的黑眼圈,使得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无比阴沉。
然而在祈苏面前,任秋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将自己过长的刘海拨开,露出一双眼尾上翘的杏眼,这双以往死气沉沉的双眼在望见祈苏的时候终于有了神光,就算眼底黑眼圈依旧,看起来也精神不少。
如果祈苏看得再仔细一点,就能看见任秋清澈眼底所暗藏的那一丝狂热。
可惜他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转而点点头。
“虽然我没有太多的记忆,可是我很喜欢学长的亲近···学长,你说你是我的男朋友,这点不是在开玩笑吧。”
虽然嘴里问的任秋,但祈苏确实一脸确信的表情。
任秋欣喜一笑。
“喜欢就好。”
他又扑过去抱住祈苏的腰,感受到他柔韧的腰部一僵。
果然还是太快了么,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这次做的是噩梦呢,根本没有时间让我们慢慢接触。
任秋叹了一口气。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次说服祈苏真是想不到的顺利,上次的祈苏因为纠结他与自己的兄弟关系,而迟迟不给任秋答复,哪怕最后他消失在一片黑白世界之中,两人也没有做出太过于亲近
的事。
而这一次梦境中的祈苏身份是与任秋交好的学弟,没了血缘这道枷锁,他下起手来也是如鱼得水。
只是这次梦境的背景不太好,恐怕除了亲吻,任秋也没办法要求更多了。
任秋将下巴抵在祈苏的肩上,忽然又痛恨起那个专门破坏气氛的女鬼来。
也不知道这次的梦境能维持多久···他还能和祈苏相处多长时间。
他已经看到女鬼又从远处的操场铁门后伸出了脑袋,月光下青白的脸正扭着脖子朝他们阴笑。
任秋感到身上一寒,胃部忽然被胀满似的沉甸甸一坠。
这一变故差点让他呕吐出来,任秋连忙松开抱住祈苏的双手紧紧捂住嘴,强行咽下了喉中几乎反出胃袋的异物。
这么长时间女鬼都没有动静,他还以为她已经用尽了手段,没想到还真的只是躲在一边看热闹。
现在她终于看腻了,要动手了。
“···阿苏,我等下恐怕又得出一趟远门了。”
任秋捂住剧痛的胃部,缩着腰,满脸是汗地勉强微笑道。
祈苏神色一动,急忙扶住疼得不住颤抖的任秋后,伸出修长如玉的右手,轻轻覆在他捂在胃部的手。
见任秋的神色如此痛苦,他也不由有些焦急。
“学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我现在就带你去校医室···”
“不用了。”
任秋摆摆手,然后强忍着痛苦直起身来,冷眼直视远处草坪上如白蛇般伏在地面,一脸嘲笑地望着自己的女鬼。
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因为胃部的胀痛而呛咳出声。
“咳咳···没关系,我只要出去就行了,这点阿苏你帮不上忙。”
“···是么。”
祈苏扶着他的手一颤,神色有些黯然。
“抱歉,我一直没有帮上学长的忙,虽然学长没有责怪过我,但我还是有些难过。”
“学长这次出门,我是不是又会忘记关于你的记忆。”
“······”
任秋回头望向他,在看到他脸上难过的神情之时,自己的鼻尖也是一酸。
“阿苏。”
他起身抱住祈苏,拿冷汗津津的侧脸在他鬓角蹭了蹭。
“我也不想离开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由于背对着祈苏,任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明显能感受到他回抱着自己的双手紧了紧。
“学长想和我永远在一起么?”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任秋的话。
任秋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祈苏停顿了半秒,又接着问道。
“所以学长也不用出远门了,这样我就不会再忘记你。”
“学长,我们永远一起呆在这里,不会分开么?”
任秋愣了一下,刚想脱口而出答应,却忽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晃得不行。
再次睁开眼来,周茗的一张大脸便印入任秋的眼帘。
任秋:“······”
“秋妹!你终于醒了,老天真是担心死我了!你刚才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过了一会儿脸色还变得这么差,一直不停在床上挣扎···果然是做噩梦了吧!”
周茗穿着一身印满了可笑的Q版哈士奇的睡衣,见任秋终于被自己摇醒,一脸得意地摸了摸他冰冷盗汗的额头。
“你刚才一定是做噩梦了吧,还是那种贼痛苦还醒不来的噩梦,怎么样,哥这次帮你摆脱噩梦,快感谢我!”
任秋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站在自己床边的周茗,面无表情地反手在自己枕头下摸索片刻。
“哐——!”
“唔啊!”
周茗被任秋枕头下的素描册砸到地上。
“秋妹,你这是恩将仇报!”
他揉着差点被拍扁的鼻子,在任秋一脸凶狠的表情下畏畏缩缩地把着他的床沿,小声抗议。
谁知他一开口,任秋的表情变得更可怕了,他甚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床上一跃而起,两步跳下床追着周茗就是一阵猛怼。
周茗哪怕动作再灵活,在狭窄的寝室中应对任秋的攻击也显得左支右绌,只能不停地绕床跑。
由于这是三更半夜,隔壁几个寝室的哥们都美滋滋地沉浸在梦乡,任秋再在气头上也不敢乱来,再加上一直追不上周茗,他也有些受挫,于是两分钟后,他就完全失去了想要揍这货一顿的
想法。
任秋喘着气,放弃了去追泥鳅一样的周茗,转头重重瘫在了电脑桌旁的椅子上。
这边的周茗躲在自己床后对着他探头探脑。
“怎么了,秋妹,你在梦里吃炸药了?”
“吃你了,快滚。”
任秋又喘了一口气,恶狠狠道。
周茗闻言白皙的脸上忽然一红,神情变得有些扭捏。
“···你这么说,我可是会害羞的,你知道我不好那一口。”
任秋一脸恶心地挥挥手。
“滚去睡觉吧,别烦我,记住以后别随便打断我的梦,就算是噩梦,也是我自己想不想醒来的问题,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再说要不是你白天讲了那个鬼故事,我晚上还不一定会做噩梦。
”
谁知听了他的这一句话,周茗的表情竟然罕见地严肃起来。
“你刚才说,你自己不愿意在噩梦中醒来?”
任秋怔了怔。
他很少在周茗那张轻佻的脸上看到这样正经的表情,这使得他不由顺着周茗的语气嗯了一声。
回应了对方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
然而周茗却不给他时间懊恼。
“秋妹,你有听过那样的实验么,就是将犯人的眼睛蒙起来,拿刀背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划,然后在他身旁放水模仿血滴下的声音。”
周茗从床后走到床前,双手插兜斜倚着木质的床框。
任秋点点头,随后接上了答案。
“那个犯人以为滴下的是自己的血,最后认为自己的血液流干死了是吧。”
“没错。”
周茗抿了抿唇。
他忽然探出前身,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地望向任秋,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深黑的眼中仿佛有某种情绪在缓缓涌动。
“潜意识是很可怕的,所以秋妹,千万别有不愿醒来那种想法,万一你像实验中的那个人一样,将梦里的自己当作了现实···那你就危险了。”
任秋眉头一皱,刚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就见周茗脸上严肃的表情一变,忽然堆起一脸傻笑。
“所以秋妹有没有在梦中梦见我,是不是因为梦见我这张帅脸了才不想醒过来啊,你这人真是不坦率,明明我人就睡在你对面,想我就直接上床别那么害羞嘛嘿嘿~这一点尽管违背我的性取
向,但作为模范好室友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牺牲自己为你排忧解难的。”
任秋:“······”
果然是他多想了!
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弯周茗站的笔直的腿,在后者的惨叫声中翻身上床,手一扬扯上被子重新将自己埋入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