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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梦·三 ...

  •   任秋带着他的颜料盒站在漆黑一片的六号画室门口,伸手摸到门口的日光灯开关,啪的一声按亮。
      在灯被按亮的那一刻,刺目的白光迅速驱散黑暗,露出一片杂乱的室内景色。
      他看着室内东倒西歪的画架皱了皱眉。
      虽然大家都对这个画室的怪闻有所了解,但白天来这画画的人却没有因此减少多少,等他们走后,一部分没有来得及完成的画作都和着被随意放置的颜料,东一个西一个散落在宽敞的画

      室内。
      任秋在路过那些完成度不一的画作的时候都驻足观看了一小会儿,遇到画的不错的,他还会在心底为作者小小评论一番。
      就这样走走停停,等到他找到一处空位坐下的时候,离他进教室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
      这时,画室前端墙面悬着的挂钟滴答一声,指针指到了8.
      现在是暮春,他们这里差不多七点多就能完全天黑,想到这里任秋从画室敞开的窗户往外望了一眼,不出所料,外面的天空已是墨色一片。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熟练地支起画架,去隔壁厕所接了一小桶水。
      今天他原本打算起张油画的草稿,但听了周茗的一些列怪闻之后,他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但心里还是有点在意,于是油画被他临时换做了水粉速写。
      能将他这样没有神经的人说得发怵,周茗这家伙还算有几分讲故事的天赋。
      任秋撇了撇嘴。
      将周茗那张蠢脸抛在脑后,他用了几分钟将纸贴好,将放在身后的挎包拎到身前,开始摸索祈苏的复印相片。
      然而翻找了半天,任秋却没有找到任何相片的踪迹。
      “没带?”
      他皱起眉头。
      记得他出寝室前明明将祈苏的照片再三确认放进了挎包,没可能没带出来,毕竟他今天要画的是他,他还不会傻到不带照片。
      那就是在路上丢了么。
      想到这里,任秋不由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倒不是懊恼丢了照片,他只是一想到如果有人捡到了祈苏的照片,看到了照片上那个漂亮的男人,他心里就莫名觉得不爽。
      祈苏是他一个人的,哪怕仅仅是照片。
      连别人只是看到他的相片,他也会心生嫉妒。
      在遍寻不到照片之后,任秋忽然失去了所有画画的兴趣,下意识就想起身收拾才被他铺开的画具,然而他忽然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如果他现在回寝室,那岂不是刚好能碰到周茗。
      周茗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听了他那乱七八糟的怪谈,感到害怕才灰溜溜跑回寝室?
      “······”
      任秋几乎能想像到周茗在看到自己之后脸上能露出的得意笑容。
      他呆立半晌,最后哼了一声,又重新坐了回去。
      罢了,默画也不是不行,反正祈苏那张脸跟复印件一样牢牢打印在他脑海,他大致也能勾勒出来。
      任秋拆开画笔袋,随便选了把中号刷子,就开始往纸上填色块。
      填着填着,他就开始发呆。
      可能是默画需要动脑的原因,任秋这人想象力又特丰富,没过几分钟,周茗之前讲的那些怪谈就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停留在这间画室的那个红衣女孩吞刀片自杀的怪谈上。
      周茗说这间画室好几年前死过一个油画系的大二女孩,听说这女孩本来就有些孤独症,精神也不太正常。
      她的同学老师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因为她平日里不讨喜,所以就没人去关注她的精神状况,直到一天在六号画室上课的时候,女孩突然发疯似的将美工刀的刀片折断,冷笑着塞进嘴里

      。
      据说当时她吞下刀片后,嘴里舌头被瞬间割断,口中吐出的鲜血喷了她前面座位的同学满脸,还染红了她当时穿的白色T恤。
      “唉,这么说来,那女孩的性格和你挺像的嘛,你说如果没有哥,你会不会也神经错乱吞刀片自杀啊秋妹?”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周茗刚说完这一段,忽然冲任秋挤了挤眼睛。
      “大家都说平时不爱说话的人往往比正常人更加禽兽,秋妹啊,你那小脑瓜里会不会平时都在琢磨些什么人兽,观音坐莲老汉推车什么的?”
      任秋只抬眼冷冷丢出一句话。
      “我看禽兽的是你吧。”
      周茗嘿嘿一笑。
      “别害羞嘛,我早看出来你表面斯文内心禽兽了,来来,都说给哥哥听,改天我给你介绍个奶/子大的美女学姐,我这里可是有一大票资源,我用不上,但作为我唯一的室友,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大学两年还是光棍一条,不给你用用我的良心都过意不去。”
      当时任秋特别想一菜盘子扣在这个人面兽心的话唠头上,心想别人都怎么评价出这货雅致潇洒,玉树临风的,眼睛都喂了狗吧。
      不好,怎么又想到的这个神经病。
      任秋忽然一皱眉,终止了内心的回忆,将注意力转移到画上来。
      他水粉的功底不错,即使刚才一直在走神,手下的画面也差不多勾勒出了一个长发男人的雏形,男人皮肤白皙黑发柔滑,虽然五官还只是模糊的色块,但那股天生的魅色却已经快要透出

      画面。
      任秋盯着画上男人的双眼看了看,犹豫片刻,还是先为他点上了双睛。
      点上眼睛后,他叹了一口气。
      果然,以他的水平还是画不出祈苏那股子超然的神/韵来。
      每次他画祈苏的肖像最后都会不了了之,如果说一开始的色块他还能简单勾勒出男人的气质,越往细化,他笔下的祈苏就会与本人相去越远,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他气愤地将快要完成的

      画撕毁。
      “算了,不画了。”
      任秋抬头一看,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快要接近深夜十一点,他就一把将手中的笔扔进水桶,打算提到厕所将水倒掉。
      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身边某个歪斜画架上的红色画面。
      一瞥之下,他心神震荡,差点没有提稳手中的水桶。
      原来在他身边仅仅只隔了一步的位置,在那上边摆了一个画架,而画架上挂着的画,居然是一个脖子裂开一大条口子的血衣少女。
      少女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普通,神色冷峻,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脖子上几乎横贯喉咙的伤口,只冷冷地盯着任秋这边。
      任秋不知道几年前吞刀片自杀的学姐长什么样,但如果要他想象,基本就是这张画上的模样。
      在刚听了怪闻的敏感时刻骤然看到这样的画面,饶是冷静如他也不有心脏狂跳,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喘息过来。
      “···是哪个混蛋干的。”
      这张画没有像别的未完成画作那般被主人仔细收好,而是大大咧咧摆在画室中央,显然是哪个缺心眼的家伙故意画来吓唬人的。
      虽然惊讶自己居然到现在才看到这张画,任秋却也没有再多想,被吓到已经很丢脸了,还是赶紧去把水倒了回寝室吧。
      于是在倒水的途中,由于受到刚才冲击力巨大的画面影响,任秋进昏暗的厕所也是提着胆进去的,并且在第一时间踩亮了声控灯。
      好在厕所之行并无波折,任秋一路顺利地倒了水走回画室。
      这次在路过那副画的时候,他特意转头仔细看了看,在看到画上的血衣少女仍然目光呆滞地看向这边,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他的内心还是很敏感的。
      在确认那只是一张画,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后,任秋弯下腰将水桶折叠好,又将画笔收回画袋之中,抬头准备收拾画架上的画板。
      下一秒,他伸出的手僵住了。
      在他眼前,他之前画好的那张祈苏的肖像,现在画面只剩空白一片。
      而且这个空白并不是说画面一片纯白,而是除了祈苏那半身肖像不见了之外,他之前铺好的背景底色还好端端地呆在纸上。
      这样的状况直接否决了有人在他之前倒水的时候偷换了他的画纸,但画上的人总不可能自己走下来吧,而且也总不能说他待在画室的这三个小时都在发呆没动过一笔。
      难道自己真的患了臆想症?
      任秋越想越不明白,脑袋也因此隐隐作痛。
      等等。
      任秋忽然想起一种可能。
      也只有这种可能的存在,才会让这一切诡异的事件成立。
      想到这里,任秋猛然回头看向背后放着血衣少女的画架。
      然后,他的瞳孔渐渐放大。
      在他背后,那张栩栩如生的血衣少女画像不知何时已经从侧放悄然转为正对着他的背部,上面画着的少女挣扎着从画中探出半张脸,那惨白的半张脸上,一双没有瞳孔的鬼眸正幽幽地盯着他。
      咣当一声,任秋手中的颜料盒瞬间坠到地面,盖子被撞飞,里面五颜六色的颜料撒了一地。
      原来如此···
      不知何时,任秋居然早已进入了自己的梦境,而因为他对于梦境的记忆特别清晰的缘故,他居然对此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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