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98、惊天之逆谋

　　“陛下！陛下！”赵高见此慌了神，又去探嬴政的鼻息，再无动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苏继位，自己必定不好过，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好日子结束得这么快。这口诏只有自己一人知道。此刻的赵高，不再是那个秦国宦官，而是一个赵国人。他一直不愿对嬴政动手，如今，嬴政已死，他对这个秦国再无留念。
　　他要篡改诏书。而他身边又恰好有胡亥。胡亥不比扶苏，并无多少治国之才。这时，胡亥又正好进来了。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大惊失色，几番确认，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正当他想放声大哭时，赵高叫住了他。
　　“公子莫急。”
　　“父皇都崩了，怎么不急！老师，你快去找太医啊！”
　　赵高不为所动，“陛下已经死了，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另外，陛下并不是你的父皇。”
　　“你说什么？！”胡亥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高。
　　“你可认识这半块玉佩？”赵高拿出了一样东西。胡亥定睛一看，这半块玉佩，与他脖子上所带的半块正好是一个。
　　赵高解释道：“郑夫人并非你的亲娘。你的亲娘是一个胡女。她临终之前，给了我这半块玉佩。”
　　“那她是怎么死的？”
　　“正是被你一口一个娘的郑夫人给害死的。不然，你觉得郑夫人为什么要收留你？”
　　“我为什么要信你？”
　　赵高叹了口气，“你娘怀的并不是陛下的孩子，我也认识你的亲爹。我当你这么久的老师，自然希望你好。”
　　“这如何是希望我好？”
　　“陛下如今是去了，接下来就是嬴扶苏继位了。”
　　“本就该如此啊，这与你所说有何关系？”
　　“公子，万一你非皇族血脉的事情暴露，你是什么下场？”
　　胡亥如梦初醒，但是嘴上反驳，“扶苏哥哥不会对我怎样的。”
　　“就算他不会，还有其他人。”
　　胡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团乱麻，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好问赵高：“……那你有什么办法？”
　　“只要你当上皇帝，就没人敢说了。”
　　胡亥震惊异常，“可是，这本是扶苏哥哥的位置啊。我怎能做如此不义之事？我不会答应你的。”
　　“如今这诏书只有我知道，更何况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你若不答应，我便让你活不过今年。”
　　胡亥没想到，自己的老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胡亥思考了半晌，最终问出口：“那扶苏哥哥怎么办？”
　　“放心，公子记挂手足之情，赵高不会对扶苏做什么。”
　　“那你如何说服丞相？”
　　“我自有办法，公子只需做好登上帝位的准备。”
　　李斯本出身布衣，正是因为不堪卑贱穷困才效命于秦始皇，而今虽然位居三公，享尽荣华富贵，但依然时时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唯恐有一天眼前的一切会化为泡影。于是，他决定从李斯这个性格弱点发动进攻。
　　当告诉李斯始皇去世的消息时，李斯震惊不已。他与赵高商量，这件事不可宣扬，否则六国定会趁机作乱复辟。
　　这时，赵高又说道：“皇上驾崩一事，外人无从知道，给大公子扶苏的诏书及符玺也在我那里，定谁为太子，全在丞相与高一句话，丞相看着办吧！”
　　李斯大惊，听出了他想篡诏改立的意图。当下断然拒绝，义正辞严地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李斯本来出身低微，幸得皇上提拔，才有今日的显贵。皇上现今将天下存亡安危托付给你我，怎么能够辜负他呢！”
　　赵高见正面游说无效，便一转话锋，问道：“丞相，依你之见，在才能、功绩、谋略、取信天下以及扶苏的信任程度这几方面，你与蒙恬将军谁强呢？ ”李斯沉默半晌，黯然地说：“不及也。 ”
　　赵高进一步试探道：“丞相是个聪明人，其中的利害关系恐怕比高看得更清楚。大公子一旦即位，丞相之职必定落入蒙恬之手，到时候，你还能得善终吗？胡亥公子慈仁敦厚，实乃立嗣的最佳人选，希望丞相仔细度量度量。”
　　正好在这之前，蒙恬的弟弟蒙毅被始皇派去为始皇祈祷，不在此处。
　　李斯思量半晌，扶苏跟随他学习，他深刻地感受到了扶苏与自己政见不合，那么扶苏继位后，自己的丞相之位必定难保。他一生用了多少年才奋斗至此，他享受了丞相那种高高在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便很难再接受比这差的待遇。而他也深知胡亥胸无大志。扶苏，一个极有可能贬自己官的君王，胡亥，一个被自己扶持上位的无主见的君王。他选后者。而至于赵高，他根本就没视为对手。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李斯最终还是屈服了。
　　赵高又与李斯商量，不可暴露始皇驾崩的消息，不可直接回咸阳，要按照原定计划完成巡游。否则天下人必会以为始皇病重甚至驾崩。另外，赵高与李斯合谋，假托始皇之命，立胡亥为太子；又另外炮制一份诏书送往上郡，以“不忠不孝”的罪名赐扶苏与蒙恬自裁。
　　当时是七月，天气炎热。赵高将始皇遗体搬到辒辌车上，饮食奏请如常。一路上竟没有人发现异常。
　　回到咸阳后，胡亥继位，是为秦二世，赵高任郎中令，李斯依旧做丞相。不久后，就传来了扶苏的死讯。胡亥惊愕不已，立刻召来赵高质问。
　　赵高笑了笑，“扶苏在世一日，便是对陛下的威胁。”而蒙恬看到诏书，死不相信，不愿从命，赵高只好派使者把蒙恬交给了官吏，派李斯等人来代替蒙恬掌兵，囚禁蒙恬于阳周。胡亥知道扶苏死了，难过无比，想要放过蒙恬，然而赵高却自作主张，派人前往阳周去杀蒙恬。在这之前，他先借着皇帝的名义杀了蒙毅。
　　蒙恬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唯一庆幸的是，将扶苏送走了，让他免于一死。直到这时，他才明白，郑夫人当初为何要求他将扶苏送得越远越好。他对天长叹：“我何罪于天，无过而死乎？”说完，吞药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