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6、末路之悲歌

　　郑安之用了很久才冷静下来。
　　这样说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给她托梦了。而且，梦里的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她自问，如果原来入秦的人是她，她也会选择一死了结。可是，她不是。她从未见过那养父母的面，对他们并无感情。她断不会去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承担风险。更何况，现在的秦王就是个傀儡，就算她一时起了善心杀了始皇帝，这秦国雄霸天下的事实也不会因此而变，无论何人做了国君，秦赵必有一役，难道那时，赵王再继续派人来刺杀新的秦王？这种愚蠢的做法，非但没有成功的必然性，其结果也必将引秦大怒，大大缩短赵国所剩不多的时日。秦国统一乃是大势所趋，逆潮流者，必亡，顺潮流者，方可昌。如此一来，郑安之更是抱定了亲秦的决心。
　　只是，这小玉天天在身边监督自己。郑安之想，还是早日把她调开为好。把她留在秦国，始终是个隐患。
　　“小玉啊，昨晚，我做了个梦。”说到此，郑安之并不急于继续说，却是吸了吸鼻子，流着泪向小玉跪下。
　　“姑娘这是作甚！？小玉怎担得起！姑娘快说，是何梦！”小玉皱起眉头，急忙去扶。
　　“昨日，我梦见娘她……她因我迟迟不动手，被赵王给折磨地生了病，已是危在旦夕……”
　　“姑娘莫要担心，只是一个梦而已！”小玉劝道。
　　“你不知，我的梦向来灵验啊！更何况，赵偃确有可能做出这等事……我是真的担心，娘她……”说到此，郑安之吸了口气，“不行，不行……我必须要回赵国一趟！你让开，我这就去向秦王禀奏……”说完，急忙要走。
　　小玉果然一把拉住郑安之，哀求道：“这万万去不得啊姑娘！姑娘可要三思啊，你若此时前去，心急之下，莫不容易暴露身份！若姑娘放心不下，何不叫小玉代姑娘去赵国一看究竟，让姑娘放下心来。”
　　郑安之面露为难之色，“我是真的放心不下。小玉，我知你心，可我非得当面看到才安心啊！”
　　小玉一把跪下，“请姑娘准许小玉代姑娘前去。还望姑娘以大局为重！“
　　“可是，”郑安之还想再说，却被小玉打断，“姑娘别再可是了，小玉能为赵国效力，已是死不足惜，姑娘不用担心我，只愿姑娘记得，当日之诺言。“
　　郑安之见事情基本成功，便也懒得再啰嗦下去。“放心吧，我心向赵，从一而终，不曾改变。此番入秦，已抱必死之心，刺杀秦王之日，便是秦国将死之期，便是我赵国光复之时。”
　　“姑娘大义，小玉替赵国谢过！”
　　“此番凶险，你要小心，我这便去写封信给赵王。”
　　不久，郑安之便将一卷无字的竹简交给了小玉。
　　“小玉，谢谢你。”
　　这算是最后一句了吧。小玉此次回赵国，再将这无字之简献给赵王，只怕，是永远回不来吧。郑安之心中有一丝愧疚，可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誓死不变。这条路，必有人为其生，为其死 ，为其昌，为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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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下去，跟郑安之的父母一同斩了吧。”赵偃看完这份无字之简，心中明了。这郑安之到底还是放不下昔日的青梅竹马，还是舍不得去杀了秦王，她不惜自己家人的性命，不惜赵国所有人的性命，就为了自己的私情。“哈哈哈哈哈……我赵国，这是必亡啊！”赵偃一阵狂笑。他如行尸走肉般来到赵国历代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噗通一声下跪。“不肖子孙赵偃，赵孝成王赵丹之子，赵惠文王赵何之孙，愧对我嬴姓赵氏之列祖列宗！赵国立国两百年，在我这就要亡了……”再抬起头，他已是涕泗横流。
　　而小玉，也许到死，都不明白，那卷竹简到底写了什么，让赵王如此愤怒。九泉之下，她再去寻找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