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3、人生若初见

　　公元前261年。秦昭襄王四十六年。正值世界冷兵器史上规模最大的战役--长平之战。赵国邯郸。
　　“王上恕罪，王上饶命啊！”匍匐在地上的，正是赵禹。昔日秦攻打韩国，占领韩国上党。上党军民奋起反抗，誓死不入虎狼之秦。而韩王迫于强秦压力，不敢回应。于是，上党郡守冯亭同百姓谋划，愿将上党十七座城池献与赵国，以求赵国庇佑。
　　赵孝成王在朝堂商议此事，平阳君赵豹主张不接受上党郡，认为上党必将嫁祸赵国，引得强秦攻赵，得不偿失。而平原君赵胜与赵禹却劝赵孝成王接受上党郡。“发动百万大军作战，经年累月攻打，也攻不下一座城池。而如今，坐享其成却得十七座城池，此乃大利，勿失其机。”
　　赵丹曰：“善。”
　　不过些许时日，秦国不满，决定出兵攻赵。赵军损失惨重。
　　平原君赵胜乃赵孝成王之王叔，又是赵国丞相。赵丹自然不敢拿其开刀。一腔怒火便发在了赵禹身上。
　　赵孝成王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想再听，“宣，快宣诏！”
　　“诺。”一旁的太监展开巾帛。“罪臣赵禹，巧舌如簧，蛊惑寡人受上党十七城，引秦攻赵，致我赵国身陷囹圄，折兵数万，百姓涂炭。其罪当诛，流三族。”
　　“王上……王上……王上明察啊！”赵禹听此，老泪纵横，哭声哀恸。
　　……
　　……
　　红袖飞扬，歌声悠扬。一曲完毕，吕不韦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大笑：“姑娘好才艺！”
　　“赵姬能博大人一笑，不胜荣幸。”此女正是未来的赵太后，也是赵禹的女儿。
　　“你母亲将你托付给我，我定好好待你。”
　　“赵姬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也许是赵姬美丽动人，吕不韦倒像是当真爱上了这赵姬，对她竟是百般疼爱，待她不似歌姬。赵姬心下感动，愿誓死追随。
　　直到，那天。听吕不韦说，那人叫子楚，是质于赵的秦国公子。赵姬也知，吕不韦是看上了子楚，在他身上费心费神，拋掷千金毫不吝惜。那次宴乐，子楚从赵姬出来第一眼便没有移开眼睛。
　　“不知，吕公子，可否割爱？”子楚性格内敛，从未找过他要任何东西。这次，竟主动开口，可见他是真心喜欢那歌姬。吕不韦虽然有些气愤，也有些舍不得。但也许此番风波便是最后的考验吧？这一举，定能收买子楚之心。权衡一番，吕不韦心中已有了决定。
　　“这赵姬乃我最喜爱之歌姬，”吕不韦笑道，“不过，子楚公子开口，我又怎能拒绝？”子楚听此，喜悦溢于言表。
　　“吕公子这分情，子楚永远铭记。公子放心，他日我若登位做了秦王，定当把丞相之位双手奉上。”
　　“那我，便谢过子楚公子了。”
　　……
　　“公子…答应了？”赵姬颤巍巍地问道，没有看吕不韦。
　　“…嗯。”
　　“公子，好无情啊。”赵姬笑着转身，却落下了几滴眼泪。
　　吕不韦心中难受，却选择了沉默。
　　……
　　子楚体弱，不久便病死。几年后再见，她已是一国之太后，而他也成为一国之丞相，被秦王尊称仲父。
　　再相见，烈火再燃。吕不韦与赵姬又回到昔日，只是身份地位，早是天壤之别。昔日之歌姬，今日之太后。吕不韦迷恋赵姬，却心中担忧。秦王日益长大，终有一日会掌握实权，若那时秦王发现自己与太后的关系，自己这位置必有危险。
　　想及此，吕不韦渐渐也减少去静泉宫的次数，赵太后虽未直接问过原因，却也心知肚明。吕不韦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偶然听说嫪毐，便通融了净身人员，让他成了个假内侍，虽然耳边常常听到赵姬与那嫪毐的碎言碎语，吕不韦也没放在心上，一个内侍，能闹出些什么？
　　而现在，太后竟为了那个内侍，连自己都不见。他隐约觉得，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选择，亲手造成的，又有谁可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