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西楼》邓纬

27、27 天女娘娘 虽然看不见

　　邓纬说：“我和霜无艳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同一种人，我很会撒谎，有时候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自己都不相信，还会相信霜无艳？”
　　知知说：“听起来蛮有道理的样子。”继而开心地说：“谢谢你相信我。这样我就更有信心了。”
　　虽然看不见，但依然能感觉到少女的笑。是的，她不是美女，但是一个很让人开心的开心果，有她在旁边，随时感觉暖暖地。
　　知知说：“药师父，让我去找大司马将军的，希望他能助我一臂之力。没想到……”她有些闷闷不乐：“我带着师父的遗命去了一趟慈航静斋，可是每个人都当我是个笑话。”
　　邓纬能够想象到很多人当面嘲笑她的样子，他们一边嘲笑他，一边用言语戏弄、侮辱，甚至在脸上吐口水。人间百种痛苦他都承受过，他不觉得奇怪。
　　人性本来就是欺善怕恶的。
　　邓纬不知道怎么安慰面前人，蹦出一句硬邦邦地话：“大司马将军的事情我知道，他死了。而且是为我而死的。”
　　知知突然又爽朗地笑道：“药师父一个、大司马将军一个，再加上你一个，一共有三个人相信我是圣女。相信用不了多久，全慈航静斋的人都会相信我。”
　　关内侯邓纬捉住她的手深情地说：“知知，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圣女。”
　　少女的脸色绯红，甩开手跑开了，许久丢下一句话：“臭瞎子，你坏蛋。”走出不多远，又折了回来，她搀扶着他，柔情地说：“走慢点，别摔着了。”
　　此时，两个人的心意是相通的，邓纬感觉内心暖暖的。
　　两人一路向西南前行，不一日到达苍山。苍山十九峰，巍峨雄壮，山顶常年被云雾遮绕，彷如仙境。遇晴日，金光乍现，山顶层层白雪，仿佛山顶上装了一面镜子，又如九级圣光。
　　知知一路欣赏美景一边说：“好美啊，简直不想走了。那个，要不我们在这里住下来吧？”
　　关内侯邓纬摇头苦笑。
　　知知说：“你这是看不见，等你看见了一定舍不得走的。不说别的，单单说这里的叶子。这里的叶子绿的就和别处不一样，这里的叶子是鲜绿的，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惹人怜爱。你摸摸看。”她捉邓纬的手去摸。
　　邓纬指尖触动到叶子，感觉叶子在细微的蠕动，犹如活物一般。他说：“确实与中原的叶子不一样。中原的树叶是木绿色的，这里的叶子是鲜活的。”
　　据说血蝠洞在深山老林中，两个人就往深山中走，两个人像两个游客一样，一路欣赏美景，倒也不累。邓纬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用心灵去感悟苍山的美。
　　苍山有十九峰，每座山峰的精致不一样，但是有一点相同。就是山林里，山岗上，山腰上都会立庙、立祠，庙祠里面都供奉着同一个仙女。庙祠里不断有信民前来供奉，香火不断。
　　知知拦住一个男子。这个男子缠着白色包头，穿一件白色对襟上衣，外套黑领褂，下身穿宽桶裤，系拖须裤带，还佩带绣有美丽图案的挂包。
　　知知问：“乡佬，庙里供奉的是哪位神仙？”
　　男子打量了二人，一个明目若兮的少女，和一个俊面少年，少年拄着棍子。男子说：“客人是从远方来求万年夜明砂的吧？万年夜明砂可不好寻，二位不妨到庙里求求天女娘娘，天女娘娘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男子说完就进庙跪拜，态度非常虔诚。
　　知知问：“怎么样？”关内侯邓纬说：“去拜拜，反正我们也没有头绪，说不定这天女娘娘真的能给我们一条明路。”
　　此时，男子已走，又进来三个女子。三个女子的服饰十分艳丽。白上衣、配丝绒黑坎肩，右衽结纽处挂“五须”的银饰，腰间系有绣花飘带，上面用黑软线绣上蝴蝶、蜜蜂等图案。下着蓝色宽裤，脚穿绣花的“白节鞋”。手上戴纽丝银镯。中间的妇女梳发髻，旁边两个少女垂辫，还用红头绳缠绕着发辫下的花头巾，露出飘动的雪白缨穗。一看就是母女三人。
　　知知和这三个女子比起美貌来也自叹弗如。不愧是：独辫明灭系红绦，满头云锦分外娇。流苏俏向红颜窥，鬓云暗把刘海招。紧袖白衫洱海怜，绛红领褂苍山绕。
　　三个女子献上祭品，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过了许久才肯起来。一步步倒退着出去，一步退还一边作揖。
　　好不容易等三个女子祭拜完，知知一下跪倒在蒲团上，有模有样的跪拜：“天女娘娘，求求你保佑我们尽快找到万年夜明砂。小女子知知不胜感激。”
　　关内侯邓纬也跪了下来，脑袋突然一紧，许久未出现的母妃又蹦到了眼前，他激动道：“母妃！”身子往前一扑，摔倒在地上。等知知将他扶起来，抬头仰望，抓住知知的手臂，激动地说：“这神像好熟悉，怎么像我的母妃？”
　　知知用手在邓纬的眼前晃了晃，问道：“你能看清？”
　　邓纬说：“不是，我有这种感觉，强烈的感觉。”
　　知知叹道：“你是思念过渡。你想想，你的母妃远在大梁，怎么可能有人在这里给她立庙生祠。”
　　邓纬不依不饶地问：“这个神像长的什么样子？”
　　知知说：“什么样子，跟你也描绘不清楚，反正就是一个极美的仙子。对了，神像上的服饰和刚才三个女差不多。不过比她们美上一百倍，而且飘飘然有仙气。”
　　这样说等于没说。知知又问了一句：“你母妃身上有仙气？”
　　邓纬叹气道：“母妃仙逝之日我很小，大概四岁多一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只是母妃被父王捅一剑时留下的笑容永远不能磨灭。”
　　知知吓道：“你母妃是被你父王，给……”
　　邓纬坚定地说：“是的，我亲眼所见。父王不知为什么要杀我，母妃冲过来挡在前面，利剑穿透的胸膛。母妃转过头，给了我一个迷一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