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西楼》邓纬

11、11.宝剑饮血 老宗正无法

　　老宗正无法躲避，他一松手儿子就要被抓住，只能硬着头皮去抗。他耸背硬抗。一声闷响，邓江整个后背塌陷了，鲜血如泉涌一般从喉咙里喷了出来。此时，汉王邓纯正背着邓纬，老宗正邓江面对邓纬。老宗正的脸被血糊住了，他的神色是何其的痛苦，他的眼神又是何其的刚毅。他的双手就像铁箍一样，没有松动丝毫。邓纬不敢看，也不忍心看。热血在流淌，温热了他那颗冰冷的心。虽然他不能理解父王为什么会杀母妃，但此时也不能袖手旁观。他的热血被大司马将军点燃了一次，此时沸腾着。父王也许不是个好父王，大司马将军和老宗正邓江一定是忠义之士。
　　邓纬决定要救老宗正邓江，哪怕死也在所不惜。他抽出宝剑朝汉王走去，宝剑轻轻一送就能穿透汉王的背脊。邓江盯着邓纬，轻摆着头颅，意思是不可以。汉王邓纯又拍了一掌，这一掌打在邓江的颈部，他的颈部这段，像个蔫了的茄子一样耷拉了下来，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邓纬，叫邓纬不要轻举妄动。汉王邓纯气急，怒吼：“该死的反贼，给本王松手。”他像拍沙包似的疯狂的打了十几掌，邓江已然拍成烂西红柿，但是鼓着一股气，双手不松动丝毫。汉王邓纯无奈，转过头来，喊道：“阿弟，过来帮忙。”见邓纬提着宝剑站在身后，吓了一跳。正当汉王邓纯疑惑的时候，宝剑化作一道电光，刺入老宗正邓江的胸膛。宝剑这头进，那头出，进去的时候如雪一般白亮，出来是如同红花一般烂漫。
　　老宗正向一只刺破的气球，松开双手，向邓纬怀里倒去，趴在他胸口边说了四个字“别上西楼”，眼一闭，再也没有丝毫力气存在人世间。邓纬不敢抽宝剑，鲜血顺着宝剑浸透他的手掌。血是热的，如太阳一般灼热，从手臂一直传送到心房，刺破他那冰冷的伪装。邓纬感觉自己在慢慢地融化，如冰块一般在太阳下融化，汗水湿透了衣襟，滴答着打湿了地面，混合着老宗正邓江的热血。仿佛热血在沸腾。
　　老宗正邓江松手的那一刻，汉王邓纯就朝外门外追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看见邓纬半蹲着，胸口顶着邓江的头颅，宝剑已经穿透了冰冷的躯体。他一脚将邓江的尸体踢翻，骂道：“该死的反贼，亏我父皇对你那么好，天生反骨，杀你百次都不为过。”他看见邓纬的衣服都湿透了，脸色惨白，双手沾血，木木的神态，赶忙拉了起来，关心的问：“关内侯，第一次杀人？”邓纬默默的点点头，恢复冷漠的神色，似在看汉王，又似神游天外。邓纬看着手上的鲜血，如同毒蛇一般吐着的红信子，他发了疯似的朝厨房的水缸奔去，一个跄踉，他倒伏在水缸旁狂吐不已。他挣扎着站起来，跳入水缸，疯狂的搓洗着沾血的手，恨不能把手剁了下来。汉王邓纯远远的看着，心想：“杀人这么难受？阿弟，恐怕连一只鸡也没杀过。”
　　发生这样的事情，汉王邓纯肯定要进宫面圣，关内侯邓纬作为当事人也要一起进宫。邓纬出了亲王府，上了白马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态，面若冰霜，不近人情，薄薄的嘴唇抿的更紧了，闪烁间露出了狠狠的恨意。来到圣驾前，发现吴王邓纲也在。汉王邓纯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末了说：“父皇，儿臣要向关内侯请功，要不是关内侯拔剑刺死反贼邓江，儿臣恐怕不能轻易脱身。”大梁皇帝邓溪凌厉的眼神朝邓纬看去，邓纬不动如山。大梁皇帝邓溪换了一副面孔，笑道：“关内侯，汉王向你请功也不高兴？”邓纬连忙跪倒：“谢汉王抬举，彼时反贼已死。小臣那一剑是画蛇添足，不敢表功。”吴王邓纲不管他们君臣如何相对，插嘴道：“大哥，臣弟又让你捡了个便宜。臣弟辛苦了一早上，四处搜寻反贼萧何，没想到他是邓江，还被大哥击毙了。大哥劳苦功高，臣弟钻地洞的心都有了。”大梁皇帝笑道：“吴王小气了，你怎么没有功劳。为父皇分忧就是功劳，统统有赏。来人，赏汉王明珠一斛，锦缎十匹。赏吴王明珠十颗，锦缎十匹。赏关内侯……”他犹豫了一下：“赏关内侯明珠两颗，锦缎五匹。”
　　三人下跪谢恩。大梁皇帝把三人扶起来，亲热的说：“你们随我来。”他一个人出了大殿往东走，走的飞快，三人立即跟上，宦官都甩的远远的，众人更不知道他要去何方，只能紧紧的跟着。他出了皇宫，又穿过一条长廊，在最东边一座院子前止住了脚步，执守的禁军跪倒一大片。院子分主次楼，主楼高三层，两旁的配楼只有两层。主楼高挂一块牌匾，匾上书“载古颂今”四个鎏金篆书，字很大，离着院子很远就看见了。
　　大梁皇帝邓溪最先踏了进去，汉王邓纯、吴王邓纲、关内侯邓纬跟进，宦官要跟随被皇帝摆手止住了。进了院子就看见一块大石牌，上面写着“非皇族不得入内”。院子里栽种着奇花异草，还有一条人工渠连接在外面的小溪，流水哗啦，宁静中透着喧哗。众人小石桥，踏上洁白的石阶，闻得一股浓浓的书香味和厚重的笔墨味，一丈多高的大木门敞开着，屋内光线很好，墙壁四周摆着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一层层的书。书房很大，但打扫的纤尘不染。四五个史官或坐或卧，安静的编撰或查阅书籍。大梁皇帝邓溪咳嗽了一声，史官们惊动了，噗通跪下，跪伏在地上山呼万岁。大梁皇帝随便指了史官说：“你起来说说‘光明王’是怎么一回事？”史官说：“回陛下，十八年前一方士邓奎冒充先皇嫡子，号称‘光明王’蛊惑青州百姓造反，彼时青州刚闹旱荒，受蛊惑的百姓很多，他们攻城占县，不到一个月聚贼兵三万有余。幸得陛下亲征，十日内大破贼兵，斩贼首于青州城下。”